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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帮凶、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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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呆了呆,张大嘴。
阮离所指的,是……夏恭洲!
阮九和夏未都一蹦。
……
阮离说夏恭洲是另一种试验方式选出来的优质品,一招手,季小小赶忙翻出另外一张纸,抖开。
一样的泛黄纸张,一样是黑白照,一样是盖了个【优质品】的红戳。
照片上的,的确就是夏恭洲。
不是正脸,也不是昏迷状态,照片上的夏恭洲头上顶着伪装用的草,端着一把大枪,正在瞄准什么,只看得到半张脸。
夏恭洲记得,那是还在训练营的时候。
阮九的重点永远和别人不一样,歪着头看了看照片,撇嘴,夏恭洲这厮,怎么样都是帅的。
“所有试验品都是随机分配送往各个试验基地,丢到哪个基地,就按照那个基地的试验方式来。而不管是哪种类型的试验方式,都极其残酷,这你们都知道。”阮离看着横向站了一排的夏恭洲、阮九、阮景裕和尹君。
四个人都一点头。
不管是阮九三人呆过的学校,还是夏恭洲呆过的训练营,不断的杀人,或者被杀,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身边的同学,亦或是老师。泯灭人性到用地狱来形容,都不太够。
“所以,”阮离接着说:“能活到最后的试验品本就少之又少,能达到优质品标准的,可能十年都不会出现一个。”指了指尹君和夏恭洲:“你们俩能成为优质品,基本上已经不是人了就。”
再一指阮九:“你和优质品还差不少距离,但也确实很强,当然这是因为你老子我的基因好。阮清祀将你抢走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后来我才发现他是将你丢去做试验品。估计你的强大让他很是意外,于是想将你制造成他要的优质品。这就是为什么当初他怎么样都不能让我们抢回你,又舍不得早早将你拿出来引我们。”
“那现在呢?”阮景裕说:“哥哥还没有成为优质品,他还是将哥哥丢进了这里。”
“因为时间不够了。”元橦说。
阮离点点头:“我们说过,这场游戏一开始就是阮清祀做下的骗局,他这一场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用阮九引我们出来。虽然不知道他的时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突然急得歇斯底里,但到了这一步,比起阮九这个尚未成功的优质品,我手里,有他梦寐以求几十年的东西。”
“什么东西?!”
众人异口同声问。
阮离上上下下打量尹君和夏恭洲,一摇头:“在我看来,你们两个,和优质品这三个字还差得远。只有我,才能做出真正的优质品。也正因为如此,他这个做哥哥的才不服气啊。这么多年了,他一边极力的想超越我,一边想要得到我的东西。”冷冷一笑:“超越,不可能的。东西,更不可能。”
阮景裕想了想:“你手里的东西,是能做出更完美优质品的……秘方?”
“哈哈……”
阮离笑起来:“是啊,秘方。不管是他、父亲还是研究中心里所有人,终其一生都在研究和试验的秘方。”
阮离的笑声透着些微的悲凉,曾经身边的所有人都想得到的成功,只有他在这方面享有最强的天赋,真正解锁了成功的密码。但,那又怎么样?值得高兴还是欢庆?所有的一切,研究、试验、成功与不成功,最终的结果都只是在践踏无数人的生命,毁掉无数人的人生。
疯子,都是疯子!
……
众人沉默。
半响。
“那个……”
夏未直挠头,指了指夏恭洲:“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特别想知道——什么鬼试验品、优质品,然后呢?”
“还有,”李崇楼接话:“试验基地、学校、训练营、游戏等等,规模、人力、运营都是难以想象的,那这一切背后的背景岂不是更深更恐怖?最开始的发起人是何方变态?制造试验品和优质品的目的又是什么?”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父亲的名字,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死勇的名冢里?”
众人都点点头,瞧着元橦和阮离,要问的问题太多了,要知道的答案也很多,不如你们从头到尾,仔细讲一遍?
元橦和阮离对视了一眼——谁先来?
阮离耸耸肩示意元橦先说着自己再补充,转身继续在几个伤员身上捣腾,幽幽地开了个头:“其实一开始,在不知道真相之前,我们,包括林品和桥,都是恶魔的帮凶。”
……
一句话,大家都睁大了眼。
恶魔的……帮凶?
