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千石]预告犯罪》佑纪

11、第十一章

　　“你是需要外放电话吗？没问题，我会假装是你不解风情又爱吃醋的女朋友——等等，弦一郎，为什么交了女朋友还要去参加联谊？我们明明都见过彼此的父母了。”
　　“不用到这个地步……总之，我这么对他们说。……千石，我要先走了。”

　　笼岛千绘子听到千石清纯笑着说：“现在就走吗？不多待一会儿吗？”
　　“嗯，家里催。”
　　“咦，真田要走了吗？走之前先让千石做完大冒险的惩罚吧，拜托了——他应该和手机里最近一个联系人打电话，说‘我爱你’。明明很简单，对吧？尤其对于千石来说。”
　　“真不行——这个真的不方便。再换一个吧？换两个也行。”他说，“我不想被那个人误会。”

　　她的短信在几分钟前发过去，她怎样也不觉得在这短短几分钟，还有谁联系千石清纯。
　　茂奈美。
　　她想。
　　果然，还是要茂奈美。

　　真田弦一郎试图离开：“那我就走……”
　　“别啊，让我们和你家里人打声招呼。千绘子，是姐姐吗？还是女朋友？”
　　“是姐姐。”
　　“啊，姐姐好！我来做个自我介绍，我是……”
　　“搞什么啊，遥。我也喜欢真田，我也要和姐姐做自我介绍。”

　　笼岛千绘子没心思和小女孩玩游戏，她敷衍了几句，想要挂断电话。
　　她回家经过的大道上有一个醉汉在摇摇晃晃地走路唱歌，她怕惹麻烦，临时拐到旁边的小巷里。笼岛千绘子刚往里走了几步，便看见有两个人影交叠着靠在墙上。
　　小巷里光线昏暗，偶尔会有没钱的情侣出来约会。笼岛千绘子第一次碰到，不免觉得尴尬。于是她说着“真不好意思”，准备退出去走大道。

　　被压在墙上的那个人影忽然剧烈地动了一下，垂在身边的手臂摆动着。
　　“救、救命——”

　　“千绘子？”真田弦一郎有些意外地说。
　　笼岛千绘子没空搭理他。她直接地将手机塞进书包侧兜里，便箭步冲上去。
　　“你们是什么关系？”

　　另一个人没有回答，他（笼岛千绘子从模糊的人体轮廓猜测对方是男性）将呼救的女性推向笼岛千绘子，返身向小巷更深处跑去。几秒后，笼岛千绘子听到攀爬和落地的声音，知道对方已经逃跑，便不再试图追赶，专心查看呼救女性的情况。
　　她这才发现，呼救女性的身上有着黏稠而潮湿的液体。

　　“我现在打急救电话，稍微坚持一下，好吗？”笼岛千绘子从包里找出一直手电筒，打开光源放在地上，让女性安心一些，然后才去拿手机报警。真田弦一郎还没有挂断电话，她也来不及细说，简单说句有事便切断电话报警。
　　等救护车和警察赶来的时候，笼岛千绘子帮女性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她的腹部受伤最严重，刀伤的痕迹很深，创面很大；女性的脖子上也有被挤压的痕迹，笼岛千绘子猜测是刚才男人把她按在墙上时掐住的。
　　笼岛千绘子握住呼救女性的手，找了一些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最近的红叶赏要开办了，有打算去吗？”对方眨了下眼睛，于是笼岛千绘子说，“今年好像会格外热闹，听说请了不少明星，政客也会出席。为什么——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时间来得及，到时候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一直很想和一个漂亮的妹妹去红叶赏，穿着和服。我很喜欢菖蒲图案的和服，但感觉近年来的年轻女性很少会穿啊。你的话，我想牡丹或者红瞿麦花的图案会很适合你，喜欢吗？”
　　年轻女子微微地笑了。她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在笼岛千绘子的手上。
　　“谢谢你。”她虚弱地说。

　　急救车赶来时，笼岛千绘子跟着坐上车；但一直到年轻女子被推进急诊室，她才有空看一眼手机。
　　千石清纯发来几条消息。

　　陌生号码：出什么事了？
　　陌生号码：有时间联系我。
　　陌生号码：……真糟糕，我明明有想过。
　　陌生号码：我去请假看看。
　　陌生号码：请不到。我偷偷过去。你现在在哪里？我到京都以后直接去找你。
　　笼岛千绘子：你有什么事？

　　千石清纯打来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他停了一会儿，才忽然放心一样地笑了。
　　“没什么事，”千石清纯说，“我有点担心你。”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啊，对。因为千绘姐姐是保护别人的骑士大人，但即使看过你徒手劈晕别人的样子，我还是会伸手扶你从椅子上下来。——保护骑士的应该叫什么？盾？”
　　“我可不需要——”
　　“剑道也是有护具的吧？那我就是那个。面罩，护手，什么都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带回音，像是在空旷的车站里说话。下一秒，千石清纯说，“我在车站等车，很快就会过去。”

