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彼得堡》annalisa

8、8.醉酒

　　次日清晨，我被身上难受的酸痛感觉弄醒，发现自己正睡在彼得的床上，有人给我盖上了暖和的被子，还细心地为我换上了睡衣，这可能是哪个好心的侍女所为。彼得已经不知去向了，可是那件静躺在地上已经被撕得破烂的宫廷礼服提醒着我昨晚的那场恐怖经历并不只是一个噩梦。
　　我被□□了……我的初夜就这样被一个我不爱的人以那样残暴的手法给抢走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泪湿了眼眶。此刻，我真的好希望有人能够陪伴在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这间冰冷的寝室里除了那些没有生气的木偶，就只剩下我独自在被窝里伤心垂泪。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上帝啊，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宁愿选择在空难中死去，或者，如果现在还可以再选的话，就让我马上死了算了吧……
　　良久，寝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直服侍着我的贴身侍女安娜。她是个有着一脸雀斑的可爱女孩儿，在八年的空虚生活中，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夫人。”安娜进房间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拉开房间里厚实的窗帘，“您准备要起来了吗？需不需要我传她们进来为您梳洗？”
　　和在斯莫尔尼的简朴生活不同，在宫里总有一大堆人等着要服侍你，连起床穿衣服这种事都要四五个侍女来完成。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我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然后等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照后才开口对安娜说：“不，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重得象灌了铅似的，根本就使不上一点力气，于是，我又颓然地跌回了床上。
　　“夫人！”安娜惶恐地来到我的身边，“您这是怎么了？夫人，您没事吧……”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然后有点神经质地缩了回去，“夫人，您烧得厉害，我这就去请御医！”说完，她赶忙拔腿跑了。
　　御医的结论是，我得了风寒，也就是感冒发烧了，所以需要静养。因为我正病着，不宜下床移动，所以彼得的卧室就这样被我霸占了。不过，我在不在他的卧室都一样，这几天他根本就没有回来过，听说夜夜都是在他的情妇那里度过的。
　　好吧，我又多了一条恨他的理由，彼得，你最好不要让我有机会除掉你，要不然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这一夜，似乎出奇地冷，我半夜被冻醒，睁眼便看见在窗口吹着冷风的人影。
　　“是谁？！”我冷静地出口询问。
　　那个人影缓缓地转过身来，在漆黑的夜色中，他的脸色越发地显得苍白，身后黑色窗帘随着瑟瑟的冷风在空中飘扬着，刹那间，彼得给我的感觉就是——来自地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想起了那一夜他对我所作出的兽行，我不自禁地感觉到寒毛到竖，本能地拉高了被单，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面。
　　“奇怪，这里是我的寝宫，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彼得冷笑着朝我靠近，我害怕地瑟瑟发抖，卷缩进床的一角。
　　似乎是读出了我眼中的害怕，他满意地笑了笑，在床沿坐了下来。他把手伸进温暖的被窝里，将我的一只手拉出了被子，握在他的手里。
　　“你恨我吗？”他忽然问，那语调中竟然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痛，也或许那只是我的错觉。
　　我没有回答，但是我知道他已经从我的眼神中读到了相应的答案。
　　他满不在乎地微微笑了笑，说：“恨我吧，这就是你我的宿命。”他顿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放开我的手，起身冷漠地对我说：“等你的病痊愈之后就马上搬出我的寝宫，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说完，他转身离去了。

