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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晚风一约 昙颜的手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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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队蒙面人推开门,听着屋里还是没动静,不知道如何是好。季尧吩咐不能下真手,所以他们想把我逼出屋,弄出动静等别人来救,他们没想到我会躲起来一声不吭。当他们慢步走到床前时,我捂着心脏生怕心跳声惊动了他们。
可是等了半天我看着一双双黑靴子在我面前倒下,尸体砸在地上扇起的灰扑了我一脸。灿风看了那突然到来的人一眼,悄悄退了出去。我捂着嘴克制着咳嗽声,又想吐口水,因为我吃了一嘴的灰。
我看见了一双白靴子停在了我的床前,干干净净的,暗绣的花纹隐隐生着光,那双靴子又跑到了桌边停下,白衣角不沾地,似乎过而不拂尘。靴子的主人好像坐下了。
我竖着耳朵听着动静,我听见有纸被打开的窸窣声,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想冲出去把我的纸包夺回来,那里面可是我的琉璃糖啊。
但是好像他也没做什么事,我就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床底不动弹。
我听见他又轻笑了一声:“果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这糖的滋味不错,难怪你们都爱吃。哎,我走了啊。”
我见他映在地上的影子不见,立刻爬出了床,冲向了我的糖,糖纸包还是放在原处,琉璃糖一块也没少。我奇怪地看着大开的房门,一人白衣飘渺,目光温润如玉,半面纯白面具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他随意坐在墙头对我遥遥笑着,我不敢出声音,生怕一出声吓着他,他就会羽化成仙了。
他还是飞走了,我突然意识到我手下的触感不对劲,鼓鼓囊囊的,不像被我吃了大半的琉璃糖,我打开纸包一看,惊讶的嘴巴张圆了,一点口说流到了嘴角差点滴了下来。整整一包的糖果,核桃糖,松子糖,杏仁糖,芝麻糖……各种各样,每样一点,不仅外形圆滚滚可爱小巧,而且扑面而来的香甜气息,让我瞬间对那个人的好感爆棚。
昙颜敢到了我的院子时,我已经抱着糖果入梦了,也压根对满屋横七竖八的蒙面人无惧了。她看着安安静静的院子,默默地在屋顶站了一会,没有叫醒我,最终悄无声息离开了。明天,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开始。
“灿风,谢谢你。”昙颜看见还等在自己院子里一动不动的灿风。
“不是我做的。”看着灿风皱起的眉和真诚的目光,昙颜心中隐隐约约升起了不安。
“头儿,是一个穿白衣的男人。戴了白色面具。”昙颜一听这话,内心不知怎的,就像干草遇到了暗火,渐渐生了烟,最终“噌”一声着起了大火,灼的人心头难受。
“他……”昙颜皱着眉。
“头儿,你认识他?我看他救了姜觅,并无恶意。”
“不,我不认识他。”不知像是对谁说的,昙颜的语气里满是笃定。
“那,头儿,你自己小心,我先回去了。”
灿风走后,昙颜拿开了担在桌上的胳膊,手底下一包鼓鼓的糖纸包被昙颜握的紧紧的,汗渍浸过纸皮,留下了水印。付舟予,这次,你是要以什么身份来见我?
季尧在屋内等着灿风的回信,夜静深邃,风过竹林,哗啦啦一片响过,灿风便跪在了季尧身后。
“我让你通知昙颜,结果如何。”
“师父,昙颜听到消息立刻便赶往了嫪盛怀在的院子,并不疑有他。看起来她的亲人才是最重要的。”季尧一脚狠狠踹上了灿风的肩头。灿风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立刻挣扎着重新跪在了地上。
“混账,你当你师父傻还是姜昙颜傻,凭她的头脑怎么可能不会有疑问。”
灿风咽下了喉中的血:“师父,姜昙颜确实怀疑过,但她是怀疑师父您不信任她,怕因其他事会怀疑她不会忠诚,所以想解除了她的顾虑。但是师父,她会去救人,这正证明了她讲情义,所以她才会讲忠诚。”
季尧俯视着灿风:“你为什么帮着她说话。”
听着季尧阴冷的语气,灿风心里打了一激灵:“师父,我这是在帮您分析,毕竟姜昙颜是姜府最好的杀手,对老爷和您都大有帮助。”
季尧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道:“这不无假,你先下去吧,但明天要让姜觅知道她亲爱的姐姐救了别人。”
灿风抬起头有些难言之色:“师父,姜觅是老爷的义女啊。”
季尧又是狠狠一脚踹上了灿风的肩头:“姜觅和老爷比起来哪个重要,我们的主子永远是老爷,你记住了!”
“是,属下谨记。”灿风嘴角流出了血,季尧对着灿风挥挥手:“回去疗伤,真是废物!”
