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妞种田记》农妞

58、第58章

　　太阳慢慢西斜，树底下的几个篮子都装满了槐花。
　　“跐溜，跐溜。”
　　树上的挨个儿顺着树干爬了下来。
　　树下的闹腾着的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唐小妞提着篮子，拉着自家弟弟也向家走去。
　　路过大伯娘家时，送了些槐花去。
　　虎子哥不在家，菊花姐要照看家里养的鸭子、猪崽，肯定没空出门去摘这东西。

　　姐弟俩回到唐家小院时，卢氏已经从地里头回来了。
　　看看玩得满头是汗的两人，接过装着槐花的篮子看了看，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小猴子，姐姐今天爬树了没？”
　　“没有！”
　　不等小猴子说话，正要喝水去的唐小妞立刻回身，一脸肯定的回答道，
　　“都是柱子他们在树上摘了丢下来的，我们这些女孩只在树下捡就行。”

　　卢氏看看头发沾了些花瓣的闺女，不见她眼神闪躲，再瞧儿子又在一旁点着头。
　　这心下里也就有些相信了，开始思索着今天晚上是做槐花饭还是做槐花饼。
　　“妞妞，你这竹竿忘在树下了。”
　　柱子扛着唐小妞特制的竹竿蹦进了院子里。
　　看见卢氏也在，连忙放下竹竿老实站住问着好。

　　“柱子进屋坐会儿啊，婶子等会就做槐花饼，留下来吃完再回家。”
　　卢氏笑得很是可亲，去年虎子也没在家，也是柱子给自家摘的槐花。
　　“谢谢婶婶，不过娘说过今晚要去二叔家吃饭。”
　　说完就向院外走去，路过小猴子身边时还不忘捏了下他的胖脸，
　　“小猴子，下次柱子哥带你爬树去，绝不会再输给你姐，一定会爬得比她高。”
　　唐小妞：……

　　晚饭，唐二牛、唐大牛他们吃着卢氏做的槐花鸡蛋饼。
　　煎得金黄的饼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槐花味儿。
　　很香！
　　不过，这不关唐小妞的什么事。

　　视线右移至墙角根儿，唐小妞此刻正蹲在那儿。
　　闻着飘过来的槐花饼的香味，啃着手上的烤红薯。
　　啃一口红薯，念一句猪队友。
　　柱子这小子，还不如小猴子机灵。

　　“姐姐，你不是说晚上会用槐花给小猴子做好吃的吗？”
　　小猴子拿勺子戳了戳自己的小碗，里面是娘亲说的，特意给他做的油炒饭。
　　不情愿的摇了一勺放进嘴里，他明明更想吃奶奶和爹他们现在吃的饼的。

　　“要不我们换换？”
　　唐小妞没好气的把红薯递给也在罚站的弟弟。
　　小猴子见了往旁边避了辟，使劲摇着头。
　　自从家里开了作坊，这红薯的味道就没断过。
　　小猴子闻闻就行了，才不要再去吃。

　　所幸第二天早饭，卢氏让姐弟俩回到了饭桌前。
　　当然，两个小孩没逃过一顿训。
　　火力主要集中在唐小妞身上。

　　吃着槐花包子，唐小妞在心里总结娘亲刚刚的话：
　　再怎么跳脱，都只能在自家院子里折腾，别丢脸丢到村子里去。
　　在外面，要像村里其他女娃娃一样！
　　不能跟男孩子学！
　　更不能比男孩子更像男孩子！

　　嗯，打这以后，唐小妞再出去玩，小伙伴们都奇怪妞妞怎么一下子变得文静了许多。
　　再去摘槐花时，唐小妞也都老老实实弯腰在树下捡着。

　　这几天唐家的饭桌上又出现了必备菜肴：
　　槐花做的吃食。
　　前天的蒸槐花，昨天的槐花麦饭，今天的槐花饺子。
　　因为唐大娘喜欢吃，卢氏就换着花样做。
　　家里其他人的口味？
　　不是还有咸菜吗？

　　小猴子今天一听还要来摘槐花，直摇着脑袋，扒着柱子拒绝再跟着姐姐出去。
　　唐小妞也吃腻了槐花，所以她今天捡得大都是些一串串未开全的花骨朵儿。
　　要用来晒干槐花。
　　虽然现在不想再吃这槐花做的任何东西了，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想啊。
　　尤其是冬天没什么菜吃的时候。
　　想想去年吃了一个冬天的白菜白萝卜，唐小妞从今年春天起，就开始准备着过冬的菜。

　　回到家，把槐花朵摘下来，清洗干净，烧开水迅速焯一下，瞧见颜色变了后立即捞出来，然后铺到院外的簸箕上晒着。
　　最近唐家小院是晒满了东西。
　　那边的晒搭子上晒着野山笋，这里的簸箕里晒着槐花儿，旁边的筛子里晒着楠竹笋。

　　前些日子唐二牛挖了些楠竹笋回来，除去现吃了些外，其余的都被唐小妞弄成了笋干。
　　上手摸摸，已经干了。
　　回屋拿出纸袋来装了，再用防水的油布包严实，放进厨房角落的一个小缸里。
　　这个小缸是唐大娘见着唐小妞要晒菜干，专门给她准备的。
　　里面已经放着了一包蘑菇干。

　　可能是受到了自家小孙女的影响，唐大娘把自家的菜园子又扩大了一圈。
　　里面点的豆角种比去年多了好几排，就为了到时候能多晒些干豆角。
　　去年晒得还没吃到过年就没有了，今年得多准备些。

　　今天，唐小妞和菊花又进山掰野山笋了。
　　小猴子则跑出去找村里的小伙伴玩。
　　晌午，唐小妞和菊花背着背篓走到山脚，听到村里有好几个小孩子正在哭着。
　　唐小妞心想：不知又是哪几家的熊孩子闯了祸，正被家里人教训着。