　　***

　　我才不稀罕住在彼得的寝宫呢，那里正是所有噩梦的发源地，我的病情稍微好转了以后我便马上搬出了彼得的寝室，回到了我曾经住过的那间卧室里。其实我是想要尽快地回斯莫尔尼，我要离那个混蛋越远越好！
　　正当我在默默承受着被无穷无尽的噩梦所捆扰的郁闷心情之时，我身边的人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照样快快乐乐地生活着。这天，安娜欢欣雀跃地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格里奇·奥尔洛夫承蒙女皇的召见正在宫中觐见女皇。
　　这个消息让我高兴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我小心地在女皇的议政厅外面来回徘徊着，只是希望可以逮到机会同他见一面，天知道我有多么地想念他，想念到快要发疯了！
　　远处有两个卫兵踱步朝这里走了过来，我连忙闪到一根还算是粗壮的柱子后面，只听到他们一路交谈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听说了吗？我们的格里奇·奥尔洛夫上尉将要结婚了，这次女皇召见他就是为了要见见他的未婚妻。”
　　“是吗？女皇竟然要亲自召见他的未婚妻？！”
　　“上尉的未婚妻是来自奥地利的一位公主，这关系到两国的外交政策，女皇当然是非常重视的。”
　　“哎呀……没想到上尉也会结婚，原本还以为他是一个不近女色的圣人呢……”
　　…………
　　格里奇要同奥地利的公主结婚？！
　　我的脑子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耳边始终回响着当初格里奇所说的那句“我比任何人都更爱你”……可是现在这个说着比任何人都更爱我的男人居然要同别的女人结婚了……
　　难道，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吗？
　　我躲在圆柱子的后面忘记了要出来或者是走开，我眼看着格里奇挽着他的未婚妻从议政厅里出来却始终没有抬脚上前去说一句“你好”。
　　八年了，岁月已经将当初的那个青涩小伙子磨练成为了风度翩翩的男人，而他眼底的那一抹温柔也已经从我转移到了那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身上。
　　一阵礼貌地咳嗽声终于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傻呆呆地站在柱子后面痴望着议政厅的门口。
　　“殿下，太阳就快下山了，让在下送您回寝宫吧。”说话的是一个褐色卷发的优雅男子，我总觉得他俊朗的五官以及鼻子下面那两撇小胡子有点似曾相识。
　　“您是……？”我疑惑地看着他问。
　　“在下是马特·波尼亚托夫斯基，任职于外交部。”他礼貌地对我说，“殿下，您难道忘记了吗？几年前我们曾经在彼得宫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波尼亚托夫斯基，彼得情妇的哥哥，听说就是他将年轻的妹妹送到彼得手里的。
　　“原来是波尼亚托夫斯基阁下。”我对他微微一笑，“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不打算回寝宫。”
　　“哦？殿下是想要去散步吗？”马特笑着挑眉，“在日落的夕阳之中散步，的确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我嘲讽地笑了笑，一个人散步能有多浪漫？！
　　“想要喝一杯吗？殿下，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他略带神秘地对我笑了笑。
　　犹豫了呢么一下，我点头跟随着他走向了远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按理来说我与他的立场注定我们应该彼此相对，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坐在御厨房的过道上对饮。或许是那个时候我刚刚遭受了格里奇结婚的巨大打击，所以才会想要找个方法发泄一下最近一直郁结着的心情吧，酒精始终都是最好的麻醉途径，而倾诉却是最有效的疗伤方法。
　　还没几杯威士忌下肚，一向酒量不好的我便已经出现了脸红心悸脑热的醉态，然后，我的话匣子也就这样打开了。
　　“我说！我怎么这么倒霉？！虽然遇上空难死不了，但是我现在的生活和死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我对着眼前有四五个脑袋的马特说，“我到俄罗斯以来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你说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再这样下去，我不如死了算了吧……”
　　“殿下，您醉了……”马特放下杯子伸手来扶住快要歪倒在地的我。
　　我却还是歪歪扭扭地点着他的鼻子对他说：“你知道吗？彼得那个混蛋对我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我告诉你……”
　　“殿下！”他有点慌乱地捂住了我的嘴巴，估计是怕我胡乱说些什么被厨房的人听到。
　　我被他的手捂得很难受，于是便不管不顾地张口咬在他的虎口处。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然后终于松开了我。
　　“你干吗不让我说话？！”我生气地瞪着他，“我要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彼得那个混蛋是个什么样的人！”
　　“殿下，我先送您回寝宫吧……”估计他这个时候已经很后悔带我来这里偷酒喝了，他的语气里尽是无奈，不容我反对，他一把架住我便将我朝我的寝宫方向拖去。
　　幸好此刻是晚饭时间，仆人们多数都在伺候着女皇和大公用餐，一路上虽然我一直都嚷嚷着“我说”“我说”的，却也没有引来什么人的侧目。
　　一路上有惊无险地把我强带回了寝宫，马特已经是惊慌到满头大汗了，他正准备把我扔在房间里自己赶快开溜之际，我却突然很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先别走！我还没说完呢！”我还想继续向他倾吐苦水，那些憋得我心慌的事要是再不说出来恐怕我真的要被郁闷死了。
　　“您，您已经说了很多了，殿下……不如先休息一下吧……”他一脸“不要了吧，我已经听得够多的了”的表情。
　　“不行！今天你就留在这儿陪我说话！”我上一秒还是很凶悍的表情，下一秒的脸上又堆满了傻瓜般的笑容，“我告诉你哦……”
　　我还没说出来呢，马特的唇便忽然堵上了我的嘴唇，将我的话硬生生地逼回了肚子里。
　　我迷离地看着眼前吻住我的这个男子，忽然间眼中看到的仿佛就是那个漫步在阳光之下的格里奇，于是，我没有丝毫地犹豫便开始主动吻着他的薄唇，同时双手也适时地环上他的颈项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主动的关系，马特居然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而是更加热情地回应着我。
　　然后，我们彼此急切地褪去了身上的衣物，他将我抱上了床，延着我的脖子一路吻了下去，那两撇小胡子轻盈地撩拨着我内心的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