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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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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住处临春阁,门前一池锦鲤,太湖石筑成小桥流水,推窗望去四季之境皆落入眼内。太子妃素来喜欢安静,就寻了一处靠近佛堂的清静之地静水小筑。孔芷伊和龚容华住在望仙阁东西暖阁。
每当雨意阑珊,太子喜欢独自窗边看雨,添香夜读。只见琼花被雨打风吹散,顺着一泓流水四散而去,颇有支离破碎风雨飘摇的美感。偶尔兴致大起赋诗一首,也都是应景之作不甚满意。他想起沈妃几年时常念诵佛经,为已经亡故的母亲祈福,人谓至情至肖。虽不喜欢沈妃年纪轻轻就仿佛看破红尘长伴青灯古卷,但是心底确是极敬重她的。
元秀竟不知不觉顺着游廊走到了静水小筑。
屋内红烛高照,婺华翻过经卷挑灯夜读。
元秀示意左右禀退,一个人静悄悄的走到她身边。
“让我看看,华儿在忙些什么?”元秀见了沈妃那清瘦了几分的脸庞,心痛了几分。
“我想你了,过来看看。这样操劳累坏了身子怎么办?”
“我知道夫君既身为太子就应该以国家大事,百姓社稷为要,怎可整日陪着臣妾和妹妹们,华儿心里很知足。”
沈妃的眼眶红了。
元秀像被一把温柔的刀子,一点点又刺痛了几分。
沈妃知道南朝以来,大臣们虽有治理国家的才能,却多集在一起切磋文学,很少涉及政务,只有涉及朝政国法的大事,才参与意见。专权掌管着军国要务的官吏,却关系着朝廷纲纪,国家社稷。此时,竟一时沉不住气了。
“这天下三分,后齐的皇帝一代不如一代,父皇迟早要趁乱将后齐纳入我大陈的疆土。夫君也应该多花点时间,结交军中权贵,以便将来也好为父皇出一臂之力。”
“华儿过虑了,如今父皇政治清明,国泰民安,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攻打后齐?何况后齐国境边界都是那些蛮夷之族,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怎比得上我大陈有长江天堑险要,才能有如此繁华盛世?”
“殿下……”婺华急切的想解释什么。
“你不必多言,我今天也累了。这件事情我们改日再说。”
元秀转身要走,又觉得不妥,“你就不留我?”
沈妃独自黯然,“你去吧,我不留你。”
心中极为烦躁,元秀离开了静水小筑,一路返回临春阁。
那莫名的家国与天下的重担似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让人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前朝皇帝陈伯宗年少就胸无大志,当了两年的傀儡就被早已大权在握的父亲夺位,被废为临海王。如今一年的时间刚过,就听说临海王被人刺杀,死在了万安陵。
为了皇帝的虚名,父亲已经杀了侄子伯宗。
大陈有一日开疆扩土,战火要埋葬多少无辜的灵魂,多少人为了一场权力的争夺身死异国他乡?这天下竟是要无数的鲜血白骨,才能换来无上的地位和荣耀?
夜雨诗意,古人曾写道-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一个多愁善感的人,雨夜,平时的过往惆怅如同在天地间上映了水幕电影。剪不断,理还乱。
漂漂一路顺着游廊旖旎而来,裙子已经溅了不少泥点。
“哎呀!怎么这年头连伞也没发明?下雨难道都要穿蓑衣不成?”漂漂用手摸了摸额头的雨水。
孔芷伊淡眉清扫,“漂漂,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以前有个独孤MM说-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呵呵,我可没那么多感慨。”
芷伊用皓腕支着脑袋,“淡看江湖路,有趣有趣。”
漂漂头发被雨水打湿,越发的散乱了。
芷伊从梳妆台捡起一把精致的深红色木梳,“妹妹,我来帮你梳个发髻,你可不要见笑啊。”
漂漂顺从的坐在铜镜前,烛光掩映在镜前,一道又一道的铉光。
“妹妹,天气不好我也是睡不着的。”
“你惦记着太子哥哥?”
芷伊手中的发梳停滞了一下,她笑笑,“从小就不喜欢,下雨的时候屋里怪冷的。”
“哥哥有了你,真是有福气。”
芷伊眉头一皱,“他怕是去了孔姬那里。”
“就是那个刚刚生下小公子的孔姬?”
芷伊点头,“说来我们也是有些渊源的,当初我和孔姬一同入府,如今也有两年了。”
转眼漂漂的长发被梳成了螺髻,盘旋而高耸,头发上沾染了发膏的清香。
芷伊忽然笑了起来,“妹妹这样标致,我看了都嫉妒万分,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有福气娶了去了。”
漂漂有些懊恼,“又在取笑我了,前儿个丁忧夫人还差点和皇后说要赐婚。”
“赐婚?”
“是啊,要让我嫁给那个盗墓贼王爷,还不如嫁给一个僵尸。”
“你说的是始兴王?”
“对对,就是那个人。”
芷伊将漂漂额角的散发卷了卷,“妹妹,那王爷可是皇上眼前一等一的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