　　“妞妞，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小猴子的哭声？”
　　菊花听了半响，迟疑着问向前面走着的妹妹。
　　唐小妞停住脚步，侧耳听了会儿。
　　嘿，还真是！
　　里面还有自家奶奶的打骂声。

　　不可能吧？
　　唐小妞转身看向菊花，此时姐妹俩都是一脸的不信。
　　心中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因为小猴子在几个孙子孙子中是最小的，唐大娘现在最疼的就是他。
　　平常扮黑脸、动手的都是卢氏，唐大娘则在一边护着小孙子。
　　今天小猴子是做了什么，让唐大娘生这么大的气？

　　离家越来越近，唐大娘的声音和小猴子的哭声也越来越响：
　　“说，认不认错？”
　　“哇——，我错了，呜——”
　　“还有没有下次？”
　　“嗝，呜，没有了——”

　　唐小妞进了院子，就看见奶奶拿着竹枝在一边挥得哗哗作响，小猴子坐在地上揉着眼大声哭着。
　　看见两个孙女回来，唐大娘这一肚子的话也终于找到了要诉说的口子，
　　“小猴子你跟你两个姐姐说说，家里没东西吃了嘛，要跟着人去地里偷别人家的胡豆吃？”
　　一听这话，正准备劝奶奶消消气的姐妹俩齐齐把嘴闭上，把劝解的话吞下肚子里去。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村里的小孩子们，就没几个没有背着大人偷吃过地里、树上的东西的。
　　春天的樱桃杏子，夏天的黄瓜番茄，秋天的桔子，冬天的柿子……
　　明明自己家里就有，可就是觉得别人家的更香。

　　最喜欢悄悄拉上几个小伙伴，去偷那早就看好的吃的。
　　还不忘让一个人把着风。
　　有这大人瞧见，过来捉人时，这些小家伙们早就一哄而散，跑远了。
　　这后面追过来的大人们心里也清楚，那些逃走的娃儿是哪几家的。
　　并且在那中间，有一个就是自家的娃。

　　回家后也就最多骂上自家娃几句，骂完后再带着他去摘些回来，然后送去给其他几家，
　　当然，会告上一个小状，让这几家的娃儿也吃点苦头。
　　不能只有自家娃儿挨骂不是？

　　而这一次，唐大娘之所以会这么生气，气到了忍不住动手的地步。
　　是因为这时候的胡豆才刚长出来不久，还只有黄豆大小。
　　虽然生吃着是很嫩，很甜，但太糟蹋东西了。
　　等再长些时候估计也就不会这样气得狠了。

　　唐小妞正这样想着，就见奶奶喘了口气，继续数落：
　　“你们去偷别人家的也就算了，怎么能把苗也给踩断了呢？眼睛长哪去啦？”
　　说完还是气不过，又在小猴子腿上抽了一下。
　　姐妹俩看得眼皮子一跳，更加不敢上前去劝架。
　　无视小猴子投过来的求救眼神，两个当姐姐的从旁边走了过去。

　　没办法，两人心中都留有这竹枝炒肉的阴影。
　　再说了，如今家里的几个小孩，上到唐浩，下到唐小妞，都吃过奶奶做的这道菜。
　　都是兄弟姐妹，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怎么着也该让小猴子尝尝了。

　　今天小猴子要吃的苦头还没完。
　　唐大娘先教训了一顿不说，卢氏回家后，听到儿子不仅糟蹋了粮食，还损了庄稼，拿着鸡毛掸子把人又揍了一通。
　　其他人都只在一边干看着。
　　小猴子对此很是伤心。
　　没想到家里人一个都没站在他这边。

　　更让他伤心的还在后面。
　　卢氏揍完儿子后，又拉着他从自家这装着鸡蛋的筐子里捡了十几个出来，
　　要给胡豆苗被踩坏的人家陪罪去。

　　这些鸡蛋是小猴子每天一个个捡回来的。
　　虽然有时会被那几只母鸡狠狠地啄上一口，
　　但能捡到热乎乎的鸡蛋，小猴子这一天接下来还都是乐呵呵的。

　　现在小猴子在一边看着这些，他和母鸡们斗智斗勇，辛苦捡回的鸡蛋一下子要送出去这么多，脸皱成了一团，别提多心疼了。
　　唐小妞在一边瞧见了，总觉得现在自家弟弟宁愿再挨上一回揍，来换回这半篮子鸡蛋。

　　小猴子还为此失落了好几天，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不再像前几天卢氏说的那样：
　　每天吃完饭放下碗筷就跑出去玩，不到饭点儿不回家来。

　　看看安静下来的弟弟，唐小妞有些不习惯，最后拉着他去后山楠竹林里捡笋壳。
　　后天就是端午节了，
　　昨天唐大娘就割了些菖蒲和艾叶回来，编在一块儿早早地挂在了自家大门两旁。
　　还用菖蒲煮了热水，让全家人都洗了个药澡。
　　村里有些小孩子的头上也都提前戴上了艾叶，家里的大人嘱咐了，不能随便摘下来。

　　过这端午节，又怎么能少得了棕子？
　　镇上的人喜欢用苇叶包那小巧玲珑、里面加着枣、红豆、肉……，一口咬下去就没了的棕子，
　　村里人则更喜欢把楠竹笋壳捡回来，用水泡软了，包出一个个成年汉子的拳头大小的简单糯米棕。

　　唐小妞也更喜欢吃这简简单单的棕子。
　　两手捧着，一口咬下去，
　　尽管脸上、手上都会沾上糯米粒，但心里却是十分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