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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秦淮河畔(上) 夜已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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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喧闹的飘香楼也安静下来。厢房中,竹翩婷换下了那单薄的纱衣,抖了抖微酸的胳膊,虽送走了两位公子,心中却异常抑郁。
“呵呵,雅新,你的五色冥魂音也不过如此啊。”窗外,月光下走来纤纤少女,丽颜上一副兴灾乐祸的表情。
“哼,这男人,做梦还带着三分清醒,真是奇怪。”竹雅新气恼道。“但不知他见到了什么,听着好象是个女子。傲雪,去查查他见过什么女人吧,下面就看你的了。”
“呵呵,这么快就放弃了?放心,我会好好应付的。”女子说完又悄然隐入月色中。
午夜时分,四下寂静无声,离轩与冷月公子并肩走在秦淮河边,二人放慢脚步,好似有意要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真摸不透乐儿这姑娘的性子,居然不等我们就跟二弟走了。”萧离轩摇头叹道。
“乐儿姑娘本就是不按章法行事的人,离轩兄难道没看出来,风某倒是见怪不怪。”冷月公子淡淡说道。
“风兄,你似乎很了解她。”离轩颇觉意外。
“或许吧。”冷月公子敷衍了一句,并未多言,听出冷月公子语中的冷淡,离轩也识趣的不再说话。
二人一路无语,走到了江边的一片草地,双双停住了脚步,此刻的秦淮河别有一番迷人的风情。
璀璨星空,浪花拍岸之声不绝如缕,二人矗立在天地间,感受着大自然的神奇逶迤,聆听着大自然的奇妙音符,任凭江风吹起衣衫,顿觉所有的红尘杂念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不觉心情舒畅,胸中浊气顿消。
“仰望苍茫天地,方觉自己的渺小,犹如沧海之一粟。感叹人生短暂,犹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真不明白为什么世人宁愿选择血雨腥风,却不肯驻足享受这份宁静。多想有一日,我能携一知己,远离这喧嚣的江湖,同游这大好河山,过着平静而淡然的生活,那定是惬意非常。”萧离轩许是被眼前的景色感染,不由发出感叹。
冷月公子望向一脸憧憬的离轩,见他依旧是淡淡的浅笑,只是眉间染上了轻愁,未曾想到他所向往的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又是那样的难以企及,不禁开口道:“离兄,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天下又有几人如离兄这般无欲无求,淡泊洒脱。即使不在这血腥江湖,红尘俗事又几时能让人身心自由,处于万丈红尘就免不了千丝万缕的牵绊。莫道人心不足,而是这世界本就不让人如意,为了自保我们不得不在血腥的道路上前行。”
“风兄,日月互消长,富贵难久长,即使费劲心机,站在那万人之上,我们的心却永远是孤独寂寞的,到头来也不过是梦一场。想这人世变换,输赢又何妨,只不过徒让岁月在我们脸上留下印记,让孤寂随我们终老。可笑可笑,即使世人明明懂得这些道理,却依旧要执迷不悟。”萧离轩慨然道,无奈摇头。
“离兄,像你这样的年纪,正该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之时,没想到你这般年轻,看事情却这么透彻,这本不该是你说出的话,只有饱经沧桑之人才有这番感悟吧。不知道离兄何以能领悟到这许多,倒让风某好生奇怪。”冷月公子不曾想到他的心境竟是如此的老成,微微有些诧异。
“风兄见笑了,在下的阅历有限,想法很是肤浅。只是我义父时常这样教导我,在他身上我才体会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那绵长的孤独与寂寞。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不是权势富贵,而是能觅得与己同心的知己。”离轩含笑说道。
“看来离兄的义父定是经历了一番情劫,受了一段红尘苦吧。”冷月公子好似了然的说道。
“风兄猜的不错,我义父确是情劫缠身,他为了一女子舍弃了所有的一切,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去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醒来的女人,用二十年的时间去等待一个即使醒来也会决然离去的女子,在绝望中期待着奇迹,却又希望这奇迹永不要发生。”离轩轻叹道。
“哦,想来这女人应该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有这么个痴情之人如此无怨无悔的守侯,不知要让多少女子倾羡。倘若离兄也恋上这样一个女人,离兄可愿如此守侯她一生?”冷月公子那迷雾甚浓的眼眸注视着眼前之人,静静看着他脸上的些微变化。
“倘若老天真让我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女人,我想……我也会同义父一样,等待她的出现,守侯在她身边。”离轩说得异常肯定,神情飘忽,似乎正想象着这样的画面,不禁让身旁之人,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好似要将他看得清楚透彻。
“离兄,即使那女子执意要离你而去,你的等待换不来她的回首,明知道是如此的结果,你也会如此执着?你不觉得这样很笨,很不值得?”
“喜欢本就是一种执念,纵使她的心是寒冰一块,我也盼能将她融化,即使不能得偿所愿,又何必在乎那朝朝暮暮的厮守,至少此生有一人是我心之所系。”
“哦?即使被冻死也不悔?”
“不悔!”
冷月公子转头看向涛涛的江水,默然良久,继而言道:“离兄,世事难料,现在你可以如此毫不犹豫,可万一有一日离兄爱上了你的敌人,或许有一天你们不得不拔剑相向,离兄又该何以自处?”
“风兄,你的假设怎么都这么奇怪,老天会这么狠心待我吗?两心相惜又何来敌我之分,又怎会拔剑相向,如果当真命该如此……”离轩微微一顿,好似在思考着什么,“我实在想象不出会是怎样的情形,风兄又会怎么做?”
“我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冷月淡然道,语中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离轩闻言也不多问,两人俱沉默不语,好似在回味又好似在假想,良久良久。
“风兄,吹奏一曲如何?”离轩打破了沉寂。
“离兄今晚还没听够?”
