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转去原点》女王嗜辣不吃蒜

5、chapter5

　　“出来吧，程洛，还想躲到什么时候。”沈天源敲开办公室里特辟出来休息的小房间。
　　程洛拍拍他的肩：“真不愧是我的好哥们儿。”
　　沈天源默不作声地把他的手推下去：“你什么情况，慌慌张张来我这儿一定要让我录取叫‘苻凉’的人，人家明明叫‘顾凉’好么，还躲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偷窥狂的癖好？”
　　“她原来是叫苻凉的。说来话长。”程洛无奈地叹口气，“你也知道我和白薇的婚事都是闹着玩儿的逢场作戏，这位才是我的真命天女。”
　　“得了吧，才认识人家几天。”沈天源也是拿程洛没办法，不知道他又在说什么浑话。
　　可是接下来他却看到了程洛少有的认真：“我们认识二十年了。”
　　七岁到二十七岁。
　　时光像是细碎的流沙，无形中从指间溜走，却给掌心留下了存在的记忆，从此难以释怀，其中也曾被尖锐的棱角划伤，但终于磨砺出宽厚的茧子包容。
　　“以后有空再讲给你听吧，我还得赶着上班。”
　　程洛摆摆手，有些落寞地离开。
　　“不送。”
　　大概是一场好戏。

　　顾凉的录取很成功，当天下午就有人打电话到家里来通知第二天去实习，果然是“车到山前必有路”。顾蔼看到女儿心情好，也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张罗着给她做一顿好的补补身体。看见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母亲，顾凉不得不感慨时间和血缘的力量。

　　苻凉对于父母的记忆停留在每晚他们隔着房门都能传来的叫嚣声和相见时剑拔弩张的戾气。她从小见证着演技高超的父母在别人面前恩爱的像一对模范夫妇，而在家中抛弃身份歇斯底里地争吵。明明不相爱的两个人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在外面近乎完美的形象被破坏，强迫自己和已经像是仇人一般的彼此逢场作戏，因而苻凉情愿流浪在外。常常到了很晚，也依旧一个人坐在公寓花园的长凳上，幸好遇到了和她一样无家可归的黑猫总是陪着她，只有在黑猫温顺地蹭着她向她撒娇的时候，才会觉得心里有一片地方还是柔软的。
　　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程洛。刚打完球满头大汗的程洛边走路边用毛巾擦干头发，却无意间撇到坐在长凳上的自己。
　　“嘿，这么晚还不回家，该不是离家出走吧。”
　　苻凉冷淡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家，表示自己才没蠢到会离家出走到这么近的地方：“父母吵架。”
　　程洛好像很惊喜：“原来你也住这儿啊。”
　　“嗯。”苻凉继续自顾自地给猫梳理皮毛，以为只要自己不开口让程洛觉得无趣他就会自觉离开，没想到他嘚吧嘚的更厉害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这个小区挺无聊的，有钱人喜欢让自己的小孩在家里学钢琴学画画学奥数，像篮球场什么的都是摆设，连个可以一起玩的人都没有，现在好了，看我那么可怜你会陪我的吧，对了，我以前怎么就没碰到过你呢。”
　　没碰到才好。其实苻凉早就知道程洛住这儿，只是怕同学相遇寒暄麻烦所以每次都刻意避着他，她知道他六点左右打完球回家，就等到差不多的点再来这里坐着，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晚还在。
　　程洛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惊一乍：“诶，你该不是还没吃饭吧。”
　　苻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要去我家吗？”也难为他一片好心。
　　苻凉这才想起自己果然已经很饿了，反正饿死也是死倒不如跟他回家：“打扰了。”
　　一路上程洛仍然在喋喋不休，也不管苻凉爱不爱听他在这个小区里玩耍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苻凉的心情确实轻松了许多。
　　“请进。”
　　刚开门程洛就钻进厨房，留下苻凉坐在沙发上细细打量他的家。黑白分明简洁的风格 ，壁橱里摆放着几本英文原装书籍，像是有格调的知识分子家庭。
　　不一会，程洛端着两碗面出来招呼苻凉：“不好意思，冰箱里没别的东西了，凑活吃吧。”面里有溏心蛋和豚肉。坦白来说味道不错。
　　“你爸妈呢？”
　　“出国了。他们在国外有分公司，时常要去照料。”程洛急吼吼地吞食着，看来是饿坏了。
　　相较之下，苻凉吃得就文雅的多，她小心翼翼地夹起溏心蛋生怕蛋黄破在汤里，最讨厌浑浊不干净的东西，她自嘲自己生了个丫鬟命，倒是一副小姐脾气。
　　“像你这样也挺好的。”苻凉由衷地羡慕。
　　程洛笑得率真：“哪有，别的小孩每天一回家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我还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那也总比我连个能够容身的地方都没有好。
　　“你呢？父母吵架很正常嘛，马上就会和好的，不用太担心，待会给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在我这儿，让他们放心。”
　　苻凉顿了顿：“他们不会有闲工夫来管我的。从来就没有在家里听到他们心平气和地说句话，仿佛每天应酬完，家就变成了用来发泄的场所。”
　　所谓的家其实只能算是一套装修富丽堂皇的房子。
　　不知道为什么，苻凉突然特别想发泄，明明不是多熟的人，听到自己身上有这样一个烂摊子，应该更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了吧，可是非要算得上熟的恐怕只有黑猫。可悲也暗自好笑。
　　“那就更不要去想了。”程洛吃完心满意足地把碗筷推到一边，手撑着头看苻凉，“以后没地方去就来这吧。”
　　不符合他年龄的温柔语调，自然的好像宠着自己的妹妹。
　　这个人是笨蛋么，干嘛对对自己完全没好处的陌生人那么好。
　　苻凉并不打算接他的话茬，装作专心致志地吃饭，却分明听到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自说自话地擅自决定：“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有困难记得一定要找我来帮忙。”

　　这之后没多久父母就离婚了，各自在外都有新的家庭所以苻凉一个人留在原来的房子住，由父母双方每个月提供生活费。奈何被程洛知道以后，硬是拉着自己住进他家，还亲自来搬行李。
　　就这样生生惹出一段孽缘。顾凉摇摇头，心生无奈，除了时间和血缘以外还有一样更不可测的东西叫命运。

　　白薇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胡乱挠了一下自己凌乱如爆炸头的长发试图想起昨晚都发生了什么，恩，好像言熙泽最后说了句话，可是因为酒喝多了直直倒下去什么也没听见。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诶，不对啊，我这是在谁家啊。
　　反射弧超长的白薇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不由得大叫：“嘿，来人啊，有人吗。”
　　言熙泽匆匆赶进来：“你醒啦。”
　　“我这是？”白薇还云里雾里的没睡醒。
　　“你昨晚喝醉了，不知道你家地址我就只好把你带回我家来了。”言熙泽耸耸肩。
　　白薇缓神过来觉得丢死人了：“真，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
　　“小事。”
　　“你放心，我马上就走。”
　　白薇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从里面掏出根橡皮筋，随手扎了一个马尾，拎起包，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地打开门，道完谢，就只给言熙泽留下一个瘦削的背影。
　　言熙泽靠在门框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那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