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莳的觉悟》木殇风

6、（六） 生活继

　　生活继续，一切没有丝毫起色。晚上和大学同学聊天的时候，她也同样表现出了他先前的状态。于是，米莳将蘑菇期的一套理论也详细讲解给她听。
　　“初入职场者常常会被置于阴暗的角落，不受重视，还要像培育蘑菇一样被浇上大粪，接受各种无端的批评、指责、代人受过，得不到必要的指导和提携，处于自生自灭过程中。蘑菇生长必须经历这样一个过程，人的成长也肯定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这就是‘蘑菇期’。”
　　可是，她还是抱怨：“自己每天没日没夜的画图（CAD制图），手都有些抽筋了。别拿什么“蘑菇期”忽悠我，我只知道我的领导不近人情，每天让我加班到10点多。我们那个主任也一有活就丢给我，我做不好，还要被批评。我怎么就没能像你一样，有一个好领导，然后整天不用干活。”
　　她的话倒是刺痛了米莳的小小的内心。说实话，他还是挺羡慕芳儿的。
　　“你这是典型的心里不平衡。”
　　“嗯，那像这样清闲，你一个月拿多少钱？“
　　“这个……“
　　“你不说也没事。“
　　米莳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告诉她确数。
　　“那我是真的心里不平衡了。怎么办呀，我之前还和我的主任大吵了一架。“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都还没说完，就被芳儿打断了：“别跟背书似的。我不吃这一套。“
　　米莳沉默了一会：“其实，你可以换个思路，换个角度。可以这么说吧，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上天对你的历练。心态很重要。“
　　“哦，这样啊。嗯，算是明白了。“
　　有时候，相同意思的话得变着形式来表述，才能让听者，更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对于女生，米莳觉得只要说到“老天”、“上天”、“命中注定”等等，她们就好像听到真理似的。
　　说到这里，大家一定好奇，芳儿和米莳的关系了。先不用着急，待笔者慢慢道来。
　　芳儿可以说是米莳第一眼就看上去非常喜欢的女孩。他俩是一个系不同专业的同学。
　　在米莳的印象中，芳儿是那种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又善于歌舞、交际，非常完美的一个女孩。在大一军训的时候，米莳看到对面班级里如此清秀的面庞，就像庞德的那句
　　“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般显现；
　　湿漉漉的黑枝条上朵朵花瓣。“
　　在人生的地铁站，见到如此美女，已是不易，再加上是在比例如此失衡的学校，如此枯燥乏味的数学系。很多像米莳一样的同学，把这些客观的环境当成了缘分。
　　大一的时候，不知道她叫什么，就是每次上大课，见她总坐在第一排。下课的时候，才能偷偷看到她转身和第二排同学打闹的情景。只是这样，米莳还是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大二的时候，身边好多同学都成双成对了。米莳，并不着急，他希望就这样保持一定的距离，他觉得这一切其实挺美。他搞不清楚，这算不算是暗恋呢？他终于知道，女孩叫芳儿。
　　大三的时候，米莳偶尔发现芳儿经常去到某个一楼的教室上晚自习。于是，他也在那个教室占了座位。每次在自习室睡觉醒来的时候，他看到前面的芳儿，还在那儿听着mp3，时不时敲打自己的额头，像是在思考一道很难的题目。他那个小心脏哦，总也“扑通、扑通”快要蹦出来了。芳儿一有扭头的趋势，米莳就吓得趴在桌子上，然后从胳膊间的缝里偷看。
　　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米莳为了看得更真切，或者是想让芳儿注意到自己，又不想露出痕迹。自己就从后面移到了左边和芳儿平齐的座位。那时候，学校的大教室的座位是分成三大区域的，每两个区域之间是过道。米莳坐在最左边的区域，一直斜着身子偷偷看中间区域的芳儿，他那个心里乐呀。
　　有时候，他也故意从芳儿前面走过，但是目光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偶尔，芳儿也会抬头并报以微笑。回到宿舍后，米莳也总是回味那无比纯洁的微笑，那是只有天使才有的微笑，然后就是傻笑地合不拢嘴了。本来在床上假装看书，一听到有人说到芳儿，他就立马竖起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说那个苦瓜脸吧。”
　　“就是XX班班长xx芳。听说和隔壁班的雨哥谈恋爱呢。”
　　“真的假的。“米莳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突然有掉进深渊的感觉。
　　“可不是么？听说还是苦瓜脸先开的口。“
　　米莳，不知道怎么办，雨哥是他兄弟，平时一起打过篮球，这时候听说他们在一起了，心里并不是非常痛，相反，他却异常安静。
　　他在计划着某些事情。晚上，他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宿舍写东西，还神神秘秘去到商店挑了个布满卡通图案的信封。粘好信封后，还写了“xx芳亲启“。觉得不好，又去商店买了一样的信封，重新在信封上写了“xx芳（H2↑）”，然后，美滋滋地抱着信，又怕弄摺了，夹在书里，又怕掉了，放在抽屉里，又怕事情曝光了。最后，折腾了好半天，他决定现在就送信去。