“风兄的箫声与竹姑娘的琴音不同,在下倒宁愿听风兄的箫声,至少我是清醒的。”
“哦?离兄,不想在梦中得偿所愿吗?那‘引梦’曲可是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冷月问道。
“那始终只是梦,醒来就物是人非了,徒惹人伤怀而已。”离轩怅然叹道。
“看来离兄心里有牵挂之人。”
“我也不知这是不是一种牵挂,近来看到一些人就让我忆起一个影子,那么模糊又是那么真切,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离轩语中带上了几分迷惑。
“好,那我就为离兄吹奏一曲。”冷月公子从腰间取出那寒光四溢的碧箫,清幽的箫声响起,连绵不绝如游丝随风飘荡,千丝万缕都拨动着人的心弦,仿若人的愁绪数不清理还乱。
突然箫声顿止,冷月收箫转身,离轩也觉察到四周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何方朋友,何必鬼鬼祟祟,出来一见吧。”离轩放声说道,眼睛盯着那一片茂密的芦苇丛。
漆黑的夜色中,轻步走来三名蒙面黑衣人,月光下,只能看见那精光四射的眼睛,可见来者不善。
“在下与诸位无怨无仇,为何老是阴魂不散,要致在下于死地?”离轩摇头叹道。
“怪只怪阁下太爱多管闲事。废话少说,今天定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三人中一身形娇小的人言道,尖细的嗓音仿若是名女子。
“哼,好大的口气,倒不知最后是谁不能活着离开!”冷月冷然开口。
“是吗?那就试试看吧。”那黑衣人说着便缓缓拔出手中长剑,只见这长剑寒气四射,即使夜色也无法掩盖那隐隐的青光,剑身窄小,却彷若笼罩着一层薄雾。二人俱惊,相互对望一眼,不知道在交换着什么讯息,一人不由紧握碧箫,另一人也握上剑柄。
但见那人右手轻摆,三人同时向着二人攻了过来。剑光闪烁,碧影轻晃,风萧二人顿感这人手中长剑锋利异常,散发的剑气让人遍体生凉,剑招又快又狠,心下甚惊,纷纷避其锋芒,不与剑身相接。
蓝影身形轻巧,仿若雪花飘洒,飞舞摇曳。
白影身姿轻灵,好如风中落叶,飘忽不定。
而那黑影招式凌厉,剑招紧逼二人,追逐着那朵雪花,那片落叶,却总是险险擦身而过,而那剑气却已划破了二人的几处衣衫。另外两名黑衣人配合着黑影的攻击,剑招虽巧妙,却缺乏摄人气势。
转眼已交换了数十招,黑影好似发觉同时对付二人,困难重重,剑招陡变,只向离轩攻来,迫得离轩不得不使出凝雪剑法,顿时剑花星星点点,剑影重重叠叠,二人一时陷于焦灼。
冷月公子趁此时机,抽出身来,碧波荡漾间,另两名黑衣人俱抱胸倒地,口中鲜血喷出,没人看见冷月用的什么招式,但觉眨眼间,寒光一闪,重重击在二人胸口,只震得二人内息翻滚,五腹俱损。
萧离轩这边却让人看得心惊胆战,招招险恶,两人都凝神聚气,凶险异常。冷月静静看着二人的缠斗,却好似没有出手的意思,眼中那探究的眼神,似乎正在评估二人的实力,看得异常出神。
此时那两名黑衣人也没有闲着,知道不是冷月的对手,见冷月此刻已心不在已,正自出神。一人手指轻弹,向其身后弹出一物,泛着黑色的冷光,想来必是染上了剧毒。
冷月没待回神,却见离轩朝自己跃来,一下将他扑倒在地。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冷月的颈上,让他心下一惊。还没待有更多的迟疑,剑气又已逼近,二人翻身躲过,离轩咬牙跃起,又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可是剑势却明显不如刚才轻盈。
冷月摸了摸颈间,隐约有股血腥之气,看着指间的液体,眼中迷雾浓重。
黑影的剑招越来越快,快得摄人心魄,离轩的剑气越来越弱,勉强支撑。离轩但觉头晕目眩,双眼渐渐黑了下来,招式也慢了下来。黑衣人见离轩已是强弩之末,眼中闪过兴奋,更加紧了攻势。长剑一挺,直直朝离轩刺去,一道剑光划破长空,朦胧的剑气已近在咫尺。这招快若闪电,离轩措手不及,无力阻挡,闭目以待!
危机时分,白影掠起,翩若惊鸿,碧箫舞动,荡开长剑,搁开了那凌厉的攻击。几个照面,接替了离轩。黑衣人大惊,被适才强大的内息怔住,心神微分,然而高手过招,分心却是犯了大忌。眨眼间碧箫搭上了黑影的手臂,同时左手攻出一掌,重重击在黑衣人的左肩。黑影急速后退,在三丈开外勉强站定。
离轩松了口气,额上薄汗微渗,一松懈下来顿觉头晕眼黑,脚下虚浮,眼看着就要站不住,冷月一手扶住了他。
“你是谁?”黑衣人惊问。
“我是谁不重要,总之今天我定不会让你杀他,识相的就快走,否则人要留下,剑也要留下!”冷月凛冽的目光看向了那黑衣人手中之剑。
黑衣人冷哼一声,似乎不以为然。
“不信,你可以再试试!”此刻冷月公子手中的碧箫泛起骇人的冷光,与刚才的气息完全不同,杀气弥散,让人不寒而栗。
“金鹰,不要意气用事,神剑不容有失!”此时另一名重伤的黑衣人艰难开口。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好似正在权衡,忽然收剑入鞘,“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