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莳的觉悟》木殇风

1、（一）楔子 米莳很

　　米莳很着急地想找回某样东西，却看见身边的女孩为别人的故事而落泪。他觉得这完全不能理解，他很想打断她。或者说，他心里很不平衡，他心里也会愤怒：“凭什么就我着急，凭什么就你能坐着看肥皂剧？”
　　但是，他很少将心情表露在脸上，今天，他大声道：“你把我手机放哪儿了？”
　　而女孩抽咽着，适时地指着他的手：“嚷什么，不就在你手上！”
　　此时，他反倒不会激动，不会兴奋。
　　许是今天酒喝多了，略微有些若有所失了。
　　“我就是想辞职，我就是要回家，你自己爱咋咋的。”
　　“你发什么火，我以后不用你管。滚！”女孩抱起枕头扔向他。
　　米莳摔门而出的时候，分不清女孩是同情，还是悲伤——泪水已经掩饰了这一瞬间。
　　其实，女孩此刻并不在他身边，那些以前的日子往往值得深深怀念。平常晚上的时候，他会独自呆在阳台吹吹凉风，然后想象自己的未来。如果一切都会美好，如果一切都能如他所愿，那他还会烦恼些什么？
　　有时候米莳觉得自己很贪婪，也总会问自己：“平淡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可是，他那心头的小小野心总是按捺不住，许是在小地方呆久了，憋屈得慌。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庸碌下去，要出去闯闯，一定要出去闯闯。这个想法，在他刚来的时候，就有了，但是因为他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一拖就是两年多。
　　他的单位是央企背景的一家煤电企业，规模不大不小，但也包吃包住，待遇还算不错。而他的工作比较清闲，每月的工资加奖金虽不算多，但也没地方花，每月倒是存余不少。在他看来，工作的地方是偏远了些，最重要的是能认识的异性要么是从侏罗纪穿越回来的，要么就是名花有主的。
　　这并不能完全影响一个刚入社会的愣头青年的去留，他知道，要积累些工作经验才能跳槽，原先他规划先在小地方工作个三年，然后再回大城市。谁叫他赶上09年毕业呢。08年美国次贷危机逐渐演变成全球经济危机，并渐渐从金融行业扩散到实体行业。国家的出口也受到史无前例地影响，大量出口型企业要么转为内销，要么破产倒闭，09年的就业行情一下子变得惨淡。而那时候的大多数应届生，刚刚踏出校门，怀着对社会的懵懂，一下子就成了失业青年。
　　米莳算是比较幸运的，大四的时候，他报考了外校的研究生，算是比较进取，只是他没有过早地发现自己的恒心、毅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双选会的时候，他陪其他同学投简历，自己也顺带投了4份，而后就收到两个单位的回复。其中一个单位打了四五个电话，他倒有些受宠若惊，觉得自己不该去完招聘会就去打篮球。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就呆在宿舍里等消息，这样自己心里或许才能好过些。
　　后来的录取过程还是曲折了些，不过最后总算定了下来，虽说起薪不高，但也算是班里第一个找到工作的人，而且是煤炭企业，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了，然后复习计划就此搁浅。开始父母反对他去到那么远的地方，但是他怕自己在大城市找不到工作，他怕自己一毕业就失业，他更怕辜负父母的期望。所以，毕业后，他就拎上箱子，独自去到西部地区了。
　　他回忆自己的过往，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至少，在单位里，自己和上司的关系还算比较融洽。平时和公司领导班子接触的机会比较多，也有时候和副总经理出差办事，或者帮副总经理写一些总部要的政策性工作总结等等。可是，两年了，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学到，只是酒量提高了些，肚子发福了些。而，这些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又在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进退的时候，公司换总经理了，一下子自己的上司由公司红人变成了公司改革的铺路石，从来没想过职场原来可以这么不近人情。再加上当时，欧债危机闹腾的厉害，自己对来年煤炭行情也不看好。
　　在他想准备辞职的时候，自己的上司竟然在他之前辞职了，他觉得非常意外。那时候，他的工资甚至不能养活他上司的车，心里暗想，要是自己拿他那么多薪水，就算多大委屈也得受得下。
　　“要是现在让你当个部长（部门经理），你当么？”曾经一个同事消遣他。
　　他只是回答：“不当。我觉得自己还没达到那个层次。”
　　“有机会就上呗，别瞻前顾后的。”
　　或许同事还是比他自己更了解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