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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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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桐州
月亮湖上各式各样的船支缓缓行进着。
我一身白衣站立在染着白色四个大字“乌龙小栈”的船的船头,一边在船头挂上条烤鸡腿,一边明媚而忧伤的45度仰望天空。
行船而过的少女们纷纷被我伟岸的身姿所迷,一个又一个荷包砸在我身上。
我略带忧郁的眼神停在她们的身上,只听得一声声尖叫。
唉,长得帅害死人啊,船头那代表财富的鸡腿居然没有被广大剩女们嫌弃,这是多恨嫁啊!
我长叹一声,又是一片尖叫。
我忍无可忍地转头瞪向一旁乐得花枝乱颤的容儿,咬牙切齿道∶“给我一个理由!告诉我为什么我是被荷包砸的而不是拿荷包砸人的?!”
天知道那些女人的荷包里到底都装了什么!再这样砸下去我非出人命不可!
容儿认真道∶“小姐你的肚子已经大了,跟别家小姐比实在没有优势。你看这样不也一样证明了你的魅力程度嘛。”
看看!女大不中留啊!这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早知道我就不该惦记这只球,还把她找回来我身边!迟早有一天我会被气死!
话说那晚,我被夜礼服假面先森解救出来,甩掉了那群黑衣人之后快马赶到最南端的这座城市,桐州。我们暂时安置在一家小店里。夜礼服假面先森很严肃的告诉我,他叫林煜,不叫夜什么,他是接手负责保护我的人,直到下一个命令下达前他会一直待在我身边,但是至于为什么,受谁的命令不能奉告。
我点点头表示很理解,然后我问他有钱吗,林先森傲然的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带来的钱都花光了,其余的钱都在钱庄。
我再问那能去钱庄取一点吗?毕竟要生活啊。
林先森更加傲然的说:那个钱庄在他们岛上是最大得钱庄!
所以?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林先森深深的低下了头:这里没有.....
我吸气吐气再吸气吐气,终于平静下来那颗想拍死他的心。
所幸我那神奇的袖子发挥了一点点作用,因为太珍惜里面的东西,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有舍得脱,里面的宝贝派上了大用场。一家富豪的儿子正到处搜集怜才子的春宫,我打扮成膀大腰圆的汉子带着呆萌的林先森去交易。
当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又一本的春宫的时候林先森哭了,我以为他是为我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所感动,或者舍不得这么好的名著,结果他丫的居然在喃喃道:“怪不得那么沉,怪不得那么沉.....”
最后的成果是在一条繁华的街上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开起来一家乌龙小栈,捡到一个嗅觉灵敏的乞丐少年莫泽回来做我们店里的大厨,哦对了,还有一只叫做乌龙的胖狗做我们的镇店之宝。
至于容儿,是我安定下来之后让林先森偷偷帮我找回来的,大概两个月了,她居然都没有瘦下来,反而更胖了一点!
总而言之,似乎生活就这样安逸了下来,五个多月的肚子也开始大了起来。说实话,心情觉得好奇怪。现代里的我是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人,突然就要生孩子,还真是~忐忑呀(╯﹏╰)
近来是这里有名烟花节,也就是女选男版相亲节。据说是来自一个爱情故事。大概就是天上有个女神,美貌如皎洁的月光,她爱上了一个凡人,但害得凡人被爱慕她的一个天神杀死。女神很伤心,但因为是神根本就流不出眼泪。天帝就说,你若是想和人在一起,就学着变成人吧。什么时候你会哭了,流泪了,泪水汇集成一弯月亮湖泊,我就让你们永世在一起。
女神被贬到人间,现出真身,变做一棵古树。它扎在土地里,因为长年是绿的,就被人们称为神树。越来越多的人祭拜神树,女神也见到越来越多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渐渐的她对爱人的思念和不能在一起的伤感累积,使她最后真的流出了眼泪,形成了月亮湖泊。
后来女神和她的爱人在一起,她感激着那些使她感动懂得爱的人,便把真身留在月亮湖泊里,保佑人们爱情甜蜜。
所以,一到烟花节,白日里单身的男男女女开着自己家或租来的船在月亮湖泊上行驶。男子在船头上放代表自家财富的东西,吸引女子注意。女子事先绣好三个荷包,荷包里放着写有住址和自己名字的纸条,然后坐在船头,若有中意的男子路过便扔给他一个荷包。待烟花节过后,女子的父母就会考虑,并从拿着荷包前来提亲的男子里选择一人便就成婚了。
当然啦,各大赌坊也都趁机开注,等烟花节过后会公布哪家公子得到的荷包最多,以此定输赢。
晚上的时候月亮湖泊周围的草地上会连着放两个小时的烟花,环绕着月亮湖泊的街市两端各有一处卖面具的商家。西面的是男子的面具,东面是女子的面具。同性间的面具没有重复,异性的面具有重复的机率,只是有些小,据说大概几百人中有一对。若是相信缘分的两人,结局自不必说,若是不信,笑笑也就罢了。
最后,烟花节结束后,相爱并在一起的男女要乘船回到月亮湖,把自己和爱人的名字写在纸上挂在湖心的大树上,女神会保佑他们相守到老。
传说很美好,节日很浪漫,可惜我却要做一个膀大腰圆的爷们勾搭妹子们,这实在破坏我原本对这种唯美节日的期待。
娃妈怎么了?娃妈不能找春天啊!不带这么歧视娃妈的啊?