元橦看着眼前这群年纪轻轻本该有着大好人生的孩子们,嘴角露出一丝微苦的笑意,阮离说的没错,恶魔造就以及掌控了这里,而他们这些人,曾经也是帮凶。
现在回想起来,事情的复杂程度得从出生后有最初记忆时说起,转眼间,竟然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
“我和林品,是从出生起就是一起长大的,那是一个无法去往外界的地方,总共划分为五个区域。”元橦开始讲诉。
中央区域不算大,有小型公园、店铺、儿童娱乐场所,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医院。围绕着中央区域周围的,分别是有着二十来栋高耸大楼的办公区、一座巨大的三层楼高的学校、外在是空地然而地下有空间的神秘区、以及住房密集的住宿区。
这几个区域紧密相连,占地广阔,上千人口,管理森严,犹如一座与外界隔绝的城邦,城邦的名字,就叫研究中心。
“我的母亲是哑女,负责照顾我和林品,父亲、以及林品的父母,是办公区里的工作人员,非常的忙,经常许久不回家,至于到底做什么工作,小时候我们是不知道的。父亲还定过规矩,禁止我们去到办公区。”元橦回想,那时整个研究中心的人对他和林品都很好,后来长大了他才知道,因为自己父亲和林品父母工作厉害声望高,所以大家对他们的态度才格外尊重些。
“我们过得无忧无虑,每天除了疯就是玩,可四岁那年,林阿姨怀了第二个宝宝,林叔叔却去世了。”元橦淡淡的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原因,就是突然通知说人死了,尸体也没见着,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众人被这突兀的转折听得一愣。
“林叔叔去世之后,林阿姨也没再回家过,我每天陪林品跑去办公区那一块守着,想见见林阿姨,但没人理我们,无论哪一栋楼都不让进。为了这事儿我父亲特意回家揍了我一顿。当时我不服气,追问父亲林叔叔怎么死的、埋在哪了、林阿姨又去了哪里,父亲一个字都不回我,只提醒我不要再惹事。那段时间,大家都很抑郁。”
“到了五岁,我们两被送去了那所学校,而没多久,父亲抱回了一个十个多月的婴儿,就是林桥,让我母亲养着,至于林阿姨为什么再没出现,我父亲只字不提。至于学校,和你们差不多,”元橦看着阮九:“文化课训练课都是有的,只不过和你们学的内容肯定是不一样,训练课比起你们也算是没有性命之忧。”
学校的学习每周一三五文化课,二四六训练课,周日休息,一天学时12小时。像他们这样刚进学校年纪小的,文化课学的都是基本的识字、语言、数学之类;训练课则比较简单,就是体能训练。他和林品大约是所谓的天才,不管是文化课还是训练课,都学得很是好。
“我说啊……”
李崇楼忍不住打断问:“你们没质疑过这样的生活或学习有什么不正常吗?”正常人哪是这样上学和生活的啊!
元橦摇摇头:“我们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发生的一切以及规则,都很理所当然的吸收和遵从,从没想过有什么不对。”
众人点点头,也对,是这么个情况,哪个孩子会小小年纪去质疑自己从小生活的世界呢?
“后来呢?”阮九摆摆手示意李崇楼别打岔让元橦继续说。
“就这样到十岁,我们两的课程换新了,不管是文化课还是训练课,难度拔高了很多。”元橦说。文化课的所有内容都和生物、基因、遗传、药理、人体机能等等相关,其中还有不少针对动物或人类进行改造、基因重组等这样命题的研究课程,深奥且晦涩难懂。训练课也不再是单调的体能训练,变成了实打实的肉搏或真枪实弹明刀暗枪,每天都有学生负伤。
“其实这样的学习内容,不管是脑子、身体还是心理,负荷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十来岁孩子所能承受的范围,但是,”元橦嘲讽般地一笑:“我和林品偏偏对于文化课所学的那些非常感兴趣。而训练课我们也不怕,反而觉得刺激有趣。我们学得很好,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夸我们,不愧是谁谁的儿子,果然不一般。”
众人听得沉默了几秒,心里同时冒出一样的想法——他们所学的什么鬼基因啊遗传啊药理啊,该不会……就是为了做什么研究优质品的试验……吧?
