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宫妃》宸凯

2、回到青州城（二） 我带着九月

　　我带着九月在青州城中海吃海喝海玩了五天，第五天傍晚，我们刚刚在天香楼坐下要了酒菜，福伯带人找来了，比我预想中晚了两天。

　　“小姐，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老爷让我来请你回府。”

　　“这么说娘亲她们已经被接回去了？”

　　“是，老爷带着大夫人她们亲自来迎接的，这次你替府上化去那么大的危机，是大功臣，回府自然是要走正门的。”福伯知道我的意思，不等我开口，便把所有的答案都给我了。

　　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不动声色起身跟着福伯下楼，跟掌柜地招呼道，“把我们刚刚点的菜，都打包送到秦府。”

　　掌柜抬头一看见福伯，一张老脸立马笑成了菊花，凑过来对福伯点头哈腰道：“福总管来了？”

　　看来整件事是由福伯出面解决的，父亲是有意让他接手酒楼的生意，不知霍七他是怎么处置的。福伯看掌柜的越过我跟他献殷勤，面露尴尬，咳了两声，期待掌柜的能从我刚才的话里猜出我的身份。能让他把菜打包到秦府的人，分位自然不会低，这点眼色都没有，该换人了。

　　“云掌柜，这是五小姐，刚从青城驿回来，是晌午老爷亲自去客栈迎回府的七夫人之女。”福伯的脸色已然有些难看了，他肯定知道我这几日流连于各大酒楼的意图。

　　不等云掌柜反应，我直接走了出去，经此一闹，估计送回府的食物，必定是精心烹制的，也看不出问题所在。没有理会福伯想帮云掌柜遮掩的意图，只是轻轻提醒了一句，“福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他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有遮掩不去的深意，或许在他看来，我一个小女娃有这样的雷霆手段，还是多少有点可怕的。我提醒他该换人了，也是想试探他，他这反应证明霍七的事情还没有摆平，父亲这么着急接我们回府，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回府后我让九月去打探消息，这丫头常年累月待在我身边，各种鬼机灵是学了个十足，不一会儿回来就绘声绘色地跟我讲了整件事的经过。父亲让福伯把所有人集中起来，问哪些人要走？霍七的几个亲信马上站出来说要走，福伯直接授意帐房将工钱结给他，并且立马让人替换了他的岗位。一个人是这样，两个人是这样，三个人还是这样，人群中的人开始迟疑了。父亲笑了，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群人道，他们都是北边春汛涝灾的灾民，逃难至青州城，家里人都等着米下锅。我给他们开的工价是各位的一半，今天在这里的人，都跟着我秦岳明一年之久，我是个重情义的人，愿意留下来的人，工钱涨两成。这酒楼的生意，我会一直做下去，并且会把它做好做大做强，让它像我们秦氏布庄和茶庄一样扬名天下。各位都知道，霍总管是我亲自送出去学成归来委以重任的人，现在让他带着大家一起做事，就是给你们机会向他学习，秦氏酒楼扬名天下任重道远，秦某需要得到各位的鼎力支持！

　　九月笑的很得意，“小姐，府中人都在传说，老爷亲自去客栈迎接夫人和你，是因为霍七一事是小姐出的主意。这下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你先别笑，我爹是不是没有处罚霍七，只是让福伯协助他？”

　　“小姐真是神了。现在下人们都在说老爷宽宏大量，霍总管在酒楼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差点惹恼侯府贵人，老爷还肯给他机会，真真是宰相肚量。”

　　他不是不处分霍七，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牵出幕后黑手。我在心底默默想到，经此一事，我还真有点佩服我这老子了，好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兵不血刃地堵住了霍七退路，料定他会狗急跳墙，暴露出本来目的。就目前情况来看，还不能论断他背叛秦家的真正目的。只有通过精心布局被打乱的后着来探出究竟。

　　不过他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接我们回府，并且授意福伯将风声透露出来提高我在府中众人心中的地位，刚好印证了李麽麽的话，今天的一切布局，只是为了她？这才是我心中担忧的地方。

　　“小姐，现在是不是该梳洗一下，准备去见老爷。”九月看我沉默，以为我是紧张，安慰我说，“你们虽然十年没见，但毕竟血浓于水，看到老爷后就不会觉得生分了。”

　　我抱住她说，“今天他不会见我。”如果霍七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他回到中州皇城去。后面这句话，我没有跟九月说，说了她也不会懂，这棋局牵扯太大，我已深陷其中。只是吩咐她去打水，梳洗准备就寝，等待那场风雨到来。如果我赢了，将会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如果我输了，将会像大姐一样。燕侯之子虽富贵无限，但是他不近女色是众所周知的。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莫名的悲凉，从心底升起。到底是谁，将你逼到这样的境地，父亲？