我黑着脸忍耐,一路被荷包砸到内伤。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越来越多的船只向我靠拢。我急着脱身,便趁着船只路过架桥的阴影部分时连忙从那个为我伟岸身高做了极大贡献的板凳上跳下来,推了容儿一把道∶“来吧!姑娘!让那些男人为你而狂!”容儿激动的站在板凳上,学我仰着脸45度明媚而忧伤。出了桥底时阳光照在容儿的大脸上,我听得四周一声声的抽气,和小丫鬟们此起彼伏的呼救。
早知道,我就该关门放容儿的。
我脱了衣服,把垫肩什么的掏了出来,顿时觉得身上轻松不少。伸手打散了发髻,便躺了下去。
一个盹醒来就是天黑了。
容儿看看我,巴巴地问道∶“小姐,快到时候了,我们走吧?”
我揉揉眼睛,应了一声,便和容儿走了出去。
此时月亮湖泊周围通明,人潮汹涌。我挑了个狐狸面具,容儿挑了个脸谱,付了钱,我们就欢欢喜喜的逛上了。
睡得太久,以至于我现在饿得眼冒金星。我和容儿甩开肚皮从东面一直吃到西面,嘴都未停。
最后容儿抹着嘴巴,惋惜道∶“小姐,我们都光顾着吃了,也没碰到我们的缘分啊,这月亮湖泊总不是骗人的吧?明天我们再来吧。”
我咬着丸子,坚决的点头。好吧,其实我觉得明天我们来也一样会是从头吃到尾。
即将回去的时候我终于放眼望了望小摊上的商品,因为莫泽还未到成亲的年龄,他又讨厌和人挤来挤去,所以烟花节他便窝在小栈里等着我带吃的和玩的回去,而林先森不知道怎么了早上的时候面色匆匆就走了,所以为了节省预算我就不管他了。
我和容儿摸遍了全身,抠出几块碎银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心虚不已。
我一边安慰自己负罪的心,一边从为数不多的钱里扣了一点买了一串糖葫芦,引得容儿一阵嫌弃,最后站在瓷器摊子前,琢磨着给他买个大个的什么玩意,以免太寒碜人。
明明此时人少了很多,却不知道为何总有人向我挤来,挤的我心烦。商贩推荐我买的瓷器我也没心思看,随手指了个稍微顺眼些的玩意付了钱。
那商贩眉开眼笑的把那东西递了过来。我却忽的觉得莫名的心慌意乱,动作一滞,后面便是一道寒气划过。
红色的液体从身后喷出,洒在摊子上,还有几滴溅到了面容呆滞着的商贩脸上。
周围一片死寂。
然后,尖叫声,推搡声,逃跑声……纷杂而混乱的涌入我的耳朵。
那商贩连摊子都没收拾,直接推着车跑了。
顷刻间,原本热闹的街市静了下来。
我知道容儿早跑没影了,但是我却没有动。
真的很奇怪,我其实是那种遇见危险跑的比兔子都快的人,可现在我僵硬的半躬着因怀孕而弯不下去的腰,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角的白,我缓缓的直起身,抬眼看去,愣了。
那人带着与我面上一模一样的狐狸面具。
这个按理来说与我是天作之缘,接下来应该欢欢喜喜拉着我的手准备成亲的另一半银发飘扬,手上的银色长剑还沾着血迹。
好吧,不是所有王子都是骑着白马的黑头发青年,比如我面前刚救了我一命的王子就是拿着银剑杀气凛然的白毛男。
我为我终将逝去的幻想默默的哀悼。
白毛男微微低头,眼神充满傲踞,看着我。
我偏着头问∶“戏子?”
他冷然的看着我。
“哑巴?”
他依旧没有说话。
我点点头∶“聋子加上哑巴!”
白毛男终于开口,清朗高贵的男声响起∶“连妖妖?”
