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神之坠》人称四九

187、Chapter 10

　　“尼禄，帮我想一个固液转换系数在3.695至3.699内的零辐射金属。最近没和别的同学发生冲突吧？”
　　“符合的有Tr-e3和托瓦内紫金Au-74，建议用Tr-e3。额……没有，学校一切都好。”
　　“给我三个流沙盒状的光脑载槽。叶三水那家伙最近给我下禁令了，让我少找你。”
　　“你背后第七排的储物柜里就有。叶大伯就知道为难你，明明是我主动来找你的。”
　　“因为他拿你没办法啊，我的小祖宗——Tr-e3和Ti-6Al-4V的分凝系数？”
　　“一分钟。”尼禄低头敲打着键盘，飞快的推演着。不多不少，六十秒后，他准时抬起头，冲卡尔笑道：“传到你那里啦，顺便还分配好了三种比例的投料量~”
　　“唉，离了你我该怎么办啊。”卡尔一边摇头一边将两种液态金属分成三份，放入载槽中。他调整好温度，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槽内的变化。
　　过了不大一会，尼禄动了动鼻子，轻声问道：“成了？”
　　“成了。这样信号接收的幅度和广度会扩大至二十倍。缺点就是太吃能量，噪波也多。”卡尔摘下护目镜，挂在脖子前。
　　“那就再改进一下干扰处理器？”尼禄皱了下眉。
　　“不行，信号会减损。先投放出去试试吧。”卡尔从下往上搓着下巴，让胡子坚硬的倒茬反复扎着手心。他拥有开启盖亚之矛的生物识别权限，自拉塞尔失踪后，他和尼禄便一直在做扩散性信号实验，然后将成品投放到外界。
　　“感觉今年没什么成果啊~”尼禄挽起科研服宽大的袖子，懒洋洋的躺进椅子。
　　“也不能说没成果，你爹前两个月不是当上元帅了吗？他最近还四处游说鹰之国的富商们弄并井信场，其中必有猫腻。”
　　“并井系统？我爹他还懂那个？嗤。他不就是个带兵的……哦，还会做点菜。”吃百家饭长大的尼禄对自己亲爹的感情自然比不上爸爸，甚至连蓝叔叔都比不上——但他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眷恋。尼禄眨了眨眼睛，不想继续关于父亲的话题。他变魔术般的从头顶空气中摘出一沓通体透明的扑克，熟练的洗牌，然后从中抽出两张。
　　居然是红桃K和黑桃3。尼禄扬了下细细的眉毛，隔着桌子挥牌问道：“果汁你要咖柏仑味还是樱桃味的？”
　　卡尔用手点了下左侧：“老规矩吧。嗯……左边那张。”
　　尼禄双指夹住左侧的牌，向卡尔甩去。卡尔抬了下手，扑克像是有吸力似的稳稳附在了他的掌心。他将手掌冲着桌面轻轻晃了晃，一罐饮料便掉了出来。
　　“哦！见鬼。”卡尔摆出一副中了下下签的表情：“我最讨厌伽柏仑了，一股子没熟透的猕猴桃味。”
　　“不许反悔啊。”尼禄单手启开樱桃味的饮料，将透明卡牌收入腕表中。他收拾收拾东西，刚要起身准备回家，忽然被卡尔叫住。
　　“尼禄，你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卡尔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努力翻找着什么。
　　“什么啊？”尼禄好奇的走到他身边。
　　“有了。”卡尔总算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并将它递给了尼禄。
　　这是一个深蓝色的立方体法兰绒首饰盒，只有尼禄的手掌心这么大。首饰盒很是轻盈，看来内部的东西应该不大。尼禄好奇地将它打开，发现里面竟是一只孔雀石色的软金属耳钉。
　　卡尔讪讪摸了下鼻子：“去年生日都没给你礼物。眼看着又要到新年了，就做了这么个耳钉。刚才想起来就赶紧送你了，不然忙起来又要忘到脑后。正好可以放你那副扑克，就是形状普通了些——”
　　话没说完，卡尔便被少年紧紧抱住。
　　“谢谢叔叔，我很喜欢。”尼禄用力抱了一下卡尔，发自真心的感谢道。
