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gio》飞花

5、第 5 章

　　我反手, 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扭转过去, 手指碰到第一点肌肤时吸盘一样贴上去, 却突然吃了一惊. 在我手指搭上那皮肤时, 我脖子上一痛, 微微垂头, 匕首插入脖子皮肤里, 轻微的一点, 刃堵涩了血管裂痕, 血珠子拼命拼命往那口子上涌, 却挤不出来, 涨且痛. 麻木的, 我可以感觉皮肤体温渐渐冰凉. 一种利刃一般的渴和恨从身体里撕裂出来, 想听见那种叫不出声的尖叫, 我想见到鲜血, 像一贯往常一样! 我知道, 我在开始变化. 那一种极度兴奋冷血的变化, 整个人僵硬得像块儿大理石, 坚强冰冷而没有感情, 身体一刹那的沉重, 一刹那的飘忽, 仿佛灵魂弹跳脱离身体的变动. “噌” 轻哑的一声, 手指甲暴长, 划过去, 那一种无可形容的锋利, 将刀刃生生削断, 刀刃掉落, 尾指划过一道柔韧的弧度, 血, 冒出来…..

　　我轻轻将尾指上敛积的陌生血液含入嘴里, 像婴儿一样轻轻吸允, 笑了, 发出蛇吐信一般的声音, 变化, 已经开始, 血也只是开始……

　　对盯着眼前神情诧异的猎物, 将手柔柔伸过去, 目标, 在喉咙.

　　出乎意料的, 他却懂得有用的反击, 电光石火间锁住了我伸出去的手腕. 我盯着他, 又笑了, 没用的…… 困住的手腕轻抬, 指尖对准他的脖子, 指甲, 飞窜过去, “扑” 一声, 刺入皮肤. 不足一厘米的深度.

　　猎物, 向后仰着头, 冲我微微地笑, “宝贝, 别做梦.”

　　我也在笑, 笑得那样妩媚温柔, 腕骨却突然收缩, 蛇一样滑出他的掌心, 整个人豹子一样猛地扑过去, 锋利的犬齿咬住他的脖子. 瞳孔里, 依旧残存着他惊惧的眼神.

　　血……合齿, 咬住……

　　“樱……” 迷糊的快感中, 依稀有人叫我.

　　“樱!!” 一双手, 生生要将我自猎物的脖子上扳起.
　　我的牙齿却咬合着, 洞穿了皮肤, “樱!!!! 松开!”

　　我霍然转头, 窄细的瞳孔里, 是一只变形的手, 僵在半空, 停留在离我脸半米不到的举例. “樱……”手的主人怔怔地念叨……像一声垂死的呻吟.

　　我轻轻笑了, 舌头卷过唇角的血液, “菲力. 好久不见.”

　　菲力咽了口吐沫, “樱…, 我……”

　　我轻轻将嘴中残余的血吐在后排坐的他的鞋尖儿上, “呸, O型血. 我最讨厌的味道.”

　　爱干净得要命的菲力却一声没啃, 眉毛都没敢皱一下, 继续在他那干涩的嘴里吞咽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吐沫.

　　我拿中指轻轻擦着牙齿, “菲力, 别怕,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把你朋友吸成干尸吧?”

　　我顺手抽出一张纸巾将舌尖儿的血液吐沫一并擦吐了, 然后不太在意地说: “再说了, 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不喜欢喝O型血. 更何况, 我也没有喝血的必要.”

　　菲力局促地笑道: “我是怕你没认出来那是我朋友. 其实只是好久没见, 跟你开个玩笑, 怕你当真了.”

　　我将纸团扔出车窗, 探过身去将对面昏倒的家伙抽了两巴掌. “喂, 起来了, 还要装憔悴到几时去?”

　　菲力倒吸一口气, 说话像呻吟:“樱……”

　　我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

　　菲力说: “对他客气点儿, 拜托.” 对着我迷惑的眼神, 又补充一句, “他是格雷安的表弟.”

　　格雷安……

　　我轻轻皱眉, 这让人讨厌的名字.

　　嘴上却满不在乎地说: “好吧, 表弟, 你午休够了么? 可以起来开车了么? 我想回家了, 你们既然专程拦截我, 想必是打算送我一程的吧?”

　　我看着菲力说: “你说是不是? 菲力?”

　　菲力连忙点头, 良机, 终于说: “樱, 你变了……”

　　我淡淡回过头去, 沉默, 因为否认与承认都是无谓的.

　　刚做直起身子的小表弟却说: “我知道你, 朝樱, 我表哥睡过你.”

　　我冷冷侧头, 似笑非笑, 盯着他脖子上的两个整齐的暗红色圆点, 微微眯了眼. 小弟防备地倒退, 人几乎没整个嵌在他背后靠的车门车窗里去.

　　我笑眯眯说: “怕什么? 小弟? 我又不会吃了你.”

　　看着他僵硬的身体, 我又耸耸肩, “再说, 你一点儿也不好吃.”

　　小弟终于挣扎着启动了车子. 菲力无奈地说: “樱，不要吓唬小孩子.”

　　我笑眯眯望向窗外, 岔开话题, “菲力, 你找我做什么?” 心里却想, “多讨厌的小孩.”

　　车窗外倒车镜里, 远远映着我乌油发紫的瞳孔……

　　车后座上, 菲力打着哈哈, “老朋友想来看你也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