有那么一瞬,我真的呆了一呆。彼时我的左手捏着黏哒哒的糖葫芦,右手提着刚才买的那个瓷器,莫名觉得这场景熟悉而且心酸的让人想掉眼泪,好像我等了几千年就等着他这么一句。
好听的声音又响起,带着深深的厌恶∶“你居然还没死?”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收回去,我一点也不想听见这话。
我低头看看摊子上的血迹,又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真诚道∶“本来要死的,现在差一点点。”
他的黑色眸子沉了沉,虽然面具挡着,但我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忽而,他眸光流转,上下打量一番我,冷道∶“夜壶?你还真是越来越有品味了。”
我看了看他那副傲娇的神情,登时明白了,爽快的把夜壶往他怀里一塞∶“你喜欢拿去好了!”
白毛男眸子闪着愤怒的光,甩开夜壶,将我拉到怀里强硬的捏起我的下巴冷道∶“几日不见你的胆子还真是越练越肥了?”
我痛心疾首的看着我的……我买的夜壶,狠狠踹他一脚心痛道∶“我第一次送人东西啊!就算不喜欢也不要砸嘛!”
而且那是我最后的一点碎银子啊!
白毛男愣了一愣,随后冷笑道∶“第一次?呵。”
他突然松开手,似是很嫌恶的拿出白帕擦了擦手,随后扔掉。
我看着他的动作,摸摸我的下巴。
他的眼神里一瞬间浮出狐疑,而后又变成寒冰般的冷漠∶“回你的酒楼吧,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点点头,想了一下又转身蹲回摊子上准备挑几个好看的碟子,心想着把这些送莫泽吧,他又用不到,肯定会拿出来贡献给厨房的。这样我就省下买新碟子的钱,还送了个人情,妙哉妙哉。
我喜滋滋的挑了一堆,直挑得那白毛男双手攥拳,隐忍的男声响起∶“好了没!?”
我手上不停,嘴上答着∶“马上!马上!”
可惜白毛男没有了耐心,拎着我的衣领将我拖离小摊。
我被白毛男拎回酒楼的时候,酒楼里正热闹。
容儿背对着我口水四溅,手舞足蹈的说些什么。莫泽一脸纠结的看着一个粉衣少女一边死死的抱着他的爱狗,本店的镇店之宝——乌龙,一边奸笑着把嘴凑过去企图非礼乌龙。
乌龙正拼命的挣扎,肉爪使劲推着那个女的,俨然一副要逃离怪蜀黍魔爪的不屈模样。
可惜“怪蜀黍”“孔武有力”,乌龙心知抵不过,半推半就正要从了,莫泽痛心疾首的吼了一声∶“不!”就要扑过去。
容儿生气莫泽没有听他说话,一把拽过他非要他好好听,莫泽一心要救爱狗,便也挣扎起来。
乌龙见主人还是爱护自己的,态度一变,继续和“怪蜀黍”搏斗。
一边是男女颠鸾倒凤,一边是人兽色授魂与,我和白毛男已然没有了存在感。
最后白毛男伸手摘下面具,美人般的脸上王霸之气侧漏,终于镇住了店里三人一狗。
容儿撒开拽着莫泽的手,只粗略的扫了我一眼,便直奔白毛男而去,拉着他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美美美美美男子,好有缘啊,你居然长得很像我表哥!我们认识一下吧!”
我面无表情抽回她的手∶“放好你的蹄子,本店有规矩不可调戏顾客!而且……”我咬牙切齿小声道∶“而且你搭讪得方式很老套!你怎么不说他一头白发像你爷爷啊!”
白毛男冷冷地盯着我。
粉衣少女突然反应过来,一手还掐着乌龙,另一只手欢快的冲我挥了挥,金色的铃铛在她的手腕上泛着光。
我倒抽一口气。尼玛!沐朝歌!仙人跳!
我正狂躁的要冲过去找她算帐,只见身边的白毛男身形一动,一下子站到了沐朝歌身旁,冷冷的盯着她……手里的乌龙。
沐朝歌献宝似的举起乌龙∶“哥,这是乌龙哦,很可爱吧。”
白毛男艰难的发出一声:“嗯。”
沐朝歌看着在她怀里不住挣扎的乌龙,不一会眼里就充满了莹莹水光:“哥,我是不是不该勉强它,它那么不喜欢我......”
白毛男倏地散发出强大无比的冷气:“怎么可能,我沐郗辰的妹妹谁敢不喜欢。”
两道寒比月光的眼神射在乌龙的主人莫泽身上,莫泽不甘心的嘟囔:“轻点亲就行......”
乌龙绝望的“呜呜”两声,沐朝歌兴奋地凑上“baiji”一口。
白毛男满意的勾起嘴角。
事后乌龙一脸被蹂躏被爆菊求爱抚的表情被痛心疾首的莫泽带走,我看着宠溺摸着沐朝歌脑袋的白毛男明智的咽下原本暴走的怒火。
妹控什么的,最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