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遗歌》紫月璎

7、第 7 章

　　第六章
　　“你在看什么？”清晨，华月送来了梳洗之物。
　　雅醒时，燕王已不见了踪迹。
　　屋内仍弥留着春梦的气息，雅推开窗子，让蓄势已久的月桂花香，一股脑的涌入屋中。
　　晨初的月桂花，香冽的诱人。
　　华月看着雅，本以为还在熟睡的人，却早已起来了。
　　“你起得好早啊，若是换了骥，怕是要叫好久才能睁眼了。”想起留在离城的弟弟，与他应是一般大小，却顽皮的让人头痛。
　　“骥是我的弟弟，与你年纪相仿。”怕雅不明白，华月又补充道。
　　雅的目光锁在窗外，方才的话不知听进几分。
　　“来，擦擦脸。”华月将洗净的手绢递过。
　　“谢谢。”雅接过递来的手绢，在脸上拂拭。
　　“你的颈子……”雅颈上的红痕，映着雪白的肌肤，分外鲜艳。
　　雅不答，转身看向华月，稚气的笑着。
　　天真，而无辜。
　　* * *
　　在宫中
　　除了华月与燕王，雅再没有见过其它人。
　　雅每日的饮食起居都有华月照顾，偶尔会帮他煎药调理身子。
　　天气好的时候，华月会拽着他出去散步。
　　雅会静静的，跟着华月的步子。
　　她会讲些她知道的故事给他听，她的家乡，她的亲友，她的弟弟。
　　但提的最多的，还是燕王。
　　雅只是听着，偶尔会露出灿烂的笑容。
　　天真，一如稚气的孩童。
　　深夜里，雅不时会被燕王的气息扰醒。
　　有时是一连几夜，有时就会隔上好久。
　　但燕王从不留夜。
　　而夜间的雅，日渐妩媚。
　　* * *
　　“染星，你画的是什么？”看着雅的画，华月好奇的问。
　　“海。”画纸上满是清浅的淡蓝色，如天空般透明。
　　无风无浪的海
　　“你见过海？”华月又问，印象中的海，即使静的时候也应是暗藏汹涌。
　　“嗯。”年幼的时候，父王曾带他看海。
　　“好奇怪的海，不过很漂亮。”华月赞道。
　　雅不再言语，华月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作画。
　　雅的海，空洞而寂寞。
　　过了几日，华月来找雅画像。
　　“染星，帮我画像可好？骥来信说想我了，想看看我。”
　　雅颔首，没有拒绝。
　　见雅同意了，华月高兴的坐下。
　　画像得了，华月细瞧，一颦一笑，都摹的惟妙惟肖。
　　“太好了，多谢。”小心翼翼的举着画像，华月飞快的在雅的额头覆上一个轻吻，快的来不及拒绝。
　　“我这就给骥寄去。”语毕，华月欢喜的跑出门。
　　看着华月离去的身影，雅起身关了门。
　　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懂的思绪。
　　* * *
　　静夜，月满。
　　窗外散落着几颗的星，寂寥的点缀着夜空
　　柔弱无骨的风，吹得夜愈加凄艳迷离
　　“父皇，月亮好大”雅指着月亮兴奋的跟宣王讲。
　　从未见过那样的月亮，又大又圆，好漂亮。
　　“嘘，不要用食指指着月亮。”宣王轻柔的将雅小小的手裹在掌中。
　　“为什么？”雅不解的问，黑漆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似也能承载一轮月亮。
　　“有人把月亮又叫月娘，传说如果有人用食指指着她，深夜里，她就会化作一把镰刀，来割去他的耳朵。”宣王作势，还用手在雅的耳上划过。
　　“不要，会好痛的。”听了宣王的话，雅将食指缩的紧紧的，藏在身后。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月娘不会生气吧？”雅不放心的问。
　　“嗯，那我来问问月娘吧。”宣王闭上眼睛，嘴唇微动，过了一会，才缓缓的睁开。
　　“她说什么？”雅忙问。
　　“她说看见雅那么可爱，就原谅你一次，不过下次不准了。”宣王装作很严肃的样子，眼角却悄悄的泄露了藏不住的笑意。
　　“呼！好险！”雅摸着差点就不保的耳朵。
　　而宣王和王后，看着雅可爱的样子，早就笑做了一团。
　　雅看着月亮，跟那天的好像。
　　同样的大，同样的圆。
　　雅伸出食指，缓缓的抬起，想指向月亮。
　　“月娘会割了你的耳朵。”随着话音未落，耳上竟真的一痛。
　　不必回头，便知是燕王。
　　“民间传说，又怎做得真，燕王说笑了。”
　　“皇子雅兴不浅，既有闲情赏月，又能吟诗作画。”燕王用舌尖轻轻的描绘雅的耳廓。
　　“有雅兴的是染星，并非皇子。”雅眼眸低垂，猜不出正在想些什么。
　　“那皇子呢？”
　　“皇子，什么都没想。”已经不在了的人，还能想什么呢。
　　“你还真是随便。”燕王吻上雅的额头，正是华月白日轻吻过的地方。
　　原来是留下了淡淡的唇印。
　　“燕王说笑了，烟花之地，本就多是随意之人。”
　　“那今天，我就看看你有多随意。”燕王手上用力，碎裂的衣帛散落落地。
　　雅不语，回望着燕王，满是诱惑的气息。
　　窗外月色清冷，颤颤的，似一角轻纱
　　在月桂花枝上，映出别样的愁绪。

　　* * *
　　天色尚早，窗缝透出晨初的微寒
　　燕王没走
　　雅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了燕王
　　这个毁了自己的国，毁了自己的家的男人
　　就睡在自己身旁
　　没有走
　　雅痴痴的望着与父王像到了极点的脸
　　不要死
　　记得千万不要死
　　你的命是我的
　　休想给了别人
　　雅露出稚气的笑容，悄无声息的凑身过去
　　在燕王的薄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又悄无声息的缩回身子
　　静静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