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绮阁 胭脂井》那些花儿

33、离间

　　婉儿心下十分懊恼，心火像油烹一般煎熬着她。
　　如何对待这位大人心中的“妹妹”？难道任由她和大人玩暧昧，将大人的心都一丝丝占了去？那婉儿除了夫人的名分又剩下什么？
　　婉儿口中的苦味越来越深，回了房间掩上房门，拭去眼角一滴清泪。

　　她将手中的丝帕绞了一圈又一圈，丫鬟飞卿见主人不悦，恭和温顺的在一旁揉肩捶背。
　　“飞卿，你说如何能看出一个人是真情实意的喜欢另外一个人？”
　　飞卿低头沉吟，“若说这男女之情，若即若离也有，举案齐眉也有。可以用一法子试探。”
　　飞卿在婉儿耳边数语，婉儿的愁苦之态氤氲散开，有些惊讶和惊喜。

　　“飞卿，你如何知道有这样一味奇药？”
　　“奴婢自幼跟随家父学医，后来父亲战乱殁了才投奔到大人府上当丫鬟。”
　　“嗯，好一味奇药，好一味奇毒。我倒要看看这‘良缘误’是不是果真有奇效。”

　　第二日，婉儿春风满面依旧是弱柳扶风，笑意盈人。
　　估摸着杨素快要回来了，婉儿直奔梅香园而来，夏荷扶起帘子。
　　“妹妹，姐姐来看你了。这几日身子骨可好，听说你在江南住惯了的，天寒地冻的不习惯吧。”
　　婉儿热情的握着漂漂的手。
　　“婉姐姐，我也想你啊，本来应该妹妹拜访你的。今天做了些小玩意儿耽搁了。”

　　漂漂携了婉儿的手，“婉姐姐，我最近闲来无事做了一些珍珠粉。”
　　“用新鲜牛奶，蜂蜜，蛋清和珍珠粉调匀，浸湿了以后敷在脸上，养颜护肤特别有效。”
　　漂漂拿了瓷质小瓶，“姐姐，这面膜放在银盒里会没效果的。你试试看我调制的效果怎么样？”
　　婉儿收了小瓶，“妹妹有了这么好的法宝怎么不早点说？我回去试试。”

　　漂漂心里十分欢喜，看来哪个时代的女人都喜欢谈论美容保养。

　　婉儿打开随身携带的漆红食盒，“姐姐给你熬了一碗人参鸡汤最是滋补了，妹妹你尝尝。”
　　漂漂面露难色，“婉姐姐，刚吃了些清粥小菜，实在是。。。”
　　婉儿美目一凛，“妹妹既然不愿意喝，这鸡汤倒了就是。”
　　“姐姐莫恼，我喝就是。”漂漂将一碗鸡汤一口气全部喝下。
　　婉儿笑道，“妹妹平日里多注意保养啊，这样才好。”

　　两个人闲话家常，春花和夏荷将屋外挂了两盏琉璃纱灯。未几，冰轮涌上万顷长空，光芒四射。婉儿见天色已晚起身告辞。

　　飞卿扶了婉儿，一个小厮在前面掌着琉璃盏，顺着西角门从甬路上一路返回。
　　婉儿进了屋子，摩挲着陶瓷小瓶。
　　飞卿说，“主子，牛奶，蜂蜜，蛋清和珍珠粉是养颜的佳品。冷水敷脸效果更好。”
　　婉儿沉思着，“你去拿个银盒来。”
　　飞卿转身进屋，手里捧着一个西番莲和蔓草纹样鎏金银盒，顺便带了木质细耳长勺。
　　婉儿将瓷瓶里的珍珠粉一勺勺放入银盒，才放了三五勺，这银盒内壁菱形连珠纹全变黑了。

　　婉儿看着黑色的连珠纹，整个人都惊呆了。
　　飞卿连忙跪下，“主子，这珍珠霜有毒！”
　　婉儿手一颤，瓷瓶和勺子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瓷瓶里的珍珠粉和着牛奶慢慢的流出，地上一片混浊。
　　“依你看这是何毒？”
　　飞卿闻了闻银盒，“此毒无色无嗅，应该是剧毒的砒霜。”

　　婉儿身子颤了一下，“如果我用了这珍珠粉，会怎么样？”
　　“砒霜虽然是有毒的，但是少量并不致命，夫人的皮肤会越来越白皙。但是身体。。。。”
　　“你但说无妨！”
　　“常用恐怕活不过十年。。。”

　　婉儿跌坐在胡床上。
　　“夫人，这件事情是不是要禀告大人？”
　　婉儿苦笑，“大人现在还肯听我一句吗？我若是说了，他定然以为是我耍的手段，巴不得把这府里的女人都赶了走。”
　　飞卿义愤填膺，“难道就让府里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暗害夫人吗？”

　　“这事情还未水落石出，说不定是春夏秋冬那四个贱婢做的好事。”
　　“夫人，如果说春夏秋冬四个人做的，她们的主子为何说不能装在银盒里？而且如果没有这四个贱婢的帮忙，如何能有如此剧毒暗害夫人？”

　　婉儿经飞卿提醒，眼神里透出一丝狠绝和无情。
　　“这事情我自会处理，今日之事不可向别人透露半字。”

　　飞卿跪在地上，“今日之事奴婢若透露半字，死无葬身之地。”
　　婉儿笑着扶起她，“我相信你就是了，何必下此重誓。”
　　“飞卿愿为夫人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婉儿看着瓷瓶和银盒，“你把它们都收拾了吧，看着心烦。”
　　她话顿了一下，“还是把那个瓷瓶留着吧，哼，就摆在我的梳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