　　笼岛千绘子强硬地说：“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千石清纯：“……”
　　笼岛千绘子：“我不需要。这里有警察有医生，即使有什么万一，我也能保护自己。更何况，现在出事的不是我，我只是路过。”
　　千石清纯问：“你看到那个犯人了吧？即使你说不，对方也不会这样认为的。我真的……”
　　“真的不需要。”她突然恼火起来，“我从来都不是茂奈美那种类型的人，你还不明白吗？或者在那条短信之后，你又接到谁的联系了吗？你明明也知道，为什么——”
　　千石清纯愣了一下，说：“你听到我们要玩的游戏了吗？”他着急地说，“你看，笼岛。我最近联系人是你，但我不想因为大冒险的惩罚对你说……”
　　“我才不会误会，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笼岛千绘子激烈地说，“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我不会第二次还被你骗到。别过来了，千石。我不想看到你。我——讨厌你。”
　　她没有等千石清纯的回答，说完便挂断对话。

　　还是上次理香的事情时出警的、热衷破案解密的小警察。他一惊一乍地站在笼岛千绘子身前，似乎想找她做笔录，又被她突然发火吓到。
　　笼岛千绘子疲惫地揉揉额头，说：“抱歉，久等了吧？笔录要去哪里做？”
　　“在这儿就可以，医生说他可以借一间空屋子出来——如果你担心受害者。”
　　“那就在这儿吧，麻烦了。”

　　她仔细向警察复述了前因后果。在听说当时她在与其他人通话、并且她的手机有自动录音功能时，警察问：“我能要一份通话录音吗？技术人员也许可以分析出一些东西。”
　　“当然，没问题。和我通话的人也是警察学校的学生，而且我们也没有说什么私事，他会理解的。”
　　“啊，是上次见到的那个人吗？橘色头发的那个？”
　　“不是他，是我弟弟。”

　　天擦亮，年轻女子从急诊室被推出来。她被打了麻药，人还昏迷着，但生命已经无碍。笼岛千绘子听到这个消息，便也放下心来。再看眼时间，她索性蹭了一顿医院的早餐，去杂志社上班。
　　鹤田阳太来得也很早。
　　“阳太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一直是这个时间来的，千绘子前辈。”他温顺地回答，“想在大家来之前把房间打扫干净，还有加湿器加湿也需要一段时间。”

　　每当换季，笼岛千绘子都会抱怨太干。同事午休闲聊时说过一句，鹤田阳太记住了。
　　她心慌意乱，抓起一只笔，在手指里转来转去，很快又丢掉。
　　鹤田阳太说：“千绘子前辈没必要在意。我只是……我只是因为前辈平时对我很好，所以想做些什么。我做这些的时候很开心，前辈不用觉得不安。或者说，千绘子前辈，我擅自把你当作我喜悦的来源，你能原谅我吗？”

　　笼岛千绘子怔住了。
　　她把脸扭向一边，避开鹤田阳太坦诚热烈的眼睛。

　　“单方面的，也不行吗？”鹤田阳太问。
　　笼岛千绘子左思右想，说：“从我的角度看，当然很好。什么也不用做，就有人无条件地为我付出，当然很好。但是，阳太，你同样也是我很喜欢的后辈，所以我希望你能更在意自己的感受，好吗？”
　　“我的感受就是，这样做，我很高兴！”
　　“即使永远也得不到回应吗？”
　　“即使！”
　　笼岛千绘子摇了摇头：“这不行。你会得到其他人的关注和付出，然后去关注那个人。我并没有什么好的。阳太，你只是因为我在工作上经常会照顾你，才产生的错觉。换其他新人来，我也会这么做的。”
　　鹤田阳太固执地说：“可我和其他新人不一样，我能感受出来，千绘子前辈。”
　　“……”
　　“千绘子前辈，我还能感受出来，那天在你家公寓底下碰到那个男人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就有些变了。”
　　“……啊。”
　　“你喜欢他吗？”
　　“抱歉。”

　　鹤田阳太终于没有再说下去。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座位，杂志社的其他前辈讨厌被晒，推推搡搡，最后留给新进来打工的实习生；但那个座位离笼岛千绘子的座位也很远，因此鹤田阳太很少坐在那里。
　　笼岛千绘子愧疚地看着他。她想再说些什么，鹤田阳太冷静地说：
　　“这不关千绘子前辈的事。前辈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做过，只是带我熟悉工作上的流程；是我贪心想要更多。前辈，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像最开始那样对我，行吗？”
　　笼岛千绘子盯着自己的脚尖，摇摇头。
　　“如果我不喜欢你了呢？”他着急地说。
　　笼岛千绘子对他的难过感同身受，但还是摇摇头。
　　“真抱歉，阳太。这件事从一开始是我没有处理好，真的。”她深深地呼吸，说，“我以为我对你动心了；但我其实根本还没有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并且才发现我可能永远也无法走出来。所以，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