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严琛说与她结婚是各取所需,严琛的母亲说他到了而立之年,还不成家立业甚是不像话,若是还不结婚,她母亲就不准他再去招惹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为了可持续发展他才想到了这个主意。而良辰则是为了给母亲一个安心,母亲一个人养了她将近二十年,她不舍得让她再操心了。
而她与严琛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变得更像是朋友,由于妈妈一直坚持要她去严琛那里住,所以她被迫无奈只能搬出了家里住到了佳佳的家中,结果第二天严琛就开着跑车追到了佳佳的公寓,直接将她的行李拖到了车上。
“你们同居了?”那个时候刘佳佳满嘴的牙膏沫,一双眼珠子差点掉到了拖鞋上。
“没有!”良辰想也没想就直接否定。
“我是她房东。”
良辰到现在也不理解那个时候严琛怎么能那么一般正经地说出这样一个雷人的理由,以至于后来刘佳佳一直对她穷追不舍,“良辰,良辰,你的房租是多少啊,要不然我们一起合租怎么样?”
他把话说得明白了,她倒开始能心安理得地住着他的公寓了,良辰知道像严琛这种风流少爷需要的是像潮汐一样源源不断的女人,而她这种姿色绝对不在那个庞大的群体里。开始的时候,严琛偶尔会带别的女人回公寓,良辰每次都会很识趣地躲出去,后来渐渐地他也不再把别的女人往公寓里带了,每次回来就一个人,与她闲扯几句就离开。他平时不住这个公寓,估计是有金屋藏娇的地方,良辰倒也乐得清静。
他们之间素来规规矩矩,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有一次严琛带着良辰去见了他的妈妈,没有良辰想象之中恶婆婆的白眼和为难,第一眼良辰就非常喜欢这个与她妈妈年纪相仿的女人。温婉贤淑,平易近人,与良辰印象之中的知性女性的形象几乎重合。
从他家出来之后他非要让良辰陪他去喝酒。灯红酒绿,那天他点的是西班牙干红,淡红色的宝石红涌进杯子中,她就坐在他的对面,一小口一笑口地啜,严琛却喝得起兴,等到回去的时候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可怜了沈良辰活了小半辈子,第一次开上百万的车。那叫一个提心吊胆,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当是良辰就想,她这一辈子就是受穷的命,若是成天让她开着一个上百万的车在大街上乱逛,她迟早会神经衰弱的。
将喝得烂醉的人丢到床上,良辰已经满头大汗了,瞟了一眼那人身上的西服,翻了个白眼过去想帮他把外头脱下来。
“良辰。”手刚被解到第二颗纽扣就忽然被人抓住,他嘴里含糊地喊着她的名字,睁开迷离的双眼看着她。这场面!良辰脑子里一阵浆糊,酒气和卧室特有的气息混杂在一起钻进鼻息。良辰忽然就觉得热得难受,额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浮上了一层汗珠,她一拧眉头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些,继续帮床上的人脱外套。却忽然被人大力拽到了床上,他满脸满身的酒气,她以为他要干嘛呢?严琛却忽然发了疯地把她按到身下,满嘴的酒气贴上她的唇,开始粗暴地用力吻她,他的力道是她不能承受的大,甚至开始将手伸到她的衣服里疯狂地摸索着,她一怒,推了他一把。
他却用一双冒着火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唇又重重落了下去,这回她是真的怕了,开始不停地哭,嘴里只大声地喊他:“严琛,你清醒一点,我是沈良辰!”他似乎是被这一句话喊醒了,终于放开了她,然后一个人坐起来靠在床头抽烟。
屋子里闷热,香烟在他的手指间燃出一小截灰,被他往烟灰缸里掸了一下,吸了一口,那微小的星红就又亮了一下,然后又燃出一小段灰,良辰不知怎么脖子就开始发痒,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再也坐不下去,终于起身,“我去佳佳那里吧”
“你睡,我出去兜兜风。”顿了片刻,严琛从床头站起来,没有看良辰,俯身把手里半截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也没拿外套就大步走向门外。
“你喝多了,别开车。”
“我没喝多。”
她这一夜醒醒睡睡,快到凌晨才踏实地睡下,梦见了许邱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脸眼泪。
四年了,起初的那半年她还会常常梦见他,然后整宿整宿失眠,哭湿半个枕头,后来渐渐就梦不到了,就算是每日每日地想可就是梦不到,她总是害怕,怕有一天自己会忘了他的样子,忘记他的声音。
严琛没有来接她,只打电话来说是公司有事让她自己打车去上班,她嗯了一声就撂了电话,其实原本她每天都是坐公交车上下班的,后来严琛说他上班正巧顺路就顺便带了她一程,有顺路车可搭她当然乐意得不得了。
