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妞种田记》农妞

62、第62章

　　甘菊叶，唐家小院后面就有一丛。
　　唐小妞去摘叶子时，小猴子也兴奋的跟着一块去。

　　摘回来做出的甘菊凉面挺好吃，没让姐弟俩的期待落空。
　　虽然，卢氏只挑了一小碗出来，让唐小妞和小猴子两个分着吃。

　　卢氏很了解自家的两个小娃，要不看着他们，这一锅的凉面得有一半进了他们的肚子。
　　不说会不会吃撑了，首先得担心小孩子的肚子受不受的了这甘菊的药性。

　　不理还在一旁哼叽着快要往撒沷打滚方向发展的儿子，挑了一大碗凉面拌好了用饭篮子装了，上面盖紧盖子，递给女儿，
　　“给你王婶娘送去。”
　　听女儿说这凉面法子还是铁头从书里找出来的，现在做出来了也得给人家尝尝。

　　唐小妞送完凉面回来时，手上又带了本诗集。
　　咳，她决不是在打着，从诗里面再找出菜谱来的小算盘。
　　真的！

　　卢氏第二天就抽空回了趟娘家，把这槐叶凉面和甘菊凉面跟卢姨妈他们说了。
　　几天后的赶集日，唐小妞去面摊子帮忙时，卢姨妈他们已经给客人介绍起了自家做的凉面。
　　而在这摊子前，还贴了张红纸，上面是福子写的大字：‘槐叶冷淘’、‘甘菊冷淘’。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写‘凉面’这一看就知道的词，偏要写‘冷淘’这个让大多农家人不怎么懂的？
　　是因为福子想着要招揽的客人：那些学子们和镇上念过些书的人。

　　福子的想法真的挠到了一些人的痒处。
　　‘槐叶冷淘’、‘甘菊冷淘’，
　　当年在吟诗时就很是好奇那味道，没想到现在居然能瞧见有人在镇上做出来卖。
　　不知道几百年前的诗人们吃的是不是跟这一样？
　　味道这么好？

　　唐小妞看看这还不到中午，带来的槐叶汁和甘菊汁就已经用光。
　　而且还陆陆续续的有这穿着长衫的人来点这两种凉面。
　　再一次奇怪这好的菜名对生意起的作用。
　　明明这就是以往他们瞄上一眼，就走人的凉面而已。

　　唐小妞想不通，也就丢开不去想了。
　　她现在正忙着给唐大娘打下手，做‘观音豆腐’。
　　小猴子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奶奶讲故事。

　　“传说，有一年闹饥荒。”
　　“饥荒是什么？”
　　小猴子忍不住打断奶奶的话，好奇的问道。
　　唐大娘沉吟半响，看看自家小孙儿，慢慢说道，
　　“饥荒啊，就是小猴子没饭吃！”
　　“山上有果子啊？”
　　“果子也没有，什么吃的都没有！全被人吃了！”
　　“啊？”
　　小猴子想想那情景，胖脸皱成了一团。

　　“那时候啊，大家都很难受，饿得肚子连叫的力气都没有。然后天上的观音娘娘——”
　　“咦，怎么是观音娘娘，我们这儿不是有龙王爷吗？”
　　小猴子再一次刨树根子问道。
　　“那是别的地儿，那里的龙王爷很忙，正施法把雨下出来，没注意到有人正饿着。”
　　唐大娘没好气的回道，
　　“还听不听了，再打岔就不讲了啊！”

　　小猴子连忙点头，又摇头，最后自己有点儿晕乎了，急忙道，
　　“要听，要听，奶奶你快讲。”
　　唐大娘手上搓洗观音叶的动作不停，想了想，抬头，
　　“刚刚说到哪儿了？”
　　说完瞪了眼小孙子，叫你捣乱。

　　“观音娘娘看见大家饿肚子了。”
　　唐小妞在一旁往盆里加着树叶，提醒着自家奶奶。

　　“对，天上的观音娘娘瞧见了。”
　　唐大娘一脸恍然，接着说道，
　　“娘娘这心里也跟着难受啊，就想着要怎么来救救大家。想啊想，想啊想，最后就用那杨柳枝蘸了些玉瓶里的甘露，洒向了地上。那些被洒了神水的地就一下子就长出了一棵棵树来，就是这种绿树。”

　　唐大娘指了指一旁唐二牛扯回来的观音树枝，在小猴子催促的眼神下继续说道，
　　“然后观音娘娘又给大家托了梦。第二天大家醒来后就摘了这树叶挤出了汁，做成了这‘豆腐’，这有了吃的，就没有死……饿肚子的人了。为了感谢菩萨，大家就把这种豆腐叫做‘观音豆腐’了。”

　　“哇——！”
　　小猴子惊叹一声，拿了片绿叶看了看，再目不转睛地盯着奶奶的动作。
　　好奇着这明明就是些树叶子，又不是黄豆，怎么会变成豆腐的？

　　只见唐大娘把洗干净的树叶放进另一个装着水的盆里，用铲子使劲剁着。
　　等把树叶全部捣烂后，再和着水倒进锅里煮着。
　　把锅里的绿水烧开，舀出来倒进一旁吊好的纱布兜里，把叶渣子滤出来。

　　唐大娘在这边滤叶渣，唐小妞则在另一边烧着干柏树皮。
　　把烧出来的树皮灰用盆装了，兑入水，搅几下。
　　然后静等会儿，取出上面干净的水拿去给唐大娘。
　　这种树皮灰做出来的‘碱水’就是做这观音豆腐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
　　相当于做豆腐时用的石膏卤水。

