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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启程 半扇肉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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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贼是个麻烦事儿,也是个长久的事儿。
所以方未和喝完汤才放下碗,擦擦嘴,看着不怒不恼。
老板娘怒了恼了,指着方未和道:“你怎么都不带急一下的,莫不是你又给拿走了。”嘴上说着是很随意的,一念及重量,竟信了几分。
赵元朗看老板娘将信将疑到瞄准对象赶忙劝解:“我们一直坐前厅,没出去过。大姐你信我不是,我都住了十来天了,看起来像是个偷盗的?”
方未和吃饱喝足,抬抬眼,一脸茫然似的看着老板娘:“菜凉了。”
老板娘扯了凳子坐上上位了,一双筷子在手,碗也没拿,她叹口气:“我家那口子没回来。”说完去厨房拿了些碟子碗盖着剩菜。
三人面面相觑,赵元朗长长地叹气。
老板娘也随着疏了口气,道:“行了,我就问问,你们该干嘛干嘛吧,也是房客,叫你们陪我愁不成。”她托着腮帮,撑着望着门口。
赵元朗答应一声带着方未和回房间。
“住地久了有点亲人的意思,照拂一下也是正常的。”赵元朗解释。
方未和没有回答,回头看了眼,后门探出来一枚头发稀少的脑袋,对视一下,那脑袋就缩了回去。
“我们住不长久了。”
“啊?”赵元朗吃惊地开门进房。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赵元朗翻开垫被,打算抽一床下来铺地上,可垫被居然只有一床,赵元朗犹豫了半晌,没忍心抽出来。
转个身,他笑眯眯地对方未和说:“睡一块行吗?”
“好。”
住淮云山时,他常和师父睡一块儿,可大了一点儿时,师父在房间旁又盖了间,把他扔进去,这就独立分房睡了。他颇怀念一起睡的时候,平时不拘小节的师父会摸摸他的手脚凉不凉。自分房后,他发烧打摆子再也没人发现,全是硬挺过去。
方未和拿自己的行李裹了个枕头扔到了里面,这就是要睡在里面的意思。他脱了外衣,跳上床,稳稳地躺上面假寐。
床太小,躺上一个人,剩下的区域就不大了,赵元朗扫视一番,坐到了桌边趴在桌子上,半睡半醒之际,听到了说话声。
“老板藏的半扇肉。”
“什么?都给他们了。没有动机啊。”赵元朗坐到床边,细微的声音更加清晰些。
“藏推车上,老板娘不知道。”
赵元朗并不在意那块肉怎样,他听着方未和肯定的语气,好奇起他怎么知道的。“你和我一块坐堂屋呢。这又知道?”
“嗯,有声音。翻墙落地的声音,还有屋梁松劲,轮胎滚动,刚刚回头,那人还在喘。”
“我怎么没听到?”赵元朗认为他在瞎掰。
“你没听。你在看我。”
“……”
赵元朗侧身躺下,两人并一块儿,他学方未和闭眼假寐。
身旁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赵元朗渐渐和了这呼吸声,落下了心思。
赵元朗醒来时,方未和睁着眼,还躺床上,正看着他,他这一转头,对上了视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干嘛?”
方未和收回目光:“你有点像我师父。”
“方爷?”赵元朗跳将起来,寻了铜镜,左右照照,“方爷张这样?”
“有点像。还不是你。”
赵元朗笑眯眯地朝方未和说:“来,叫声师父。”
兴许是笑容太过相似,也或者这场景似曾相识,方未和鬼使神差地称呼:“师父。”
话音刚出,反而吓到了赵元朗,他四下顾盼,扯着话题岔开了。
方未和无所谓地将自制枕头收好,又恢复了包裹的模样,“我们什么时候走。”
“去哪儿?”
方未和也不知道去哪儿,有什么地方可去,一瞬间他便失去了未来的方向。他反问赵元朗:“你去哪儿?”
“找风离草。”
“这是什么?找它做什么?”
“不知道,一株神草吧,当今圣上张贴了皇榜,我揭了这个任务。”
“我跟着你去找。”
赵元朗晕晕乎乎:“为什么跟着我?”
方未和依旧是不知道的,想了半天,得了一个言之凿凿的理由:“刚刚喊你师父了。”
“好便宜的师父啊!!”
赵元朗下楼和老板娘结了全部的款项,老板娘没再提半扇肉的事儿,甚至连他要走也没问,想必这时已经知道自家相公做的事儿。
她虚留了一下,赵云朗应承说明早出发,这就结清了债务与人情了。
当晚依旧两人挤挤,民居实在小,隔壁老板与老板娘吵了一夜,多次摔东西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才消停下来。
赵元朗有些惋惜,方未和猎来的东西最终填了赌徒的赌欲,也没当做伙食费,老板娘性子直爽,没好意思真问赵元朗要这一顿两顿的伙食费。
第二天大早,方未和背好行李把赵元朗喊了起来,赵元朗睡地正迷糊,百喊不醒的,方未和没法子,坐在边上等到了日上三杆,赵元朗还摇摇晃晃地坐起来。
“哎,方未和,你怎么不喊我啊。”
“喊了。”
“我没听到!”
“你没醒。”
“可以多喊几声啊。”
“你没醒。”
赵元朗爬起来清洗一下,他的行李也不多,唯一打眼的是一把剑。
剑本身如何并不清楚,不是因见过它的人都死了,而是因为它几乎没离过鞘。它打眼的是上面硕大的一枚珍珠。
平日里,赵云朗可不敢这么大咧咧地把珍珠露在外面,他为剑鞘又打了个木鞘,套在外面,剑就变成了木棍的样子,偶尔挑着行李,当做杠杆扛东西。
物件之类的,越朴素越不招人眼,利用的就是这个理儿。
赵云朗特意留意了方未和的目光,方未和全然没注意那颗就在眼前的珍珠。
方未和是个对钱财没有概念的人,以物易物这么活下来的,常年住山里,也没人教他外界用的是什么,他就当全是易物的,等出了山,他就发现被人常拿些铜的、银的东西换吃的喝的。这时,方未和就以明了,这世界的运转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唯有少说多做,傍个老师才能先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过渡期。
赵元朗从街上买了馕饼,能当做干粮放些天数的。方未和就看他递过去一些铜板,赵元朗告诉他这是钱,是官家定了的能够换东西的物品。
“怎么有这些钱?”
“工作换来的,他们卖饼,我们给钱。劈柴做柜子,也要给钱。对了,你猎来的东西拿出去卖也是要收钱的。”
“嗯。”
这么一路解释着就出了镇门,沿着淮云河往东走,一路遇到几个散了的集市,走到快天黑,才看到高耸的城墙,墙边还蹲踞些摊贩在门口卖东西,当然此时都在收摊子了。
城门前没什么人,赵元朗看看天色,再过不到一刻钟就要关城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