公车上已经挤到了根本不必用手扶着把手就可以站稳的程度了,良辰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站着。就听那司机大叔吊着嗓子大喊,“往里面走,快点啊,不要挤在门口,往里面走走……”
车门啪的一声合上,极度超载的公交车载着满满登登的一车人缓缓启动。
透过厚厚的车窗玻璃,良辰无聊地打量着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这世界真大,可以容纳得下所有人的幸福与不幸。
车窗外,良辰看见街上有一对情侣在吵架,那个女孩甩了那个那男孩一个巴掌,转身就走,边走边哭得心肝俱裂的。
忽然就想起了她与许邱东分手的那天。
那日是个雪天,她最后一次带许邱东回了她的公寓,上午的时候他说那日是他的生日,他说想让她陪她去看一次日落,他说他还惦记着她做的长寿命……
她本来已经快要出口的决定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想,再给他做一次长寿面,就当是最后的生辰礼物。
那天是初二,晚上她带着他回了公寓,亲手给他做了一大碗长寿面,热腾腾的热气暖暖哄哄飘了一屋子,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许邱东将一大口面放进嘴里,吃得极香,眼睛却被飘出的热气熏出泪来。
她想,这样一个许邱东,以后就再不是她的了。
在学校外面那条长长的巷子里,天已经微微黑了下来,她与他说:“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她说完就转身,却被那人狠狠拽住,他似乎有些受了惊吓地挡在她的面前,手却止不住地发抖,她听见他的声音里有极力压制的轻颤,却还是笑着问她:“良辰,不要逗我玩了。”
她狠狠打掉他抓在她手臂上的手,那样的力道,让她觉得心疼,咬了咬牙,她硬生生将眼底的雾气退回,仰起脸用最冷漠的眼光看着他惊慌的眸子“许邱东,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我不想耽误你,你还有前途,还有未来,其实我们一直以来都不合适,你妈妈并不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只会让你我都为难,何必呢?”这几句话几乎用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她终于,亲手,将她所有的一切都断送出去,可是她却不觉得痛,那是一种近乎于绝望的解脱。
“不是这样的,我不为难的,良辰,我妈妈的问题我会解决!”他忽然死命地把她抱进怀里,他的手臂死死地勒着她的身子,那样的力道让她觉得他想要把她揉进他的骨子里,然后他的怀抱开始剧烈地颤抖,像一个要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她的泪储在眼眶里,却不敢流下来。他的身上有她最熟悉的味道,忽然难过的要死,为什么从前她不让他多抱抱。她真的好想好想再多在这个怀抱里停留片刻,可是她还是用冰凉的手狠命地将那人大力地推开,然后冷笑着与他说:“为难的是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怀孕了,可孩子不是你的,你现在明白了吗?”。
夜色中,她终于在他的眸底看到了一点点汹涌而来的无边绝望,他眼底忽然什么都不剩,空洞地看着她,那是这辈子让她最痛的一眼,她已经忘记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平静地在他面前转身离开的了。
“你骗人。”他声音变得很轻,就像是周围细细屑屑的雪落在地上的声音,轻轻落地却化作一滴滴水,融进泥土里,再也寻不到踪迹,然后夜里在泥土下结成刺骨的寒冰。
“这是孕检报告。”她将一张纸递到他的手上,眼睛里的泪水溢满又被退回,她双手发抖,只敢把两只手都藏在袖子里,
“为什么?良辰。”
很久很久之后,她听到他喃喃道,然后轻轻松开抓在她手臂上的手,下一刻,她看见他眼眶通红通红,终于一滴凉凉的泪水落下来,啪的一声在她的手背上溅开。这样一个男人,她竟让他哭了。一刻也不敢停留,怕再多看他一眼她就会舍不得,她决绝转身,没有片刻的迟疑,然后大步大步走过长长的巷口,再拐进另一条街道。
就在拐进另一条巷口时,她盈满的泪光里看见那一片洁白的雪地上,那个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变矮,最后竟然像一个得了绝症的老人一样佝偻下去。
所有的眼泪终于在那一刻全部崩塌,她开始疯狂地流泪,开始时没有声音,后来渐渐浑身发抖,最后哭到喘不过气来。
她就那样在外面游荡了三个时辰,回到公寓的时候,浑身冰凉,后来发了几日的高烧,卧床不起,等她的病好了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她那时想,迟早,他会将她忘得彻彻底底,然后开始另一段生活。
终究会有一天,她会成为他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