　　敲门声在亥时响起，我听到福伯压低声音在叫我，“小姐，我是福伯，你起来开一下门？”

　　我本就是和衣睡的，打开门看见福伯手中的那一套男装，还是被惊讶到了。“小姐请换上这个随老奴来。”衣服很合身，似乎早前就请人裁好了的。

　　我换好衣服，跟着福伯和两个一直沉默的仆人，一路穿梭着走过了很多院落，才知道秦府原来这般家大业大。福伯打开一个院门，隐隐地能闻到月季花香，屋内灯火通明，有女子的哭诉声和男子隐忍的吼声。

　　“是三夫人，霍七说他和三夫人相好已久。”福伯见我皱眉，低声给我解释着屋内的情况。

　　“证据呢？”我似乎能理解父亲为什么叫我穿男装的原因，我是未出嫁的女儿，这样的场面本就不适合。再则这是家丑，调查起来，只有我这刚刚回府的陌生人不容易引人耳目。

　　他说“三夫人左臂内侧有一块淡褐色蝴蝶形的胎记。”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深知这结打得死了，从常理来看，这局根本无法可解。此刻我终于明白，指使霍七闹事的人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阻止秦府与侯府结亲。三夫人是大姐的生母，虽然大姐自幼便过继给大夫人抚养，但毕竟是她的生母，若让侯府的人知道府上出了这样肮脏下作的事，不但结亲不成，有牢狱之灾也不为过！

　　我跨进门，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上座的父亲，眉眼间有难掩的倦意，虽是坐着的，英俊挺拔的体形还是很吸引人。难怪李麽麽提到他会赞不绝口，娘亲这么多年也从未说过这个男人的半分不是，尽管她一直以为父亲听信了小人谗言不再爱她了。

　　我走上前去，稳稳地行礼，小声道：“殊儿拜见父亲，请随女儿到内堂来一下。”三夫人已经哭的釵环松散，当日将我和娘亲拒于府门之外的骄良神采全无。起初她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一直嘤嘤哭泣着说自己是冤枉的，老爷明察。直到父亲起身，才噤声呆呆地望着我们，我晃眼看见了被捆绑着跪在另一边的霍七，满脸血污，似乎已经受过重刑。

　　“殊儿，爹本来是想今晚设宴为你们母女接风洗尘的，哪知在傍晚接到消息说霍七欲携老三私奔。还留了后手，一旦出逃失败，会有人将他与老三私通的消息上报给燕侯。”看来真的事出突然，又牵扯到秦府上下几百条性命，父亲有些乱了阵脚。

　　“信肯定已经送到了侯府，说不定这会儿来兴师问罪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接过他的话，说出了我的担忧。

　　“这次酒楼的事，你递的消息很有效，回来才几天，能做到这个份上，足见你的聪明才智。今晚事出突然，把你叫过来，是想听听的你的意思。”

　　“父亲若是信任我，就该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我处理。毕竟这件事，你怎么处理都难逃嫌疑，他们一个是你的妻子，一个是你的手足，稍有差池，侯府那边都能抓到把柄。”我一句话切中要害，他再次看向我时，眼中已有了赞赏之意。“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三姨娘身上有胎记一事，爹爹知道不？”

　　或许没料到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这么坦然地问出这样尴尬的问题。他想了想，摇了摇头。“爹爹是否还记得院里放了几盆月季，其中有几朵是开放的？”我接着又问了一句。

　　“没注意。”父亲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

　　“有三盆，都放在左边，有四朵是盛放的，两朵是半开放的。女儿十分喜欢月季，所以进门的时候，多看了一眼。爹爹得知消息，过来的时候，走的肯定十分匆忙，所以没注意到。”我不慌不忙地说道。“这就是差别所在！月季花在显眼的位置，并且女儿十分喜欢，可以轻易看到被记住。三姨娘的胎记，却在极其不容易察觉的位置。”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我明说了，三姨娘的胎记，处于十分不易察觉的位置，就算霍七所言属实，他与三姨娘相会便是偷欢，既是偷欢，又怎么会看得这般仔细。

　　“只能证明这件事是有人蓄意为之，私奔一事，无论我们察觉与否，消息都会递到燕侯府上。你说的对，殊儿可有对策？”

　　我点了点头，“首先需要爹爹差人去侯爷府中人出面来解决这事，说秦府遭人恶意中伤，希望他们能主持公道。这事要闹大，最好能让侯爷和夫人能亲自过来一趟。然后我需要今天在现场已成婚的男子，都把妻子和妾侍叫来。”

　　“霍七的妻妾……”父亲言语中有迟疑。

　　“只需要叫他最宠爱的妾侍就好了。”因为今晚霍七的家人，无论谁出现在这里，都将看不见明天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