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忆：家族百年》琴瑟在御岁月无殇

4、翻湾

　　村民们开始加固加高这道防洪坝，按常理洪水经过上百里的奔流在这华北大平原上肆意的蔓延，来势很弱，一米高的堤坝，再加上随时可以给堤坝加高加固的人们，经过日夜的维护，应该是蔓延问题的，但问题是两个村庄指挥并不统一，在坚持了几天之后，正是在南陵冲开了村坝。
　　汹涌的大水由前面的村庄奔流过直接冲着我所在的村子而来，因我的村子东边有大堤，西北有村坝，水虽然借着惯力猛冲不断，而我村又不能泄洪，洪水只进不出，水位就急剧上涨了，这个时候村领导紧急动员，冒着瓢泼的大雨去村北开坝放水。
　　洪水进来的时候大约是在晚上十点左右，那个时候我已经很困了，由于我没有成年长得又瘦小，便不算得劳力，被关在家里睡觉。
　　我那小脚的母亲和村民们一起与洪水奋战了一夜。
　　人们把能推倒的土墙都用来加固加高房子周围最后的小坝，以保证房子不会被水淹。
　　我们这一带的房子都是建在平地上的，垫高一米五以上的宅基上有的达到两米多高，这是千百年来先辈们和洪水斗争留下的经验，是有效保护房子安全的方法。
　　人们在高高的宅基上再加固小坝以应对洪水。
　　我村东西长，分为三大段，每一段几十户宅基地相连，这一段的就共同保护本段的小坝，我家在中段也是最大的段连线的正中间，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在各段村民的拼力维护下，终于没有让洪水造成进入房子的祸患。
　　第二天天大亮之后我才醒，想起了昨天大水进到村子里的事，便急忙跑了出去，在胡同头儿上看见了汪洋一般的大水，感到又吃惊又好奇。
　　村子被大水分割成数段小岛，有几十户人家一起的大岛，有单独一两户，三五户的小岛，看上去岌岌可危，好像随时都会被大水吞没，大树只能露出上半截来，像是溺水呼救又有气无力的样子，玉米和谷子都看不见了，高粱也只剩下了零散的穗子在水里飘着，在石头上摇晃。
　　家乡一带，由于垫宅基用土，村子周围就大量挖土，形成了各种形状的连成一线的大的深深的坑，四季不断水，我们当地管这种形成叫湾，全村的湾大都相连，出了村子的道路两边也都是水湾，道下还有暗洞相连，好像是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护村河。
　　以前湾是从来不断水的，因为挖的深，还有浅水的苇塘，荷塘，到了夏天是非常迷人的。
　　少年人们到了夏天都会天天下湾洗澡，尤其是男孩子们，更是一天几次下水玩耍，甚至在里面抓鱼摸虾，也间接促成了男孩子们自学下水，大都水性很好，在湾里玩儿腻歪了就去大运河里面戏水。
　　我也是自幼就学习游泳，是四岁那年开始学的，六岁的时候已经能够自由的下水玩耍了。
　　每年的雨季来临之前村民们会在一个晴朗的天气的午后带着所有捕鱼的工具下湾捕鱼，几乎所有青壮年的男子都会参加，有的拉网，有的扳网，有的扣网，连我这样几岁的小男孩，也下去，“浑水摸鱼”，那是真正的在浑浊的水里摸鱼，所有人几乎把整个湾要翻过来了。
　　我们把整个活动称为“翻湾”。

作者有话说

　　忽然觉得爷爷写到“小脚的母亲”的时候，心里有点酸酸的，上个时代的女人，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