　　唐大娘接过唐小妞端着的碗，把里面的‘碱水’倒入滤出来的、粘稠的绿水中。
　　再搅拌几下。
　　然后在盆上面盖块白布，对蹲在一旁的小猴子嘱咐道，
　　“小猴子不能把布掀开哦，不然没豆腐吃！”
　　小猴子点点头，继续盯着木盆。

　　唐大娘看看打算一直蹲在这儿的小孙子，摇了摇头，走了开去。
　　心想：还得等上个半天，这豆腐才会凝出来，等会儿脚麻了小猴子你可别叫唤。

　　小猴子还真没叫唤。
　　唐大娘忙完其他活，走过来看时，小猴子正坐在地上。
　　旁边还坐着唐小妞，两人一人手上拿着一个桃子在啃着。

　　看见自家奶奶终于来了，两人一齐扭头看过来，双眼发亮，一脸期待。
　　唐大娘只觉得哭笑不得，真是——
　　小猴子还好说，妞妞你往年不是也吃过嘛，还这副模样，得有多馋？

　　把布慢慢揭开，让小猴子久等了好半天的观音豆腐也慢慢露出了脸。
　　盆子底部，凝出了半盆绿汪汪的豆腐。
　　唐大娘用菜刀划了几下，用手小心的托着一块拿出来。

　　豆腐在唐大娘手上颤颤巍巍的，通身翡翠绿，散发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香，
　　唐小妞和小猴子齐齐吸了吸口水。

　　划成一片片，拌上作料。
　　嗯，唐小妞决定这下一顿不用吃饭了，留着肚子吃这个。

　　瞧瞧这光看着就好吃的观音豆腐，唐小妞当然不会忘记把它拿去卖钱。
　　跟卢姨妈他们提了提。
　　所幸卢小弟和苗氏都是常年在山里窜的人，知道好些偏僻的地方长着这种树，不用担心这树叶被别人摘了去。
　　但也不够天天卖。

　　福子想了想，提出一个月中只在前后离十九这一天相近的两个赶集日里卖这豆腐。
　　大家想了想，也同意了。

　　因为观音菩萨的生辰，有三个：二月十九，六月十九和九月十九。
　　二月十九是诞辰，是观音大师出家前的生日，这一天她成了三公主；
　　九月十九这一天，则是观音出家的日子。
　　六月十九，菩萨成道，证得果位。
　　离十九这一天近，用来卖这观音豆腐真是最合适不过。

　　然后，继一批读书人成为卢家面摊的老顾客后，
　　又有一批信奉观音菩萨的妇人成了面摊子的常客。

　　眼瞅着媳妇儿的面摊铺越来越红火，连老爹和福子两个都在忙着熏腊肉，摘观音叶。
　　卢小舅有些坐不住了。
　　他就算天天进山，也赶不上媳妇儿他们挣的。
　　这怎么行？
　　明明该是他养家的啊？

　　卢小舅有些抓脑袋，难道要跟着姐夫去做木活？
　　可他要是手巧，学得会，还用等到现在吗？
　　早几年前就跟在姐夫后面当学徒了。

　　他这心里急得慌，还不能跟媳妇大姐他们说。
　　这两人要知道了，一定会说自己一个大男人，没想到心眼会比她们女人还小。
　　更不能跟老爹和福子说，说了更是会被嘲笑，笑他作为一个顶梁柱，居然还没家里的女人能干。

　　最后卢小舅找了唐小妞。
　　妞妞嘴巴严实，脑袋也机灵。
　　上次自己和两个姐夫商量着怎么攒私房钱，被妞妞听见了。
　　开始还有些担心妞妞说漏嘴，但后来看媳妇儿和姐姐们收到礼物时的高兴劲儿，知道她们并不知道私房钱的事。
　　还有，妞妞喜欢往钻钱眼儿的爱好虽然外人不知道，但自家人，对此早就一清二楚了。

　　唐小妞看看满脸不好意思，但眼神带着些期盼的小舅舅，心里很是无语。
　　小舅，我又不是招财童子，挥一挥手，脑袋晃两下，一个个点子就蹦出来了？
　　再说了，被你这样一真盯着，想法有了也不敢冒出头来啊。

　　“妞妞啊，你看，小舅舅对你好吧？”
　　“好！”
　　到了外公家，小舅舅就会带自己进山去玩，自己想爬树，小舅舅就在树下教自己怎么爬得快；
　　想打猎，小舅舅则手把手教自己挖坑做陷阱。

　　“那……”
　　卢小舅顿了下，
　　“刚刚给你买的糕点好吃吧？”
　　“……”
　　唐小妞看看手上的糕点，镇上出名的点心铺子做出来的。
　　说出价格来会让唐小妞心疼上半天。

　　她就说嘛，
　　刚刚明明说了买个甜馒头吃就好，小舅舅偏偏往那点心铺子走，拉都拉不住。
　　原来是挖了一坑，在这儿得着自己呢！

　　卢小舅偏了偏头，不去看唐小妞那哀怨的眼神，讨好道，
　　“妞妞，这次不说，就以前，你吵着要兔子，舅舅不是也给你捉了一对来嘛。”
　　“可是两只都是公兔子！”
　　唐小妞别说眼神了，这语气中的哀怨都缠了过来。
　　卢小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