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坤璟》白泽影木君

9、第九章

　　沐浴露广告定在一个别墅内拍摄，当孟子高开车将他们父子俩送到别墅区门口的时候，周璟笙皱眉道：“谁定的这个地方？”
　　“据说这房子是廖知炀前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定在这。”
　　宋家大小姐的房子都能借到，廖知炀你究竟在玩什么！
　　下了车走到别墅房内，所有的机器和灯光都架好，廖知炀不在周璟笙也不好发作，编导把周璟笙和豆豆领进去化妆，周璟笙早两天就接到了剧本，稍微跟副导演沟通了一下细节拍摄内容，上午不到2个小时的时间就把大半个嬉闹的内容拍完，下午就只要拍父子俩沐浴的戏码就可以了。
　　午餐时周璟笙和豆豆没有领到盒饭，反而是廖知炀笑着送来一大箱外卖，以及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周璟笙看到来人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阿生，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和卤牛肉哦，我在京开小吃街那可是排了好长的队伍买来的。”廖知炀开着玩笑道，豆豆看着廖知炀又躲到周璟笙身后，周璟笙没有说话，反倒是廖知炀身边的妇人开口轻声唤道：“阿生——”
　　“……宋小姐……”
　　“前面两个字可以去掉的，阿生——”说完女子一把抱住他，周璟笙想要推开她，可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终究还是没能舍得推开。
　　二楼房间内，豆豆安安静静的坐在小桌前吃饭，宋锦璇摸摸他的小脑袋问：“豆豆几岁了？”
　　“6岁半。”豆豆扒一口饭老实回答。
　　“6岁半啊……”锦璇回头看向周璟笙，周璟笙没看她，只是自顾自的吃饭，廖知炀为他夹菜，周璟笙也没有接，他对着豆豆说：“豆豆快点吃，早点拍完我下午带你去看电影。”
　　“好！”一听到可以看电影，豆豆也不管现在大人之间的气氛有多么严肃，张开小嘴巴拉巴拉的胡吃海喝起来。
　　廖知炀笑道：“阿生用不用得着这么着急，来不及明天也可以，姐姐来了怎么也要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吧。”
　　“廖总，现在是工作时间。”一口扒掉手里的米饭，周璟笙看着廖知炀如是道。
　　如此不近人情的拒绝让廖知炀一时也有些窘迫，他知道周璟笙跟宋家有误会，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误会，当年宋锦璇帮他形婚，今儿找来他帮忙他觉得这也算是顺水人情，在宋家他也见宋锦璇帮过周璟笙，还是有情分在的，可现在看来他是完全想错了。
　　“既然工作就好好工作，我就不做多打扰了。阿生，你带着豆豆再回京都生活肯定不容易，我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怎么说我也是豆豆的姑妈，明天中午想请豆豆吃个饭，可以吗？”宋锦璇哪怕被人无视也能优雅的把场面话给圆回来，她将名片递给豆豆，豆豆看着爸爸，周璟笙却是扭过头不看他，豆豆又看看这个自称是“姑妈”的人，宋锦璇冲豆豆笑，豆豆觉得这个阿姨的笑容真的好好看，然后傻不拉唧的接下名片。
　　宋锦璇再次摸摸豆豆的头，他起身走到周璟笙的面前：“你要是敢不来试试！”不带任何威力的威胁，就好像回到了童年的时候，周璟笙的心颤了颤，回过头对上那双一直微笑的眼，细不可闻的点下了头。
　　下午的进度拍的很快，本来就不是多复杂的剧情，整个广告的主题就是“父爱如山，保护如山”，上午拍完父子俩的互动，下午就拍几组洗浴的画面，豆豆没拍过周璟笙就先上，廖知炀在镜头中看到周璟笙的脚踝出来的一瞬间，心里莫名的紧了紧，当整个镜头往上拉起时，跨过腰间的浴巾，周璟笙象牙色的腹肌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细腻无比，这身材不夸张，却绝对够诱惑，在场的几个女孩忍不住的花痴道：“周叔，身材好棒！”
