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gio》飞花

2、第 2 章

　　“姐姐是个冷漠的女子, 她一向比我强, 冷也冷得比我低温……”

　　我坐在老科勒斯教授的画室里, 不知是对他还是对着一室的空气罗嗦着. 老教授在画画, 我在罗嗦.

　　“姐姐一贯是天才, 而我,” 我笑笑, “我是庸才.”
　　“你看, 姐姐大我不过三岁, 如今已是响当当的大学教授了, 而我, 我还在大学二年级不死不活地混着.” 啊, 忘记说了, 我正在双修医学和艺术学位, 如果顺利, 学成也要八年, 而我, 头一年已经当过一次. 如今姐姐已好回来当我的讲师了.

　　“喂, 科勒斯,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老教授抬头, 眨眨眼, 一把年纪了, 居然看起来很俏皮, 我有点起鸡皮疙瘩.

　　老头儿把一张刚画好的画儿递过来, “送给你了, 当分别留念吧.”

　　我拿过画来, 画上是我, 非常形像而死板, 不知道是我就这德性, 还是老头子的画风属于形像而死板的写实派. “分别? 你又要去哪儿了? 爪洼国还是洪都拉斯?” 我不已为然.

　　老头子支着画板看着我, “说真的呢, 你留念吧. 下周我就走了, 会有新来的美术教授顶替我.” 又抬头四面看看画室, 颇有些不舍的样子, “唉, 马上也就是新人的喽. 长江后浪推前浪, 前浪不想死在沙滩上, 也只好换条江混了.”

　　我瞪着他那副样子, 已无话可说.

　　老头子走时,颇神秘地说: “新教授说不定你也认识呢.” 我问是谁, 他又同我挤眼睛, “见了你就明白了.”

　　臭老头儿, 故弄玄虚.

　　我有些惆怅, 连这个唯一说得上几句话的臭老头儿如今也要走了. 忍不住猜, 他要去哪儿呢? 又能去哪儿呢? 可我没有问. 我们家教如此, 做人需要礼貌而冷漠, 别人不说的叫隐私, 不要问.

　　算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我只是舍不得老科勒斯那一脸温和俏皮老小孩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