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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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未眠,德兰神色凝重,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踯躅绕室,一会儿又愁眉叹气. 天才亮,小六子沏了壶茶走进来,见德兰两眼布满血丝,也知主子一晚的煎熬.
"二爷,您一夜没睡哪?"
德兰叹了口气,不愿多说.
昨夜自坤宁宫返回,德兰随即遣退了仆役. 他是个温厚宽仁的主子,总不爱劳烦他人,即便对待下人亦未有差别. 话虽如此,小六子倒也明白,主子向来行事谨慎,言语小心,平日即少与人谈论心里事,更何况自己只是个卑微的奴才? 大家都清楚,宫中的大小是非,不都是宫人们嘴碎所惹出来的? 聪明如德兰,怎可能再多说些什么?
机灵的小六子倒了杯茶,递给德兰: "二爷,您闭目歇个一时半刻也好,奴才这就去慈宁宫瞧瞧,看看有什么新的发展没有...."
德兰接过茶,依旧没说话. 待小六子退到门口,才叫住了他: "小六子...."
小六子看着欲言又止的德兰: "二爷请尽管吩咐!"
德兰露出感激的眼神,一口沙哑的声音,疲惫说道: "谢谢你...." 忽然间,像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补上一句: "行事警醒点儿...."
"是,二爷您放心!" 小六子明白,德兰是要他低调打听,以免落人口实.
素雅的厅中只剩下一个颓丧又焦虑的身影,懊恼着自己除了坐等却别无他法. 再度取出贴在怀里的珐琅珠花,德兰失神地发起怔来.... 昨日已呈上奏折,请求皇上恩准重返边戍,内心盘算着,快的话,也许再过一两天便会离开京城. 心中突然涌上了千万不舍,只为就要远离这一再令他牵肠挂肚,魂系梦萦的伊人....
小六子自外匆匆入厅,进门便道: "二爷,慈宁宫还没有动静,漱芳斋的两位格格还留在宫里,佟公公说太后娘娘也尚未起身呢!"
"是么?" 德兰急问: "那么,佟公公有没有说太后娘娘何时会起身?"
"应该不会太久,估计半个时辰内就会有消息! 奴才怕二爷等着心慌,便先回来禀报."
德兰想起昨夜皇后曾经的允诺,口气沉缓了下来: "见到皇后娘娘候在慈宁宫外,等着求见老佛爷么?"
"没有." 小六子摇摇头.
停了半晌,德兰再问: "还遇到什么人没有?"
小六子想了想,答道: "景阳宫的小桂子也在附近打听着格格们的消息. 奴才不敢太张扬,见到小桂子与佟公公在说话,只装作是刚好路过,顺便问声安聊个几句. 刚才向您禀告的,全是佟公公对小桂子所说的."
"你做得很好...." 德兰点点头,却又挂虑了起来: "唉,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会不会替两位格格求情,实在是令人担心...."
"要不二爷,您先安心用个早膳.... 奴才这就再去慈宁宫打听打听...."
德兰颔首不语,小六子旋即转身又跨了出门.
一柱香过后,小六子气喘呼呼地跑了回来. 呆坐于满桌子饭菜前,却一口也咽不下去的德兰立刻跳了起来问: "怎么样了?"
小六子喘着气,笑容满面地说: "紫薇格格与还珠格格已经回漱芳斋去了."
"真的吗?" 德兰心喜若狂.
"是啊,不会错的,是太后身边的晴格格要小桂子回去禀告五阿哥的."
"太好了...." 德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灿烂的笑容. 他坐下沉思了半晌,便又抬头问道: "格格们还好吗? 一定吃了不少苦...."
小六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德兰: "听说昨晚被浸在冷水里醒酒...."
"什么?" 德兰听了一阵心痛.
"还在暗房里度过一整夜...."
"暗房?" 惊闻此二字德兰心都揪了起来.
"今儿一早,听说是晴格格帮忙求情,老佛爷才肯网开一面,不再追究."
德兰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 "小六子,你去一趟漱芳斋,看看格格们是不是一切都好? 再回来告诉我...."
紫薇和小燕子回到漱芳斋,一屋子奴才全都迎了上前.
金琐惊喜地喊着: "小姐,你们回来了?" 她拉着紫薇前看后看: "有没有挨打? 有没有被罚? 除了关暗房,还有没有别的？"
"我没事儿.... 没事儿的!" 紫薇心不在焉地答着话,脑里还在想着晴儿.
小燕子得意洋洋地抢着嚷嚷: "怎么可能有事儿呢,我是什么人？小邓子常说的那个什么来着?"
"大难不死,逢凶化吉!" 小邓子笑着说.
"是呀! 菩萨转世是死不掉的!" 小燕子扬起下巴,大摇大摆地踱着步伐.
彩霞在厅内喊着: "快进来! 快进来! 姜汤都准备好了,先喝一碗暖暖身子再说!"
小卓子喜孜孜地说道："我快给五阿哥和福大爷送信儿去,免得他们一急起来,又冲去求见皇上了!" 话才说完,飞也似地就往外奔出,却和慌张进门的尔康永琪撞了个正着.
小卓子连忙跪地请安: "五阿哥吉祥! 福大爷吉祥!"
迎面而来的二人却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直接冲进了院子. 永琪首先开口,掩不住地欢喜: "晴儿已经派人通知我们了! 恭喜恭喜,大伙儿有惊无险,全身而退!"