　　周璟笙弯腰检查水温，听到这句赞扬回过头报以一个羞赧的笑，午后的阳光正好打在侧边，成了一道最好的光板，男人紧实的大腿，饱满的臀部，在镜头之中无不透着一股致命吸引力。廖知炀感觉自己的喉咙很干，忍不住把脖子上的领带松了松。
　　在浴缸里拍了一个小时，既是是大夏天，泡在冷水里刚出来那一下还是有些冷，打了个喷嚏的同时，一个大浴巾将他围住，璟笙回头，带着淡淡古龙水的廖知炀将他以怀抱的姿势包住，姿势暧昧得让现场几个人眼前一怔，豆豆狠狠盯着廖知炀，腮帮子都要鼓出来了。
　　周璟笙推后一步自己从浴缸内走出来，对廖知炀礼貌道：“谢谢。”
　　吃到豆腐的廖知炀一点也不气恼周璟笙的态度，反倒是自己退开身让周璟笙离开。下午快拍摄完时孟子高才过来接人，一起下车的还有他妹妹孟子瑜，小姑娘穿着一条波点雪纺裙，大长发扎成零乱的道姑头，很是清新养眼。
　　豆豆看到孟子瑜连身上的水都不顾就往人家身上跳，子瑜倒也不嫌弃他身上的水渍一把就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好几个助理偷偷拿手机把这温馨的一幕拍了下来，周璟笙擦掉全身的水对孟子高道：“我这里都弄完了，你们等我们一下，我和豆豆去换一件衣服就走。”
　　璟笙抱了豆豆去换衣服，导演把片子都导出来给孟子高和廖知炀看，两个人对片子都很满意，跟导演和编导沟通了一下细节和想法。不到四点的夏日阳光还很晒，除了廖知炀的车在车库其他人的车都停在了外边，廖知炀将路虎开出来邀请周璟笙父子，周璟笙白了他一眼，抱着豆豆就往孟子高的朗逸车去，廖知炀追上去，道：“别生气了阿生，太阳这么大，别晒坏了孩子。”
　　“我不怕晒。”豆豆把脑袋抬起来还露出一个特开心的笑脸给廖知炀看，廖知炀无视，拉着周璟笙往自己车去，璟笙甩开他的手，对他道：“廖总，我只是个平头小百姓，当不起您的念念不忘。”
　　“她是你姐姐，是你的亲人啊。”
　　“廖知炀，我姓周。”璟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廖知炀立在现场，一阵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就连平时嘻嘻哈哈的豆豆也不敢嬉皮。
　　站在不远处的孟家兄妹对视一眼，子瑜低声道：“哥，廖知炀和周璟笙到底什么关系啊，还有，什么姐姐？璟笙哥有姐姐吗？”
　　孟子高没有说话，他走到两人之间打破僵局，对廖知炀开玩笑道：“廖总，天气这么热你俩这么站着不怕中暑啊，我都快要晕了，这个阿生呢还有一些工作要回公司，您看哪天我请您吃饭，咱俩好好跟您喝一杯赔罪啊。”
　　“……可以。”廖知炀耸了耸肩膀，侧身让开，周璟笙头也不回的就钻到孟子高的车里。一路上子瑜都不敢开口说话，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去看周璟笙的脸色。豆豆窝在他爸爸的怀里玩着子瑜的手机，一点都没有被刚才的事情所影响到。孟子高将周家父子送到市内百货大楼，周家父子下了车孟子高叫住他，“阿生，既然回来了，就得试着把心放下，总是要面对以前的。”
　　周璟笙低头看着豆豆，淡淡的答了一句“知道了”。孟子高不知道阿生是不是真的明白，但是他比周璟笙看得明白，已经决定要消失的人再次下决心回来，周璟笙应该比自己更明白要面对的是什么。虽然他比周璟笙更希望他不要回来，面对一帮禽兽真的没有什么好留念的。
　　坐在电影院中看着嘻嘻哈哈的《功夫熊猫》，豆豆腮帮子里都是爆米花，笑声时不时的想起却没有能走进周璟笙的耳朵里。周璟笙空洞的眼睛盯着大屏幕，脑子里却循环反复的回放着以前——宋家大宅最难熬的日子，宋家人的脸，还有那个人……
　　小手搭在大手上，周璟笙回过神侧头看着面前的小豆丁，豆豆笑：“爸爸，你看这个熊猫好傻啊——”
　　“是啊，跟你一样傻！”周爸揶揄到，豆豆撅起小嘴不满：“那你就是那个鹤爸爸，傻不拉唧的。”
　　“他有我帅吗？”周爸嗤鼻，豆豆反驳：“帅不帅也就都差不多，蠢呢都是一样的，抓着以前的小秘密不放。”小孩说完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你看，就算阿宝是捡来的，那都多久了，阿宝还是他的阿宝啊，爸爸也还是爸爸……对吧！”
