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后来, ...

  •   后来,我再尝试拉开书架,却发现怎么也移动不了了,难道那天是白日梦?那本书若隐若现的内容也回到了之前平常书籍的原貌。我该去给学生上课了,因此,我仅带上这本时而能看懂时而又看不懂的书,希望能从中了解更多。但水晶,我走之前仍交给了公主保留,我们约定再见,但为什么第二天和后来就打不开书架了呢?再说吧,一定不要着急,或许我真需要时间看清和反省内心与现实世界的取舍和关联;因为一切由于在命运中看似的未知数其实从宏观的整体命运来看早已被安排得一丝不差,就连在中途的善恶行为即使看起来如转变了命运的方向其实也仍在命运的筹幄之中。
      我于是提前几天结束了林中的隐居生活,回到我江边的小灯塔;难道那个我没见过的女诗人就是我之前曾在幻觉中见过的那个人?但是看她的那些诗怎么感觉她爱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答案似乎如那颗水晶般简洁透彻,但从水晶每个棱角折射的流光溢彩就知道事情的经过远没那么简单,甚至最终因所有光色的杂揉交错而繁复到无法分辨的地步;而真相就在我们看明白之前已旋即转瞬成千变万化的光芒而无法预知。
      ——白凤君的手稿我当时看到了这里。
      那天晚上我的偏头疼犯了。我忘了或者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患上偏头疼的;但我确切知道自己常犯头疼就是人们常说的偏头疼时是在我辍学之后。作为偏头疼患者我可以提供病例实据。其实白凤君的手稿我当时越往下看头就越疼,知道这种头疼逐渐酝酿强大而骤然演变成仿佛从外界袭来一阵风似的头疼;感觉大脑成了一片混沌空洞的海,而在这片海中生长成熟一种漩涡式的风,就像有一条项链之类的钝却尖锐的金属忽然扯入这场几乎成型的风暴中,头就像炸开一样开始疼。这绝对不是为了把头疼描写得诗意或夸大才这么写,而是我细细体会过已记不清犯过多少次的偏头疼的真实记录。我通常是天灵盖疼,晕眩一阵阵往头顶冲,而很少是左脑或右脑偏疼。有时这种偏疼发展成全疼,这样其实就很严重了。而我头疼时吃药从来不管用等于白吃,所以只能好好休息强迫自己像死一样赶快睡着,这样等醒来差不多就好了。尽管醒来时就像乘船久的人到陆地上还有一种脚下不稳的余晃,而头疼刚愈时脑内的余韵这么比方最恰当不过。
      我把前三章的手稿拿给我叔叔家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堂妹张慧看,她比我小八岁,算是我写作上的半个助理,其实就是作为读者或这几年听我读诗时的唯一听众给我这个原作者提供客观建议或读后感。她问我真有那本神奇的书吗?我说既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她表示崩溃: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我给她讲了我有两首诗是怎么写出来的:有一天我半夜醒来看《随园诗话》,看见书里有这样一首诗,大概是写美人秋水之离思;但是我第二天白天和以后把这本书一页页翻了几遍也再没找到那首诗;所以我觉得如果不是我心粗没找到那就是我当时看到了从另个时空角度呈现的内容。但愿是前者,小说中这本时隐时现的书的灵感就来源于此。后来我实在找不到《随园诗话》中的那首诗,就有感染发自己写了两首,如下:

      题《秋水图》

      美人一别横秋水,重游秋水亦无痕。
      可怜当时今日诗,并秋水句无处寻。

      《海恋》

      自从美人别海雾,至今犹待海潮生。
      一轮皓月波底没,何人蚌里遗泪颗。

      而在我的心特别静的时候我仿佛能看到或听到我将要写出的诗或小说的迷糊的样子或片段的读诗的声音。我这并不是说谎,因为没必要。后来我看了一本简介莫扎特音乐和生平的书才知道莫扎特早在他活着时就说自己能听见他将要写出的曲子的旋律,而这音乐来自何处他也不得而知。
      我妹妹问我小说中的故事是来自想象力的幻想吗?我说算不大上,因为无论书里的人物还是场景我都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感到一切忽然从脑海中浮现出来,而且几乎一半场景和情节直接是我的梦,比如以后要写的别墅就是我在做梦的时候去过两次的同一个地方;不然我哪去过别墅?但有一点,梦中看见的极清晰等醒来就不那么清晰了,因此尽管这些清晰得吓人的梦也像对现实世界的印象一样不免在大气中变得朦胧,而过目不忘也只不过是画家稍透彻更持久的记忆。因为从画本身就能看出记忆中的东西本就是难以画清楚的东西,图像才会被呈现得只可远观而不能近察。
      所以那本书其实和所有书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但实际也只是内心世界中的而不可得,除非科学家真正研究出来如何把意念这种能量转化成物质实体。
      至于她问我真认识白凤君吗?我说:“真认识就好了,我就不用花那么多钱学钢琴了。”这是真话,所以书中的我尽管有我的影子却永远不会是我,也就是作为作者我们常常在编织一个美丽的梦,最后却忘了把自己编进去,这就是梦想家所有快乐与悲哀之源;除非能做到佛经中所说:譬如善幻师,自于幻不迷。也就是说作为造梦者永远清醒地知道这只是自己幻化出的假相而绝不会让自己迷失在其中。
      我之所以把“我”写在书中是为了能用更主观的角度和方便的第一人称叙事来写,而不是总用他怎样或她怎样,这样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穿插叙述就会由于跳过了第三人称而形成一种优美甚至稍跌宕的错跃感,而不会使故事读起来因只使用第三人称而严肃沉闷。
      比如说故事中的“我”往昔世当过公主,尽管每个人都自恋自我得要命但是公开把自己写成公主或海神什么的会不会自恋到显得变态了,尽管每个人几乎都把自己当成天都不只,而真正的谦卑只是少数思想与品行毫无瑕疵的人才拥有的品质;而一般人的谦逊实际都带着比自大更高的自傲成分。只要看看现实生活中几乎人人都唯我独尊以至损人利己就完全可以证明这点。而从轮回的角度来说,所有众生都一样有荣枯兴衰的流转;也就是像经书所说,每个众生都生生世世显赫尊贵过同样贫贱不堪过。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尽管人越在显要之时其实内心也更自卑,因此才会产生繁华转空的落寞;所以社会地位和财富拥有更多者也较普通人更易罹患心理渐波及身体的疾病。
      但是妹妹仍不大服气,说我无论怎么都解释得条条有理自圆其说,悄悄说一声其实她是有点嫉妒我把男主人公写得那么帅。我说小说都这么写,这样才显出理想的魅力!“不然我哪有这么自恋?”“本来就是!”这就是她当时的回答。
      记得有一天我给她放谢霆锋的一首歌听,歌词一开始就唱“她的心铁石那样无情”;妹妹说:“你就是!”我问:“就是什么?”她回答说:“铁石心肠。”我追问她:“我是这样的人吗?”她不出声。反正我觉得我虽然有点心硬,比如能让一般我这样年龄段的女生感动到眼泪汪汪的东西对我就相当于空气,而且我看伤情的电视节目从来都眼睛干得需要点眼药水,所以休想让我的眼疼病哭出几滴眼泪缓解了。但话说回来我自我感觉情商还行吧,还不够标准达到我说实话的确希望达到的铁石心肠的程度。
      之所以在此又特意说明这之前讲的全是虚假而不真实是希望幻想家就此止步,只记住或忘了那属于自己心中的谧境和第三章描写的那片湖以及湖边的人——不言今日离别却设想来日欢聚是一种亲友间真情的互勉和自我安慰;相反,不言今日离情只忆往昔之欢乐,绝对是一剂猛药,后者于抒情其实更孤独而难以忍受。也就是说我们推退开一步让一切发展到最完美之时刻,然后像掐死一朵还未美到凋零的花一样让其彻底消失,而空留下唯美的记忆,而不去看美如何逐渐凋枯到面目全非,甚至连曾经的那颗心也已经逝去和麻木了。所以在当时就该让一切彻底毁灭,用另一种方式阐示圣人所讲的“止于至善”。
      但是如果想看看所有本美好如何在现实中变质甚至扭曲成场场悲欢离合和阴晴善变,那么只导入生老病死任何一种因素便可将一切促成悲剧,而生老病死是人生中最常见的事。现在,读者(假如有的话)和我都有两个选择——就此止步或继续往下走。可不幸或万幸的是我早把它写完了,为了让人类这颗在情感中脆弱的心变得坚韧坚强甚至坚硬。
      以下是白凤君剩余的手稿:
      “不知何时能再见到她。”
      想到这我觉得自己可笑,居然一直叫对方公主,尽管我回忆起她叫爱唯娜,但一直忘了问她是叫这个名字吗?在公主面前仿佛一切都已完美了,哪怕再多求一个本逝去却永恒的芳名也属贪欲,我明白这颗心为什么会变成一颗水晶了:一切都太完美而不允许有丝毫裂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