　　他当着卡尔的面将耳钉戴在了右耳耳垂上——这只耳洞是在爸爸失踪后的那年生日打的。他的上耳廓还有三个耳洞，其中最下方的还有点发红，是上个月过生日时自己刚打的。
　　“回家吧。我帮你叫个车？”
　　“不用啦，我刚刚已经叫了。叔，下周见啊~”尼禄亲了下卡尔的额头，步伐轻快地跑到门口。在玻璃门向两边滑开的同时，尼禄又回过头，冲卡尔挥了挥手，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实验室。
　　出了实验楼，发现外面已是黑漆一片。天空偶尔晃过几片雾蒙蒙的暗蓝色光芒，原来到了蓝翼夜行鸟迁徙的时节。冷风袭面，尼禄边望着天空边跺着脚，过了一会儿觉得耳朵也开始疼了起来。他解开脑后扎着的小辫子，让散下来的半卷不卷的头发包住了耳朵。整整五分钟过去，无人飞梭才停到他的面前。
　　“怎么这么慢？”尼禄嘀咕了一句，连忙钻进了飞梭中。
　　“祝您旅途愉快。”柔和的AI女声响起。
　　“一点都不愉快。”尼禄紧裹着外套，用力拍着暖风按钮：“我的天，好冷。这车里怎么一点热气都没有？”
　　“祝您旅途愉快。”智能AI继续重复道。
　　几分钟后，飞梭内的温度不增反减，尼禄满腹怒火的捶着控制屏，大声骂道：“把加热系统打开！你这个该死的机器！”
　　“祝您旅途愉快。”
　　“你只会说这一句吗？”
　　“祝您旅途愉快。”
　　“别说了！”
　　“祝您旅途愉快。”
　　尼禄忽然浑身一凛，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飞梭行驶了八分钟，他应该已经到家了。车窗外漆黑无比，没有任何参照物能对比出此时的行车速度。飞梭的AI就像坏掉般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女性音色里隐隐夹杂着的笑意让尼禄心里有些发毛，操控屏幕卡在初始界面上，无论如何都关不掉这个自动回复。
　　“停车！！我要出去，让我出去！！”尼禄拽着车把手，企图让飞梭停下。飞梭在行驶时把手是自动扣死的，但如果连拽三下，车就会自动选择安全的地点停靠。
　　不行，没有反应。尼禄放开冰凉的金属把手，颤抖着打开了腕表。
　　这个飞梭是坏掉了吗，得赶紧联系叶大伯……不行，会暴露自己又去卡尔那里的事情的。总之先联系卡尔——尼禄抖了下手腕，一个虚拟的通讯界面浮现在双腿上。不用翻找，他直接输入了卡尔的通讯号码，按下呼出键的瞬间，界面上出现了【无信号】的红字。
　　尼禄反复按了几遍，结果都是一样。寒意穿透纳米材质的外套，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和神经。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白色的哈气在狭窄的飞梭内迅速飘散。他打开了温控界面，发现车内的温度居然达到了零下。
　　尼禄牙关打着颤，想起每辆飞梭靠近车头的最底端都有紧急制停按钮。他将身体滑下座位，用脚尖艰难的向上摸索。后腰触上脚垫，冰冷的刺骨。过了很久，他用终于找到一块浮板。正当他想踢开浮板按下按钮时，整个飞梭忽然向右侧一栽，而后剧烈的颠簸起来。
　　冷汗倏地布满了尼禄的额头。
　　——他居然在天上。
　　“呼……呼……”随着温度的降低，尼禄的动作变得迟缓，他将身体紧紧佝起，仅靠腕表提供的热能来维持体温。呼吸渐渐微弱，慢慢地，尼禄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分离开来，他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任何来自身体的反馈。此时此刻，他只想闭上眼睛睡觉。
　　“不能睡，不能睡过去……我还要……找到爸爸……”
　　“爸爸……”

　　————————————

　　“咚！”沉闷的撞击声后，一个人影横飞过圆形擂台，落地翻滚了数圈，临近边缘时才停下。