　　周璟笙被豆豆这句话深深的震撼到，豆豆看着大屏幕依旧嘻嘻哈哈的，可周璟笙的内心像是被打翻了五味调瓶——阿宝还是阿宝，爸爸还是爸爸！
　　呵呵，没想到被自己的儿子给小瞧了。
　　周璟笙狠狠揉捏着小豆豆的脑袋：“你这小子……”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他怎么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呢！
　　不管自己乐不乐意，姐姐还是姐姐，自己也只是自己，何必纠结于过去的那点事情跑不出来，苦的也只有自己，日子还不是要照样过嘛。
　　想通了之后周璟笙也不再陷入到对往日的纠结中，后半场电影看得比小豆豆还要开心。为了奖励豆豆对他的开解，周璟笙特意带豆豆去了木叔叔的蛋糕店，两人还未进店就问道了一阵蛋糕香，豆豆小箭步就冲了进去，冲着正在擦拭柜台的胡子大叔喊到：“老板老板——”
　　“诶？”木叔叔回头，看到小家伙脸上一阵开花，他蹲下身捏捏豆豆的小脸颊道：“豆豆啊，你怎么来了？”
　　“我放假了，木叔叔今天有山楂蛋糕吗？”看着豆豆一脸的期待，老板不好意思挠头：“我媳妇每次都是周五才从乡下回带山楂，明天才有呢。”
　　“啊——为什么你媳妇不每天都回去啊？”
　　“呃——她要每天回去我就没有饭吃了。”老板摊手表示无奈，豆豆接着补刀：“你不要吃饭了，你都这么胖了，再吃下去就会向阿宝一样了。”
　　“阿宝？”这是什么？总之是形容他很胖的意思吗？作为蛋糕店的老板，表示很无奈。
　　“阿宝是只熊猫。”周璟笙干净清脆的声音传来，老板抬头看到他温暖一笑：“你来了，好久不见啊。”
　　周璟笙把一代吐死放在收银台上，指着冰柜里的柠檬黄慕斯道：“我要这个。”
　　木叔叔把蛋糕给装好，顺便将冰柜最下层一个打包盒旁边的紫红色蛋糕也一起装好递给他：“21元。”
　　“这个蛋糕没算钱吧？”周璟笙指着多出的一盒，老板笑：“给豆豆吃的，新开发的蓝莓蛋糕，正好有可人预订了，跟山楂口味有点像，你们拿回去试试。”
　　周璟笙没多做推迟，每周都会来这买点土司和山楂蛋糕，这两年豆豆和老板已然熟稔，付完款正好来了一个电话，周璟笙让豆豆在店内带着，自己则出门到外面接电话去了。
　　门店内陆续来了几个人，木叔叔给新进来的顾客做推荐，豆豆被老板抱进收银台前，俨然展柜状态，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豆豆脑袋上想起：“我来拿蛋糕。”一张订单放到豆豆面前，豆豆抬头，对上那墨镜，墨镜后的眼睛眯起，豆豆叫到：“诶——大BOSS？”
　　“你在这做什么？”男人如果没记错，上次也是在这遇见的小孩，老板见到来人笑着解释：“这是我一个客人的孩子，凌先生你等一下啊。”
　　木叔叔将冰柜地下的包装盒拿出来，打开包装盒，露出里面紫红色4寸圆形小蛋糕，男人点点头接过包装盒，道：“这周的山楂蛋糕也给我预留一个，明天下午有人会来取。”
　　“大BOSS，我也要，”豆豆拉着男人的衣角露出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男人冷声道：“找你爸。”
　　“我爸没钱，很穷的。”豆豆摊手哭穷。
　　“那跟我无关。”
　　“…………切——资本家！”
　　“……！”男人裂着嘴，被堵得无话可说！
　　周璟笙讲完电话之后回到蛋糕店，豆豆正数钞票，向木叔叔道谢过后便带着豆豆回家，回家的路上去菜市场顺便买了几个菜，豆豆回家主动去洗澡，周璟笙把土豆去皮切丝，鲫鱼洗干净抹上盐，将一个大西红柿切丁打上两个鸡蛋，豆豆洗完澡出来时，周璟笙正好把鱼放在蒸锅里。
　　豆豆踮脚闻着案板上的剁椒香味说：“好香啊。”
　　两父子正吃着饭，周璟笙把下午接到的电话内容跟他说：“杜阿姨说我们这个月月底要去参加你那个电影的开机发布会和公司的周年庆，你想去吗？”
　　“那是不是会有人给我做造型？”
　　“应该会有。”周璟笙没问这个问题，但这么大公司，应该会有专业团队给他们做包装吧。
　　“那爸爸你记得要借个相机过来，今年我们都没有拍合照的。”说道这个周爸眼前一亮，对哦，这不正好给他们父子免费拍照的机会嘛，周爸捏捏豆豆的脸颊，直夸豆豆聪明，被夸的某人白眼一番，只是上翘的嘴角遮掩不了他高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