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遗歌》紫月璎

3、第 3 章

　　第二章

　　陵燕都•藤•踏香楼

　　此刻，踏香楼大概是藤最热闹的地方
　　进得楼内
　　便隔开了楼外的狼藉
　　有钱买的风花雪月，醉生梦死
　　总比忧国忧民来的轻松

　　“宣肯定不曾让你来过这种地方吧。”燕王易了常服，如寻常的富贵公子。
　　别了头，雅不肯说话
　　下一刻，雅的身上已多了处红印
　　“最好乖点。”燕王将头轻靠在雅的肩上，常人看来，不过是个正在调笑的纨绔子弟。
　　“官人，您要……”
　　正要如往常般谄媚的龟奴硬生生吞下后面的话。
　　这男子身边的人，已盖过踏香楼所有的女子。
　　“这位公子……”老鸨扭着腰肢亲自迎客。
　　“有事相商”虽是淡淡的话，却掩不住浑然天成的气势。
　　“是，是，二位这边请”老鸨忙带路，将两人引入楼上雅房。
　　身后，已是议论纷纷
　　“那是谁家的女子，好漂亮，哈哈，要是知道是哪家的红牌……”
　　“可惜早是被人定下了吧，不然……”
　　听了，雅的表情纹丝不变
　　心已成灰，又怎会在乎这些
　　进得房内，老鸨早已谄笑满面
　　这客人，得罪不得
　　燕王指尖轻抚过雅的背，激起一阵轻痒
　　心再冷，身子还是敏感的
　　燕王扯出丝轻笑，很好
　　“这个孩子，需要调教”燕王道。
　　“是，是”在风月场混，不必多说，已明白了大概。
　　“教给他该会的一切”千金掷出，即使是见多了的老鸨，也不禁有些眼花。
　　“还有，他要是想跑，不用留情。”
　　“是，是”
　　“若是人不见了，踏香楼就要小心些了”夷为平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不会的”
　　转过身来，燕王在雅的耳边轻言
　　“想报仇，就乖乖的学。”
　　然后，燕王留下雅，独自离去。
　　身后的老鸨，已被冷汗浸湿了背脊。

　　* * *

　　纵然见得多了，这种事，老鸨也是头次遇到。
　　两人单是站着，谁也不先开口
　　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是无意开口
　　“这位小姐……”最终，还是老鸨先说了话
　　话一出口，已知道错了
　　那喉骨，虽不明显，也足已说明眼前人绝非女子。
　　也算是阅人无数，却第一次看走了眼
　　雅的唇边扯出一丝几乎轻得看不见的苦笑
　　小姐呵……
　　这才是开始吧……
　　“请问……”看他的装束，称呼公子似乎也不合适
　　虽说了不用留情，老鸨仍是不自觉地客气
　　不是因为刚才的人，眼前人的身上，同样有股异于常人的气势
　　“……染星”雅还是开了口。
　　父皇给的名字，绝不能轻贱。
　　“嗯哼，”清了清喉咙，老鸨续道“染星，这里就当是你的闺……嗯……你以后就住这里了。”
　　“你先在这里休息，晚些我再过来”说完，老鸨出去，将门带上。
　　在门外停住，招来龟奴，又加了把锁，才放心离去。
　　房内
　　皇子已逝
　　如今活着的，只有染星
　　本以为已经干涸了的泪，从眼角悄悄的溢出
　　渐渐的，泣不成声
　　终是只有十二岁呵
　　其他孩子还在半对父母撒娇的年龄
　　哭吧，最后一次
　　明日的染星，将不再有泪。
　　* * *
　　开了锁
　　老鸨轻轻敲门：“染星，染星。”
　　无人回应
　　老鸨一惊，忙推门进去
　　人还在，只是睡熟了，眉头紧皱着，似是梦到什么难过的事
　　忽又展颜而笑，孩稚的样子，展露无遗。
　　老鸨走上前去，扶正了雅的身子，才看见他眼睛已哭得红肿。
　　身下，已被泪水浸湿了一片
　　轻拉过被子，帮他盖好。
　　这孩子，看身形，最多不过十岁出头。
　　又不似是平常穷人家用来抵债的少年。
　　这乱世，怕是哪家的惨遭家变的富贵子弟了。
　　叹了一声，老鸨转身欲离去，却被双手扯住。
　　“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
　　刚才还在憨笑的人，忽如惊魂般惨叫。
　　老鸨忙上前，“染星，染星，醒醒。”
　　推了几下，却不见动静。
　　手无意触到雅的额头，却发现温度高的惊人。
　　病了？
　　想抽身去喊大夫，手却被拉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不要！你们不要走！”
　　“好好，我不走。”老鸨出言安抚，却不想他怎能听见。
　　“不要！不要！……”
　　“我不走，我不走。”老鸨坐在床边，继续安抚。
　　似乎是真的听见了，雅渐渐静了下来，只是仍不肯放手。
　　老鸨只得招来龟奴，遣去请大夫上门急诊。
　　老鸨坐在床边，看着雅，忽想起自己硬是要去参军的儿子。
　　说是好男儿志在四方
　　功成名就了，好回来让她享福。
　　她不同意
　　他就偷了银子背着她走了。
　　半年后
　　儿子回来了，只是还多了副担架
　　儿子双眼茫然的躺在上面，衣衫褴褛，腿，已没了半截。
　　不出数月，儿子就抑郁而终。
　　丈夫早亡
　　她一人只能投身青楼
　　要是儿子没有一意孤行
　　她的孙儿，也应该有这么大了吧
　　正想着，大夫已经来了
　　不留痕迹的轻擦去眼角溢出的泪，老鸨又露出熟悉的笑脸，朝大夫迎了上去。

　　“刘大夫，这边请。”引了大夫进屋，老鸨挥退了龟奴。
　　刘大夫坐定，看了看雅，虽有惊讶，也未多问。
　　他自管行医，其他的事，与己无关。
　　“白天还是好好的，晚上我进来看的时候，却是这样子了。”
　　跑了她担不起，不代表病了她就能过得舒服。
　　把过脉，老鸨急问结果。
　　“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吃几服药，养些日子就好了。”刘大夫道，开了服方子，老鸨忙命人去抓药。
　　刘大夫起身，正欲离去，忽又转身，仔细地端详雅。
　　这孩子，难道是……
　　“刘大夫？”老鸨见大夫神色有异，忙问。
　　“没什么，我以为是熟人的儿子，认错人了。”说起来，也不太可能啊
　　老鸨送大夫出门，忽又踌躇起来。
　　“刘大夫，这孩子的事，还希望您……”
　　不能老鸨说话，刘大夫笑笑的挥手。
　　“妈妈放心，子彬不是多言的人。”
　　语罢，转身离去。
　　老鸨这才放心的进门。
　　进屋看了看雅，仍在熟睡。
　　转身出屋，仍将门加了锁，才放心的煎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