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外传》零零伶

23、第二十二章 熟悉的陌生人

　　顺着坑洼不平的小路已经走了许久，放眼可还是只能看到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包，荒芜一人。桃蓉瘸着右脚，缓缓移到一旁树下的大石头旁，坐下喘口气。
　　天气微凉，树林中飘着雾气，打在脸上就似毛毛细雨，冷的让人打颤。桃蓉裹了裹自己的单薄的布衣，想着还是赶紧赶路吧，不然等天黑还走不出可就危险了。
　　她拭了汗，又在地上摸索了一把泥土往自己脸蛋上抹，生怕脸上的灰尘被雾气打湿脱落。刚站起身，脚下一阵钻心的疼痛便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脚板的血泡应该破了吧，还是快点进城，一定有大夫。”她紧蹙着眉强忍着脚底针扎的疼痛，一瘸一拐的顺着小路继续向前走去。
　　从欢浮楼逃跑已过七日，不知现在如何了？城中张贴的自己的画像是否已经撤下？柔霜那丫头过得怎样？
　　桃蓉顿了顿，摇摇脑袋。想这些又如何呢，反正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希望妈妈看到自己留的银子能放过自己，不要再为难柔霜。请原谅她的自私，她没有时间去想多余的，她现在一心只想见到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终于，太阳渐渐爬下山头，天边一片橘红并不耀眼。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桃蓉不由更加着急了，不顾脚上的伤一路小跑着向前赶去。
　　耳边似乎听到不远处有人交谈，桃蓉顿时欣喜，连身上都有劲了。绕过挡在面前的山头，路边的野草都不再及膝那么高，渐渐露出光秃的土地。
　　不远处有个搭设简陋的茶水摊，摊里隐约有人在忙碌。桃蓉连忙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欣喜的问道：“打扰一下，我想请问，这里离城门还有多远啊？”
　　茶水摊里正有位妇女在收拾用具，看样子是准备收摊回家。听到有人说话，她转过身来见摊前站了一位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姑娘，不由惊道：“姑娘想去城里？那可还要一段路走呢，就你一个人？”
　　“我去城里探亲。”桃蓉朝她笑笑，心中不由失落，看来要熬夜赶路了，希望能在天黑之前赶到。想到此她向妇女告辞，准备继续赶路。
　　“等等，姑娘！”还没走两步，便被身后的妇女叫住，桃蓉疑惑的回过头去。只见妇女走到了她面前亲切的询问道：“瞧姑娘腿脚不便的，我们夫妻正好要收摊回家，要不载你一程？”
　　“真、真的吗？真的可以吗？”桃蓉惊喜的不由哽咽道，没想到会遇上心地如此好的人。
　　“当然可以了，反正都要进城，姑娘快坐上来吧。”茶摊旁的一个粗犷的男声传了过来，一瞧是位身材健壮，微微发福的壮年男子，正牵着一辆牛车朝她们走来。
　　“谢谢，谢谢你们了。”桃蓉顿时有些热泪盈眶，妇人亲和的上前来搀扶，口中说道：“谢什么呀，举手之劳。”

　　就这样，桃蓉因茶摊夫妇的好意被他们载进了城，向他们再次道谢后，桃蓉寻了一处最近的客栈开了间房，这才算松了口气。
　　沐浴过后，一身脏污的女子又露出了雪白如脂的肤色，泥土尽数洗去，精致的五官露出，依旧是艳若桃李的绝代佳人。
　　她微微笑着，从包袱里掏出一卷画，缓缓打开，待看到那熟悉的清俊之貌时，心头一甜带着期许喃喃道：“顾郎，再过两三日我就能见到你了，不知你瘦了还是胖了...”
　　那夜，她终于睡了个好觉，伴随着思念沉入了香甜的梦。
　　三日后，桃蓉拆开了伤口上的绷带，因为她不想要看到顾留见到伤口时的自责与难过。穿上布衣，脸上未施黛粉，倒是少了份风情多了份清丽别致。
　　她满怀期待的揣着手中的画卷走出了客栈，希望能去打听打听顾留的下落。当初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送来的口信，告诉她顾留身在蓝田县内，但是却没有告知具体位置。让她不禁担心，是不是顾留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行至街头，面对陌生的街道人群，桃蓉一时间有些忐忑不安，可却要厚着脸皮拦住过路行人问候。
　　“大婶，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男子？大概八尺身高，面容俊秀...”
　　“别挡着我路啊！没见过没见过。”妇女行色匆匆，瞪了一眼桃蓉，挥手便把她推开。桃蓉尴尬的顿了顿，只好冲她抱歉的笑笑，只能再去问别人。
　　“打扰了大哥，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男子？身高八尺，是个读书人。”她拿着画卷走到了一家包子摊，摊主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眨着微眯小眼看了半天，也摆手说没见过。
　　“哦...那谢谢您了。”桃蓉只好收回画卷，点头道谢。转身看了眼来来往往的人群，顿时心下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
　　“嘿，前些天云姑那件命案好像有点线索了！没想到我们这新上任的知县大人还有点手段...”一个男子十分兴奋的喊道，喊声不止来引过了桃蓉的注意，还引来了街上其他商户，路人的注意。
　　“真的啊？云姑死得那么惨，我可要去看看这禽兽是谁！”饺子铺的老大娘刚把热腾腾的饺子端给客人，便一脸哗然的恨恨道，说完还作势拿起了擀面杖。
　　“走走，去看看去看看...”有几位好奇的，凑热闹的都说着结伴向街头跑去。
　　“知县大人？”桃蓉不禁疑惑，便拉住了一个欲要前去的男子问道“大哥，这是出什么事了？”
　　“姑娘看来是初来乍到吧？前些天我们县里发生了件命案，死者死相惨烈。大家一直人心惶惶的，这不是听说命案有线索了吗，大家都赶着去瞧瞧！”男子说着似乎想起了死者死时的模样不由心颤的扭曲着五官，抖了抖身子。
　　桃蓉不由诧异，这里居然发生了命案！不会是...不会是...她紧蹙着眉头忍不住猜测，又不禁想到无名的好心人送来的画像，顿时不祥的预感冒了上来。
　　不行，她一定要去确认看看，不是顾留还好，如果...她赶紧摇头，不能想到接下来的后果，连忙跟着人群一齐跑去了街头。

