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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恰似故人归 ...

  •   下午,张俊没来上课,第二天,还是没来。张老师拉着我去他家家访。估计是张老师不想独自面对那一家人。想想也是,爸爸每天都醉醺醺的,后妈又泼辣难缠,谁都不想独自面对这一家人。

      张俊家的超市大门紧闭,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张老师不死心又敲了敲,门闪了条缝,张俊从门缝里挤出小脑袋,神色慌张地“嘘”一声,小声说:“你们赶紧走吧,一会我爸爸就醒了”说完,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这孩子!”张老师气呼呼地说“我还真得看看老张这醉鬼,怎么把好好的孩子带成这样的!”而后,使劲地开始砸门。
      我总觉得这事有点怪,张俊不是这么不懂事的孩子,一定是有不能说的原因的。所以,我上去劝张老师,打算明天再来。

      我们正要离开,门开了,张俊的爸爸站在门口。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们。张老师和他是老相识了,见怪不怪他这幅样子了,把他往边上一推,自顾自的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来。

      一进门,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奇异的肉香,还有轻易就嗅到的血腥气。这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结果就是让人作呕。
      我总觉得这种肉香似曾相识,可是一时想不起来。

      张老师捂住鼻子,问到:“老张啊,你们家这味可太重了,你老婆就不能收拾一下?”
      张俊爸爸扯动嘴角,笑了笑。那笑容像是雕刻上去的,生硬。
      “她哪能在家呆着?还没有人替她玩呢。”他说,言语里带着不满。
      “老师,我明天就去上课,你们先回去吧!”张俊再次撵人,不时偷看一下爸爸的神色,话里带着焦急。

      “来了就别走了,一起吃饭吧”张俊爸爸说,起身走去厨房。
      听爸爸这样说,张俊急的拉我们的手,把我们往门外推。
      “小俊,还不快点过来帮忙!”爸爸在厨房喊。张俊无奈地垂下手,哭丧着脸乖乖的去厨房了。

      利用空挡我把张俊家打量了一番。一百多坪房子,三室两厅。装饰很简单,但是看上去像是重新装修过。墙上还挂着夫妻俩笑的甜蜜的照片。
      想想那天他小老婆对待他的样子,真是觉得人事无常,时间实在是太强大了,能把曾经的恩爱变得无影无踪。

      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忍不住想吐,急忙跑到洗手间去。
      他家的洗手间是老式的那种,洗手池和浴室分开两间,中间装了铝合金的门。
      对着洗手池呕出几口酸水。抬头,镜子里是一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捏捏脸颊,触手冰冷。这才发现一个忽视的问题:他家很冷。
      虽说是初冬,还没有供暖,但是也绝对不会冷到这个程度。我的手和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厚厚的呢子大衣像是一点用都没有。

      记得刚进来时不是这样的。他家是一楼,又加上阴天,天色渐晚,所以给人阴暗潮湿的感觉。可还不至于冷到这个地步。
      联想到张俊爸爸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那染着鲜血的双手,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急切地想要从这里离开。
      “刺啦啦,刺啦啦”从卫生间里响起了抓挠声,像是有谁用长长的指甲在那边轻轻地挠着门玻璃。
      我不想理会,到了别人家里,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地好。
      可是那边好像并不想放弃,反而越挠越紧,越来越急,像是一个有头皮屑的人不耐烦地抓挠头皮,越挠越痒,越痒越挠。一下下像是抓在我的心尖上,把我在心搓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我忍不住旋动门把手,把门轻轻打开一点,隔着门缝看过去。
      白色的马桶静静地立在墙跟,马桶盖没有盖死,被什么东西撑着,露出约五六公分的缝,里面隐约可见黑乎乎的东西。
      马桶前面是一个塑料盆,里面是大半盆的肉糜。
      这家人可真怪,马桶里放东西,厕所里放肉馅,若是让人知道,他店里的生意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见也没什么,便大着胆子把门缝开的更大一些。
      赫然看见两截森森的白骨,上面还残留着零星的肉丝,沾染着一些血迹。一看就是新鲜的。
      顺着骨头往上看,是两只人的手爪。说它是“爪”,是因为那上面的皮肉丁点都没有了,就剩下几节骨头,就是它们在不停的抓挠着玻璃。
      正在这时,马桶盖突然打开了,我猛然一惊,就对上了马桶里那双深深的空荡荡的眼窝。

      饶是我见过太多恐怖的场景,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那声惊呼被我硬生生地捂住,憋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关上门,仓皇逃到客厅。

      张俊爸爸已经端着一个汤碗上来了。碗很大,里面是煮的很白的汤,还看得见里面的排骨。
      “你放了什么香料了,怎么这么香?”张老师问到。
      “没啥,原汁原味”张俊爸爸淡淡地说。

      张俊爸爸倒上酒,给我和张老师每人盛上一碗排骨汤,自己就开始喝了起来。他喝酒有个特点,每喝完一口酒,不是像别人那样赶紧吃口菜缓缓白酒的辛辣,而是要把嘴抿一会,闭着眼好像很享受的样子,接着再睁眼,夹两片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这当中他一言不发,只有张老师在那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他,我心神不安地如坐针毡。张俊紧挨着我坐着,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爸爸。