紫薇见到尔康,眼睛一红,执拗地把头转开,看得尔康满是心疼与不舍,所有的骄傲愤怒也都跟着飞散开了. 他迈上前,也不顾紫薇的挣扎,抓了她的手就往房里走: "我们进屋里谈!"
关上房门,紫薇心头一酸,站到窗前,就是不肯看他.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却被用力地挣脱了开:
"你不要碰我!"
尔康使劲地拉回她的手,哀求道: "不要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望着她黝黑的眸子,他紧紧握住那双冰冷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你可知我这两天,真是度日如年,日子怎么过的都不晓得? 我真的快被你给折腾得活不下去了! 你再不理我,我会一命呜呼的!"
这些俏皮的求情话,听在紫薇耳里竟成了极度的讽刺,她抽回双手冷冷说道: "我说过,不要再听你! 这些甜言蜜语,留着去对晴儿说吧!"
"晴儿根本不在我脑里,不在我心里,我怎么对她说呢？" 尔康一脸委屈,急着想要澄清误会,却见紫薇依旧是表情冷漠地看向别处,猛地便抓起她的手打了自己一耳光: "你打我,好不好？气头上的那些浑帐话我全收回.... 原谅我,好不好?"
"你心里已经轻视我了...." 她低下头躲着他的眼,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你拿我与晴儿比,发现她比我好,便是后悔与我的婚事了...."
"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 尔康一急,嗓门又扯高了起来: "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明白我的心意,明白我的感情?"
"你与她赏雪望月,看了一整夜,又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谈了一整夜...." 她眼中噙泪,嘤嘤怨诉着尔康的不是: "与我.... 却一件也没做过...."
尔康再一次将她拥进怀里,一迭连声地喊: "我错了,好不好? 我不该与她赏雪望月,不该与她整夜谈诗论词. 以后,我就只与你看雪看月亮,只与你倾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
紫薇摇着头想要推开尔康: "她已经站在我们中间,再也不可能消失了!"
尔康却将她搂得更紧,只求紫薇能再多听他两句: "我们中间没有任何人! 只要你不再生气,我会努力去和皇上沟通,请你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无论如何,别再说出要从我生命里退出的话,这话实在太严重,对我打击太大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紫薇一字一字慢慢吐出,态度却愈发地气弱,不再强硬.
尔康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 "我向你保证,不用玉碎,不是瓦全! 紫薇.... 没有人可以在我的生命中取代你,更没有人能与你一同分享我!"
她终于望向尔康,泪珠儿同时自眶边缓缓滚落. 面对如此深情的他,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滞气又酸又甜难以形容.
抚着她苍白的面颊,尔康柔情万千,悔歉不已: "昨天,看着你猛灌闷酒,我简直心痛得快要死掉,就是脾气强,不肯认输! 后来,你醉得不省人事,而我又没法儿让你清醒,当时真想杀了自己! 傍晚回到宫里,眼睁睁地见你被太后带走,更是急得快要死掉! 之后听说你被冲冷水,关暗房,我再度心痛得要死.... 这一天一夜,你过得好辛苦,我也是如同九死一生啊!"
这话令紫薇再也无法矜持,泪水随着胸口那股郁积之气一股脑儿地全都倾泻而出,瞬间便放怀哭了起来. 望着哭泣中的紫薇,尔康哑声问道: "原谅我了吗？" 他张开双臂,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依偎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气息,感觉着他的心跳. 此时此刻,紫薇的眼里心里就只有这个男人,除了尔康,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然而紫薇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夜加上一个上午,还有另一个人,也在南三所里为她心焦气急,寝食难安....
小六子打从天一亮,便在慈宁宫南三所,南三所漱芳斋三处间匆忙奔走着. 德兰站在厅门前惙怛难耐地望着小六子的来时路,好不容易盼到了来人,才一踏进门,也没多想,便抢着问: "怎么样? 紫薇格格还好么?"
小六子怔了一下: "回二爷的话.... 奴才没见到紫薇格格?"
"没见到紫薇?" 德兰大惊: "你不是去了漱芳斋么? 怎么会没见到紫薇? 难道她又被老佛爷带到别处去了?"
"不不不...." 小六子连忙摇手: "紫薇格格确实回到漱芳斋了. 只是奴才走进漱芳斋一看,院子里站了还珠格格、五阿哥和小邓子小卓子一群人,大伙儿开心的不得了,就是不见紫薇格格. 奴才恭喜了还珠格格平安归来,顺便也问了怎么不见紫薇格格? 还珠格格嘻嘻哈哈地挤眉弄眼,神秘兮兮地对奴才使了个眼色说...." 小六子吞吐了一下: "别打扰紫薇格格和福大爷,他们俩正在房里说悄悄话呢...."
听到此处,德兰心中醋意满怀,抿一抿嘴又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示意小六子继续说下去.
"五阿哥特意交待奴才,回来一定要向二爷转达感谢之意. 奴才看到漱芳斋里所有人兴高采烈的模样,心想紫薇格格肯定也是平平安安妥妥当当,于是便赶紧回来禀报二爷这个好消息...."
无论如何紫薇终究是平安地回到漱芳斋了,德兰因此松了一大口气,他露出欣慰的笑容,拍着小六子的肩膀说: "辛苦你了,小六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