“在这段学习期间,我和林品认识了两个投缘的朋友,两兄弟,哥哥大了我们四岁,弟弟和我与林品一般大,”一指阮离:“正是他们两兄弟。”
众人都一咧嘴,嫌弃的表情——孽缘来了!
“他们两比较特殊,只上文化课,不上训练课,后来才知道,他俩从小长就特殊,出生起住在办公区的其中一栋大楼里,有专门的老师给他们上基础文化课,到学校则是为了学高一等的课程以及交朋友,而他们的父亲,是研究中心的最高领导人。”元橦淡淡地说。
“呃……”
众人瞪大眼,齐刷刷地看阮离。
最高……领导人……难道说……
阮离在铅笔床边不知道忙活什么,头也没回地说:“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所有学习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做试验制造优质品,而阮清祀现在干的事,也就是接了父亲的班。”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也就是说阮家父亲是上一任……罪恶的操纵者。
夏未觉得不可思议:“你说你们一开始做了恶魔的帮凶……这么说你们后来真的参与试验了?你们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看着元橦觉得不像坏人,阮离又是帅爸的爸,小孩儿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元橦他们不要是故意的。
元橦沉默了几秒,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无意和故意有什么区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总归是造成了剥夺别人人生甚至是生命的后果,总归是成了帮凶。”
众人都不说话了。
确实,很多事情,无意的,是可以被原谅的,可还有很多的无意,后果太严重,不管别人是否能原谅,自己都不肯原谅自己。
阮九打了个响指——现在还后悔个毛啊一切都已经这样了,继续说真相赶紧的。
所谓智商等高才能做朋友,四个孩子之所以投缘,主要是当时的他们,都对所谓的动物or人类的身体或基因改造很感兴趣,说直白点,这些学习内容和研究内容简直打开了他们这群天才的新世界大门,于是就着迷了。阮清祀大了他们几岁,学到的东西也比他们多一些,于是总给他们开小灶讲更多的知识。
“我和林品时常被人夸天才,那他们两兄弟,大概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元橦说:“用阮清祀自己的话说,天赋这种东西,不是所有天才都会有的,天赋加上天才,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强者,掌控一切。”
众人又是睁大了眼,好几秒,阮九嘴角“噗”的一声,笑得直捶夏恭洲的肩膀:“这难道不是重度中二病的人才说得出来的话吗?他自己说了之后不觉得羞耻?比我还不要脸耶真是神奇~”
夏恭洲掀开了他的爪子,给了他一个——你的神经病也不比阮清祀好点——的眼神。
元橦被阮九逗笑了:“所以说当初的我们年少无知啊,那时候我们三个小的听了他这样说觉得很了不起,加上他懂的多,我们对他是崇拜的。”接着讲后面的事:“在那里学了两年后,有一天晚上家里突然来了老师,说阮家父亲对我和林品的学习很满意,决定送我们去那个神秘区的地下研究基地学更深层的东西。还说,去那里可以亲自动手做自己的研究试验,当然,是用动物。”
“进了那里后短时间不能回家,短则一两年,长着三四年,尽管如此,我和林品还是很兴奋,只是跟我母亲一说,母亲却大发雷霆,甚至把我和林品揍了一顿。”元橦像是不愿意多讲这一段过往:“后来我父亲回来了,当时就让老师把我和林品送去了研究基地。”
“等等,”
这一次是阮景裕打断:“完全的反对和赞同,你父母对这事儿的态度绝然相反。这很不对劲吧?”
“没错,”元橦的声音轻轻的,似乎说给自己听:“母亲向来温柔,特别宠我们,从不曾生气。父亲赶回家时看上去也心事重重,应该是并不高兴我和林品去地下研究基地,却又当时就送走了我们。这些,我都没有及时发现,直到许久之后知道一切,再回想,才知道是为什么不对劲。”
元橦深深地记得,母亲当时逮着他俩一顿揍,下手异常的狠,一边打一边无声的嚎啕大哭。
现在想来,那是母亲无法言说的绝望和崩溃。
父亲急匆匆的赶回家,进门就被母亲甩了两耳刮子,抽得鼻血都流出来了。
他们三孩子都被吓傻了,护着林桥躲在角落。
父亲鼻血都没擦,“咚”一声就跪在了母亲面前,开了口:“让他们走……”声音里带着一丝欲哭无泪的麻木:“你知道的,逃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