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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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墨郗独自静躺在房中。
午时的谈话，言犹在耳。这一夜是怎么也谁不着了。
信步走出东院，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沿着宽阔的庭院回廊缓缓行来，四下无人，万癞寂静。这个时间下人们早就已经歇息了，哪会如自己这般失眠。
现下想来，他到这个地方已经三个月有余了，过去平平凡凡的一个小偷，与朝廷、政治、争权夺势、尔虞我诈本没有半点关联，却不想负如今这样一个躯壳，就有一种浑身不自在，沉重的感觉。他并不喜欢处在这样一个风口上，坐上这样一个位置想的是经世治国，有的是雄心壮志，可是对他这样一个自由惯了的人，却是高处不胜寒。谁喜欢谁当好了，为什么偏偏让他赶上这档子事儿，他宁愿做回原来的自己，也不愿在这样机关算尽的处地里求生，还得装出一副自得其乐的假皮相。
这场变故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以前的墨郗还在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他想的一样？
转过一角的回廊，墨郗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愕然地落到了园中的亭上。那里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夜色太浓，根本认不清谁是谁。
走近才发现，这个人，分明是蓝若……
都已经是午夜了，他怎么还不去休息？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斜靠在亭柱上，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眉头紧锁的盯着前方，仿佛正在思索着什么。但即使是黑夜下也能感觉他那摄人的冷酷气势。
“墨郗。”
还未等墨郗靠近，蓝若就已经发现他了。看他头也没回，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墨郗，这过人的耳力都也够惊人的。
墨郗慢慢的走过去，在他的身旁做下。
他们俩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过了许久蓝若才回头看着墨郗道：“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该告诉他吗？该把荒焱上午对他说的话告诉蓝若吗？他会同意自己的决定吗？这些问题一直在困扰着墨郗，他知道蓝若他们一直视荒焱为敌人，而且一个国家有两个当家的氏族，当然纷争是不可避免的。而这样两个彼此提防的氏族的族长之一的荒焱居然提议要一起合作，就不免让人怀疑荒焱的真实用意了。
“没有要对我说的？”望向黑夜的蓝若，在面具的掩盖下看不清表情。
要他说什么呢？荒焱的提议吗？他正头疼着想找个人商量呢。
“你肯听我说吗？”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蓝若坐直了身子，微微点头示意
“恩……荒焱今天找我是为了让我和他一起去查上次的刺杀……他认为很有可能是钾悱国借刀杀人的计谋，他查出东郊的阏氏村这几个月来钾悱商人出入太过频繁，一定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来的。”
“那你怎么看呢？”蓝若又一次问。
“我觉得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当今天下，诸国割据，其中最为强盛的要属三国。好战的钾悱国，神秘的安国，险峻富饶的的禄迦国。三国各拒一地。但钾悱国的君主野心勃勃，不甘心枯守一地，致力于开拓疆土，称霸诸国，一统天下，多年来钾悱国就对两国发动过不下十次的争战，但安国的神秘距今也没能被其他国家所参透，钾悱国多次是无功而反，对于禄迦国靠着易手难攻的地势，阻止了钾悱国军队的进攻。多年来三国势均力敌，暂保太平，这次或许真的是钾悱国等不急了，才想出这招‘借刀杀人’，他们认为墨主一死，西墨就少了领导的人，再把罪名丢给荒焱，两族必然内乱，只要我们兵刀一起，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那时候不知要争战要何时，才能止息干戈。”
蓝若没有说话，就那样盯黑暗虚空处。他的一头黑绸般的长发在黑夜里淡淡地散发着一层光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黑得更深沉了，仿若能看透人的心般如梦似幻。
“怎么？”墨郗小心的问。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怕什么？”
“说不定这只是荒焱的一个阴谋，他正挖着陷阱等着你往里面跳呢？”
墨郗悠然的抬头望着蓝若，笑，“是吗？那我等着！”
墨郗已经决定要去。以前的他不希望被保护，现在的他也一样。在神慕林，楚钥也总是小心的保护着他，即使是在武艺切磋时他也总是让着自己，从不用内力，怕稍微一用力就会伤着他了，可他也没有那么弱吧？到了墨庄也是这样，所有的人都待他很好，好像他真的是他们的墨主，他们把他当成了家人。可是自己知道不是。他是一个外来的人，他的到来只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平衡与稳定。除了这个他就什么也做不了？他就只能当个“花瓶”？
墨郗不希望这样，在墨庄有人关心他，把他当朋友，当家人，而自己却不能为他们做什么？这让墨郗的内心很不安。如果以前的墨主在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墨郗从侍从们的谈论中，就可以知道，虽然以前的墨主是个高高在上的氏族之长，但也是个温柔的人呢！他很少出墨庄，却惦记着天下的事，对下属也是和颜悦色，从不打骂下人，是个好主子。他曾经与四相约定过会一起好好的保护这个国家的。可是现在他不在了，所以代替了他的自己会帮他完成未完成的诺言……
即使这只是个陷阱，他也没什么好怕的。可是荒焱会这么做吗？这样对他也很不利的吧。这种会落人话柄的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
“我不同意，你会不去吗？”
墨郗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知道，即使自己阻止了，他也会去吧。就像之前他假扮自己一样，不让他去见荒焱，他却偏偏串通楚钥一起冒充自己……越是想保护他，他却越是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方。墨郗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不会因为自己的反对就放手，这点自己今天是了解到了。
对于荒焱提出的邀请，蓝若不是没有怀疑。可是如果不同意，又要以什么借口回绝？墨郗身体不适？还是政务繁忙？荒焱如此精明的人又怎会相信，况且阏氏村的钾悱商人密切流动的消息是真的。
蓝若听了，情绪有些微的激动，：“我原本打算与你一起去的，可是前几天族里又发生了长老被暗杀的事，还需要去处理，我……”
墨郗笑笑，无奈地打断蓝若的话，“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只是去查这件事情的始末，不会有什么事的。我相信如果以前的墨郗还在的话也会这么做的吧！”
蓝若不吱声，却没有松动的迹象。墨郗微笑的对他说，“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见你们的。”
蓝若始终还是拗不过墨郗，最终只能妥协。“……好，那至少让楚钥跟着吧，这样我也放心点……”
“我知道。”
“一定……一定要回来啊！”
“恩。”墨郗微微点了点头，已然会意。
墨郗轻轻匝了一下嘴道：“我能提个要求吗？”
“什么？”
“我能不能看看你面具下的样子？”
墨郗已经好奇很久了。看平时蓝若总是带着面具，说不定睡觉时也是带着的，他都不会感到厌烦的吗？他到底有着张什么样的脸呢？
蓝若笑了笑道：“好，等你平安回来那天吧！”
“就这样说定了。”
……
第二天一早出行，大家都来送行，还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
墨郗临走时，绿樱还给了他很多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蓝若临了不忘记嘱咐墨郗一定要小心，不可轻易相信别人，有事就找楚钥，要随时和他们保持联系。
墨郗只得连连答应……
“我走了，记得我们的约定！”
“好。”
墨郗翻身上马，望向荒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与荒焱的同行，路途漫漫，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呐？
墨郗突然觉得这一路实在是太值得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