　　府衙内此时热闹非凡的，都算得上人声鼎沸。县里的人听到开堂审理，大部分的都跑了过来，愣是将不大的府衙挤得连丝风都进不去。如果不是还有几位捕快拦着，群众们都能挤到大堂去！
　　桃蓉来得晚，看着面前人头攒动的景象，只好不怕挤的钻了进去。好在人群中还有几个有眼力见的，见她一个柔弱女子也不推攘，桃蓉倒是出奇的顺利，挤到了人前。

　　“问一下，你们知道这死者是谁吗？”桃蓉转头问一旁翘头张望的妇女。妇女听到桃蓉的疑问，扭头看了她一眼便道：“县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了你竟然不知道。死的是县里的夜香女云姑，平时为人很好，长得也算标志，没想到死时居然那么惨！”妇女说完，不由摇头唏嘘。
　　桃蓉一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登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随口问道：“怎么个惨法？”
　　“面容尽毁，脸皮也被人活生生撕了下来！”
　　“那，身体呢？”桃蓉心里一颤，没想到这凶手的手法会如此残忍。
　　“其他的不太清楚，但是在云姑的夜香桶里发现了骨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妇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就好奇，你说云姑人不错呀，平时也不见得罪哪个，怎么会有人要用如此阴招呢，可真是...”说完，妇女叹了一口气，心中为死去的云姑感到可惜。
　　“没有抓到凶手吗？”桃蓉问。
　　“要这么容易抓到凶手，你觉得会有什么这么多人挤来看嘛...看姑娘你不像本地人，你从哪儿来的？”妇女呛到，随即眉头一皱，看着桃蓉就生疑。
　　桃蓉想，疑惑也在情理之中，这命案刚出，大家伙的神经一定都绷紧了的，只要凶手一天没有落网就不可能放心。
　　正想解释，却听到府衙大堂里传来声响，众人立即视线转了过去。只见两队训练有素的衙差从堂后一路小跑出来，在木栏前笔直的站着，身穿官服，腰上挎刀，手持廷杖，均是面无表情，庄严肃穆。
　　“看看看，升堂了升堂了！”人群中一男子吆喝道。
　　果不其然，片刻就见一身穿圆襟墨蓝色官服，前胸后背皆绣犀牛补子，头戴素金顶官帽的男子。步步生风朝案桌走去，甩衣坐下，县令抬头深吸一口气，目似利剑扫视堂外众人。群众皆被着新上任县令官的气势唬住了，顿时噤声屏息，安静的看着堂前。
　　可人群中的桃蓉却犹如一道惊雷劈中，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视线直直的盯着堂上危坐之人，几乎是不敢相信的摇着头，嘴里喃喃道：“怎么会...他怎么会...”
　　这堂上之人不是其他，但看那清俊的面容便可得知，此人恰是那不久前赴京赶考，与桃蓉已定终身之人，顾留！
　　顾留似乎没有看到她，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质，怪不得桃蓉第一眼竟认不出他来，因为两者的感觉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堂上猛然一拍惊堂木，桃蓉身子一抖，回过神来时已满面横泪，她控制不住的大喊他的名字。可是却被衙差们的喊得震堂威给生生掩盖了过去，不等桃蓉再次出声，堂上已经开审，桃蓉见此只好使劲按下了心中的激动，抿唇看他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