　　巨大的狮象族亚人迈着沉重厚实的步伐，走到了擂台的中心，“来啊！你们这些水里游的家伙，自以为在陆地上会比我们更有本事吗！”他捶了下自己的胸膛，然后张开双臂面向看台高声吼道。观众们发出了回应的嘘声，但热情却变得更加高涨起来。再起倒计时响起，擂台边缘的人艰难地爬了起来。狮象族亚人没有急于攻击，而是继续挑衅着对手。在他眼里，这个小小的鲛人已构不成任何威胁——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打到第九十八层的。他想做的只是单纯的羞辱，向所有观众炫耀自己的力量。
　　“洸明，肉搏是打不过他的，你知道该怎么做……”观众群中的威尔握住看台栏杆，笑容邪魅的望向未成年选手。编号942是著名的肉搏之王，凭借巨大的体型优势，他的攻击粗暴而狂野，在九十多场肉搏战中未尝败绩。
　　像是回应着威尔的期待一样，洸明沉稳的抹掉了嘴角的鲜血，站直了身子。而后高高举起右手，掌心向外，做出了枪状手势。
　　AI的声音自动在头顶响起：“编号1017发出械斗申请。编号942，是否接受此申请？”
　　除非在对战前经过双方同意，游乐场是禁止任何冷兵器介入的。但也并不绝对。有这样一条特殊的规则可以让双方在中途拿起武器：即械斗申请。如对方同意，游乐场将重构对战模式。如对方拒绝，械斗发起者将直接落败。
　　只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对方是不可能拒绝的。这名巨亚人必定会为了虚荣之心接受洸明的申请。
　　“好啊！我接受！我当然接受！我不但会让你变成肉酱，还会将生你的那个鲛人压在身下边操边吃我新烤的肉酱派！”
　　狮象族亚人凶恶的揉搓着双拳，冲洸明大声咆哮。
　　洸明半张开嘴，气极反笑。这句话可是真的恶心到他了，无论他再怎么想学着像爸爸一样镇定，但他终归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这种羞辱还是超过了他容忍的底线。洸明狠咬着嘴唇，压下心中的火气，踏上悬浮板，回到了整备室。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应付？”整备室的独间内响起了威尔的声音。
　　“还好。”洸明将掺带血沫的漱口水吐进水池。
　　“听你的声音感觉很轻松？”
　　“你也是。”
　　“正面挨的那几下看起来很疼。”
　　“是真的很疼……但能让他轻敌就足够了。”洸明脱下背心，往淤紫的胸口涂抹着药膏。只要抓住一个失误，他就能反败为胜。
　　“你会杀人吗？”威尔突然问道。
　　“我会让他认输。”
　　“但他不会让你认输的。”
　　“你想让我杀人吗？”洸明穿着衣服，反问道。
　　“这是你我之间最重要的一课。”
　　整备室出口的红灯转黄，洸明没有回应威尔的话，他默默从武器柜中拿出和两把曲刀别入后背，又翻出一对儿隐形袖箭，沿着掌心套入自己的护臂。
　　“如果想不通，你就一定会犹豫。犹豫，你就会死。这并不嘶…滋咔…本意…滋……”强烈的电流干扰着威尔的声音，洸明皱起眉，将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哟吼~好几年不见~有没有觉得很惊喜~”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的插进对话之中。
　　“……威尔？怎么回事？”黄色的灯光变为红色，催促着洸明尽快上场。
　　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后，威尔总算切回了频道，“……洸明，你不要管。”
　　洸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踏上了悬浮板。
　　“啊~话说那个三相体的小孩~现在跟我在一起哟~他现在看起来很不好~所以你——”室门关闭，戛然切断了陌生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