      一个人头慢慢地从卫生间里探出来。整张脸血肉模糊,脸皮被人削掉,血刺呼啦的,还在往下淋漓地滴着血。眼睛部位是两个黑乎乎的窟窿,鼻子没了,只有两个孔,上嘴唇没了,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
      头发被血沾染,打结,凌乱地批散。
      她慢慢地伸出头来,而后蛇一样地扭曲着,蠕动着蹭出一段身体。没有脖子,也没有肩膀胳膊,没有骨头,像是被谁把皮剥掉,骨头拆掉,就剩一堆烂肉,然后就蠕动,蠕动,像是一只没有皮的软体动物,身后拖拉出一道血痕。

      我不忍直视这个画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祈祷着大哥早点看到短信救我与水火。
      在一片寂静中,手机响了,我欣喜地掏出手机,一看是二哥的电话,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失望。
      “二哥,爸爸妈妈回家了吗?嫂子做好饭了吧?”我真的就像闲话家常一样地问到。二哥说了句“这丫头”就沉默了。看着其它三人注视的目光,我说道:“我在张俊家呢,这就走,让嫂子把糖醋鱼给我留着。”
      挂掉电话,我平静地笑着对他们说:“对不起,家里人等着我吃饭呢,我要走了。”说着,我拿起包,就走到了门口。
      放门,放不开。
      “晏老师是嫌饭菜不合胃口吗?”张俊爸爸眯着眼,慢悠悠地说。
      “爸爸!”张俊晃着爸爸的胳膊,怯生生地央求道“让老师们走吧?”

      他看一眼儿子,沉默了一下,起身说道:“好吧,都走吧!你们都走吧!”说着掏出钥匙开门。
      我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拽着张老师的手。
      “哎呀,手套忘拿了!”走到门口的张老师又折回头跑到沙发上去拿手套。一不小心肩包扫到了餐桌上的汤碗,碗倒了,汤泼了,两个圆溜溜的东西滚了出来,顺着透明的玻璃滚到地上,一直滚到张老师的脚边。张老师只看一眼,一声尖叫,接着就昏死了过去。
      那是两只硕大的眼珠子。

      张俊爸爸嘿嘿笑两声,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割肉的尖刀,明晃晃地指着我,说道:“不好意思,现在不能放你们走了。”而后又对儿子说:对不起,儿子,不是她们死就是我们死,没有退路了”
      张俊跑过来,张开胳膊挡在我前面,哀求道:“爸,求你!不要杀她们!你走吧,我看着她们。”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看在我儿子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些。”
      说着一把将儿子拽过去,扔到一边,狠狠地吼:“你不记得老子和你说过的话了吗?女人,没有一个可信的!”
      张俊又冲过来,被他一脚踹个趔趄,跌坐在地上。紧接着将我推搡进侧卧室里,又将张老师送了进来,顺手将门锁上了。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就是一个卖牛羊肉的摊子上不可少的那种架子。屠户将羊用钩子挂在上面,一点一点地剥下它的皮,等到肉卖完了,就只剩下一副骨架在上面打晃。
      现在,这上面也吊着一副骨架,不过是人的。比较完整的胸骨,盆骨。没有胳膊和腿。肉没了。
      墙上,一整张人皮定在上面。我想起了厕所里的人头和那半盆的肉糜,以及那一锅肉汤,又忍不住呕了起来。
      就在我吐的昏天黑地的时候,他一手拿着刀一手提着酒瓶子进来了。看我这个样子,不屑地把手里的刀插在了骨架上,喝一口酒,喷着酒气说:“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她吗?”不待我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她还是个学生时就勾引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她抓着我不放,终于把孟若逼死了。可她呢,水性杨花,给我戴了无数顶绿帽子,竟然还敢把我的钱拿给野男人。还要跟我离婚,真是作死。”
      “知道我是怎么杀死她的吗?”他看着那张人皮,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先是把她的舌头割下来,再慢慢剥下她的皮,剜掉她的眼珠子,割下鼻子,耳朵,剁掉胳膊大腿,最后才把她的肉一片一片旋下来搅碎顺着马桶灌到下水道里,把头割下来搁到马桶里”
      “你别说了,”我惊恐地喊到。
      “别怕”他拔下刀,走到我面前,“我不会让你这么痛苦的。”
      明晃晃的刀抵到我面前,“你说,我是割断脖子还是捅进心脏呢?”
      “这我不管,我只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骂人。”
      “奥,”他有些出乎意料。
      我不管他的反应,破口骂道“晏清晏玉你们两个王八蛋,骚狐狸,今天我要是死了,就咒你们找不到老婆成不了仙,玩不了女人吃不上饭。”
      说完,脖子一横,眼一闭,大义凛然地说:“来吧,给姑奶奶一个痛快的”
      等了半天没等到脖子上那一凉,睁开眼,对上晏钰那笑的贼兮兮地臭脸,
      “快给姑奶奶松开!”
      手解放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身边的一件东西就咬牙切齿得扔过去,“臭狐狸,早一点来你能死啊!”
      后知后觉的发现我扔过去的是张俊爸爸想要杀我的尖刀,不由的捂住嘴惊呼。
      二哥轻巧地躲过,嬉皮笑脸地说“老妹儿,临危不惧,真汉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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