“是,属下这就去。”灿风跌跌撞撞出了季尧的屋,狠狠一拳打在了墙上。
次日,当我看着下人把我屋内倒了一地的蒙面人抬出去时,我才意识到昨晚我的心是有多大,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现在看着他们的尸体,我却有种阴森森瘆人的感觉。
期间,我听碎嘴的下人提起,西院昨晚也遭袭击了,满地都是血,吓得嫪盛怀一家抱团在一起一夜没睡觉,还听说是昙颜救了他们。我正兴致勃勃满心欢喜的吃着糖,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像是味觉失灵了般,口中一点甜味也没了,当下便去找昙颜。
昙颜正在院子里练剑,我隔着墙看着墙那边的草叶乱飞,丁铃当啷一阵阵乱响。我扒着墙,脑袋靠在墙上,轻轻说了一句:“姐,你为什么不先来救我。”
墙那边突然静了,昙颜持着剑站在院子中央,院子里一片狼藉。
我听着那边没动静,昙颜却已悄悄站在了墙边。我的眼泪簌簌落下:“姐,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跑走了,昙颜在墙那边站了好久,一直到云朵掩埋了最后一点太阳的余晖,天地间一片静默。
阿觅,你要信我,为了我们,为了自由,为了能让你一直当我的妹妹,我不能去救你。
在那时,还是个小孩子的我,虽然相信昙颜把我放第一位,但更易相信表象,那时,我的伤心比我被昙颜禁整整一年不能吃糖还要大。而现在,我旁观了这个事情,懂了昙颜的苦心,这时的伤心比我师父不要我还要深。
“觅觅,不要哭,万俟筠之已经在攻击屏障了,要是到时伤了你身子,我不会顾及你们的姐妹之情的。”我听着师父的话,收敛了感情,以一个捕灵师的态度继续往下看昙颜的记忆。
那日夜晚,昙颜一个人在院子里喝闷酒,突然远处响起了清凉的箫声,昙颜微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与此同时,季尧也是一愣,两道眉渐渐拧到了一起。
“不弃,我来了。”付舟予别好箫,笑吟吟地自在地坐到了昙颜的身边。
“昨晚,是你吧。”
“是啊,怎样。”付舟予一脸的无所谓。
“谢谢你。可你不该来招惹我。你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也不是,咱俩谁对谁都不是单纯的。”昙颜的手抚上了付舟予的脖子,一个看似亲昵的动作,昙颜的指缝里却藏了极薄的刀片。
付舟予拂过昙颜的发,将昙颜的发丝捋到了她耳后,“当你是言不弃,我是付舟予时,我们之间就是单纯的。”昙颜收回了手,抿着唇不支声。
付舟予自然接过了昙颜用的酒杯:“你妹妹胆子很大啊。”
昙颜灿烂一笑,似有得意之色:“她是我妹妹。”
“嗯,姐姐大胆,妹妹胆也不小,妹妹贪吃,那姐姐贪不贪吃呢。我送你的百果糖好吃吗。”
昙颜别扭地哼一声:“没尝过。你不是来要手帕的吗,扯这些闲的做什么。”
付舟予又捋了一下昙颜的长发:“下次注意别让糖丝在粘在头发上了。至于帕子,今日留一物,他日好想见。”
付舟予揽起昙颜的一缕长发,鼻尖轻轻嗅了嗅:“嗯,这是加了榛子和橡果的糖吧,你爱吃榛子吗?”
昙颜的脸顿时热了,身上燥的不行。昙颜一只手抵住了付舟予倾斜的身子,自己又向后坐了坐。
付舟予也不恼,退回了身子:“你妹妹挺爱吃糖的,看样子以后拉拢她用糖诱惑就好了。”
昙颜疑惑:“拉拢她。”
“拉拢她来靠近你啊,你那么爱你妹妹,当然会听她的意见。她若是喜欢我,那你……”付舟予的目光很安静温润,但是却像酒,看着哪里都是醉融融的一片,不知不觉就醉在他的目光里了。
昙颜不自觉又想避开他的目光。看见昙颜的躲避,付舟予轻笑一声又换了话题:“不弃,我知道我没法劝你放弃姜觅自己离开,所以我问你,你有什么打算吗?就像昨晚你明知道你妹妹会伤心,但是你为了保她,宁愿让她伤心。”
昙颜扯着唇边笑,眼神令人捉摸不透:“付舟予,我想干什么,你来猜。”
看着昙颜又恢复了清冷模样,付舟予无奈叹了一口气。“我若猜到了呢,你说我该怎么做,你想要的对我未必是件好事。”
昙颜拿过付舟予手中的酒杯,又斟满了一杯侬不依,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清冽的酒水,抬头瞄了一眼付舟予。“付舟予,你说过,当我们之间是言不弃和付舟予时,我们之间就是单纯的。不管是你单纯的想帮我,还是你单纯的想害我,起码让我不用对你猜疑推算,单纯的,干净的让我看清楚,爱是爱,恨是恨,仇是仇,恩是恩。”
付舟予低下头,轻轻的应声消散在这掺着浓浓酒香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