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绮阁 胭脂井》那些花儿

30、权谋

　　“妹妹到了这杨府，但凡有什么要求尽管和嫂嫂说。这些个丫鬟笨口拙舌的，恐怕不能顺了妹妹的心意呢！”婉儿对着漂漂如同自家的亲妹子。
　　婉儿看了看众人，“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躲在这里偷懒怠惰，仔细你们的皮儿！”众人听闻顿时作鸟兽散，心里舒了一口气。

　　漂漂不肯多说一句话，处处小心留意。这杨府是哪里呢？婉儿应该是秀水的原配夫人？还以为秀水是毫无牵绊的江湖游侠，没想到还是一位“大人”，一群的娇妻美妾。。。真是人不可貌相。

　　秀水有一丝头痛，如果这婉儿对待那些侍妾有一半的心意，他也不用如此怕了这位夫人。
　　“今天我也累了，找个人通知二弟到府一叙。准备朝服，明日早朝我要面见圣上。”
　　秀水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养尊处优的贵族气质。
　　“是，大人。”婉儿眉目温柔，竟丝毫看不出她刚才还在这里撒泼耍蛮。

　　漂漂被安置在一个梅花飘香的院落，这里的布置无一处不奢华，比起叔陵的郡王府也不逊色半分。
　　贴身丫鬟一看衣着用度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就连举止落落大方。
　　漂漂推开窗子，梅香宜人，枝梢盘曲向上，蛟虬天峤。

　　漂漂沉声道，“你家大人姓杨？可有功名？”
　　丫鬟听了回到，“回禀小姐，我家大人姓杨，单名一个字素。官拜中外记室，后转礼曹，加大都督。”
　　“大人祖上可是赫赫有名，祖父杨暄，官至北魏辅国将军、谏议大夫。大人父亲杨敷，为北周汾州刺史。小姐，你连这也不知道么？”

　　漂漂听了几乎腿软，杨素，竟然是杨素。

　　“大哥，”这一声尖细的嗓音惊醒了正在伏案小憩的杨素。
　　“二弟，你来了。”来人正是杨约，平日里和杨素最亲近的兄弟。

　　杨约将杨素仔细瞧了半响，“哥哥清瘦了，怎么这一次出去了这么久？连嫂子都耐不下心来，这几日总是派人到府询问。”
　　杨素也不答话，讷讷的披了外衣，“我嘱咐你的事情办好了么？”
　　“大哥放心，你交给我的奏章我已经递给了皇上三次了，可是这样屡次三番上书恐怕会惹怒了皇上。”杨约满脸的忧郁之色。
　　“你放心，如果皇上真的要处罚我，当初宇文护被杀之后，他就要动手了。”

　　杨约看到了眼前的杨素，又恢复了一幅与世无争的闲散模样，若不是他和杨素从小到大的情分，还真的以为他要看破红尘，归隐田园了。

　　“皇上如今让我做这些无关痛痒的虚职，不过是想提醒我跟错了主子，站得高摔得也惨。”
　　“他是想先给我点苦头，然后再重重提拔。一般的人还不感恩戴德，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君王知遇之恩。”

　　“之前，庄子的才华横溢于世，多少人想请他出相入了仕途。庄子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了都三千年，楚王把它包上藏在盒子里，供奉在庙堂之上。你们说，这只龟是愿意死了留下骨头被人尊贵呢，还是愿意活着拖着尾巴在泥地里爬呢？”

　　“出去这几个月我四处游山玩水，竟也想通了。。。”
　　杨素看了看火炉中的青梅酒已经温热了，“二弟，你我共饮一杯，何必每天想着这些无趣的事情。”

　　梅子的清香透过酒香，十分醉人。
　　杨约饮了一杯，“听说大哥路上认了一位‘义妹’？”
　　“婉儿多事。”杨素用指尖无意的敲着，若有所思。

　　“大哥，何处金屋可藏娇，岂不惹恼了她。。。。”杨约似有意无意的提起他家中还有一位母老虎般的郑婉儿。
　　杨素苦笑，“天下人都奈何不了我，可是我单是怕了她。”

　　杨约露出真诚的笑容，“大哥，若是寻常女子你怎么会带到家里来。你瞒得了嫂嫂，瞒不过我。你这人虽然不拘小节，做事还是极有分寸的。”

　　“过些日子，我就要把她送到隋公府去小住。”
　　杨约拍手大笑，“你竟要把她送到隋公府？独孤氏举世闻名的醋坛子，远不是嫂嫂这人可以比得上的，杨坚不能纳妾不说，膝下的几个孩子还都是独孤氏一人所生。如今杨坚虽然权盛一时，什么样的美人儿只能看在眼里，可不是可悲可叹么？”

　　杨素听了这话无语。杨约低了头，也无语。
　　“都怪小时候大哥推秋千不小心伤了你，如今落了病根儿。。。”
　　杨约淡然一笑，“反正我对女人没兴趣，大哥不必介意了。”

　　“二弟，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今天晚上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门外传来了婉儿的声音。
　　推门儿近前，婉儿着紫色小袄绣了大朵牡丹，丹凤眼眼波流转，顾盼生姿。

　　杨约笑道，“嫂子，正好大哥回来我们凑个一桌打牌可好？”
　　婉儿竖起玉指，“你这猴崽子，你嫂嫂的银子全被你赢走了，连嫁妆迟早被你惦记着！”

　　“嫂嫂承让，”说着便拍了自己的脸，“瞧我这记性，大哥刚回来，今天晚上要和我通宵打牌嫂嫂还不恨死了我，就是嘴里不说，心上也念了千万遍了！”
　　婉儿三两步走过来，“拧你这猴崽子的脸儿！让你再胡说！”

　　“嫂嫂，轻些！耳根子也发烫了，嫂嫂非扫帚扫我出门不可，嫂嫂，我走啦！”
　　说罢又诡异的看了看杨素，这才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