　　下自习，他一直尾随着芳儿，一直就那么跟着。就三两步的距离，他都不敢上前搭话。前面的芳儿应该是发现后面有人跟着，就加快了脚步，很快他就被“女生宿舍，男生不得入内”这几个大字拦在了外面。
　　接下来几天，他还是没能把信件送到芳儿手上，他算是明白了，自己铁定没那个胆儿。于是，他又策划把信件偷偷夹在她占座的书里，但是他还是怕被别人发现，所以那信啊，还一直在他那个《大学英语》里呆着。他策划了这么久，事情都还没有败露，这得感谢这厚厚的8k大小的《大学英语》，本以为它早没了利用价值。
　　放弃了，他还是放弃了。那天，雨哥来自习室找芳儿，看到他俩往那儿一搁，嘿，还真挺般配呢。米莳乘他们不注意，从后面悄悄溜走了，然后再也不去那个教室上自习了。
　　这时候，差不多国庆，他去买了台电脑，然后，白天和晚上都宅在宿舍里，只要没有什么重要的课。打球，他还是会去。开始，他会疯狂防守雨哥，后来，这些事情就淡淡忘了，而打球就成了他以及部分和他一样单身的同学的唯一爱好。
　　安静的大学生活又持续了一段时间，这中间也发生另一起悲剧。而这起悲剧，才真正让米莳得到了成长。
　　直到临近毕业那段时间，在去老校的校车上，他又看见了芳儿。那时候，他坐在前排，时不时有同学上车，这个时候，见到芳儿，他觉得她的微笑，像是聊慰他痛苦内心的一剂良药。
　　芳儿，看见是他，就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然后寒暄了几句后就不做声了。其实，米莳很想问她和雨哥怎么样了，他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始终没有说出口。就这样一路上，没有过多话语，像两个久违的朋友，却又像临近凋零的两朵百合。车窗外的一切，总是美丽而且充满着神秘。
　　晚上，他在校内网上写了封私信，大体是祝福她和雨哥。
　　阿兽说：“哥们倒是挺羡慕你小子，长得白白的，像极了古时候的落魄书生。这可是美女做的水果沙拉。来尝一个，好吃不？”
　　“嗯，挺好吃的。”
　　“真不知道你小子，整天想些啥。”
　　重新从芳儿那厢说起吧。军训的时候，芳儿被隔壁班级的那个高高个、有着俊秀面庞的男孩子深深吸引了。那会，两个班靠得近，也经常一起拉歌，芳儿也每次踊跃参加，想引起那个男生的注意。每次休息的时候，他们那帮小子都在打闹，她也不好凑热闹。
　　大一的时候，课间休息，她总是和后排男生打闹，顺便看看那个男生今天坐在哪个位置了，有时候，她会天真烂漫地想着，要是哪天，那个男生送她一束玫瑰，她一定会幸福死。有时候她会和姐妹们一起结伴看帅哥去，然后远远看着那帮打篮球的小子们，让她疑惑的是，男生咋就那么喜欢打球，而且每次都是三四个小时。
　　大二的时候，她身边的女孩子都有着落了，自己还单着，有时候她甚至都不敢回宿舍。在宿舍里，总是听到姐妹们煲电话时的幸福甜蜜。而她的幸福在哪里呢？她还是远远地看着，默默地期待着。
　　大三的时候，米莳的哥们雨哥开始追她。不管雨哥送她什么，她都不接受。她还是独自一人去教室上自习。自己去晚了，没占到座位。她就换了一间教室，她发现米莳在后面睡觉。
　　后来，她知道米莳把座位移到了她左边的地儿。有一天，她看到从米莳占座的那个桌肚掉出一本书。芳儿想想，就过去帮他捡起来。但是，桌肚里已经乱七八糟塞满了书，芳儿就把所有的书拿出来，然后整理。那封信偏这个时候，从《大学英语》里落了下来。芳儿看到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XX芳（H2↑）”，瞬间所有的委屈，从胸口喷涌而出，她哭了。
　　泪水在她的脸庞肆意纵横，她的心思又有谁人知晓？因为这封信，芳儿再次拒绝了雨哥。其实，军训的时候，芳儿第一眼就喜欢上的那个男孩是米莳，她和姐妹结伴在篮球场边偷看的男生是米莳，她一直幻想追求自己的男生也是米莳。
　　就在她决定同意做雨哥女朋友的时候，她发现了原来自己暗恋的男生也正暗恋着自己。她迅速把信放回书里，并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很多天过去了，米莳还是没有行动，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而芳儿却一直单着。
　　再次近距离见到米莳的时候，已经临近毕业，她觉得米莳憔悴了很多，听说他已经找到了工作，她为他感到高兴，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会选择去到山西？难道不能和自己一样，至少找一个离自己家近的地方？
　　收到米莳的私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哭出声，她咬住的下唇竟渗出血渍，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减轻那锥心刺骨的心痛。
　　私信，她回了，她留下了手机号码，然后在他的主页留下了：“来踩踩。望回踩。”
　　6个大字、2个标点外加省略的无数话语。
　　“那就是个木头脑袋，不管我们怎么在他旁边吹风。一说雨哥追你，这小子竟然就放弃了。大姐，我们已经很努力了。还有上次阿波假装说漏嘴，说你喜欢米虫，结果他就当个屁给放了。”
　　“这些水果沙拉，你拿回去，也给点你舍友吃吧。”
　　“你还给他水果吃，真是白耗了你那心思。要不你当我女朋友吧。”
　　“去你的。我乐意，你管得着。”
　　说话的俩个人正是芳儿和阿兽。
　　宿舍8个人，就只有米莳自己不知道芳儿也喜欢他，而校园的时光却已经错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