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遗歌》紫月璎

2、第 2 章

　　第一章

　　父王的寝宫，焰光四起。
　　宫女侍卫们四出逃窜，人人自危。
　　就连侍奉了雅多年的容嬷嬷也已收拾好了细软。
　　“小主子，您也走吧。”临行前，看在主仆一场的情分上，容嬷嬷好言劝道。
　　“去哪里？”雅茫然的反问。
　　这里不是他的家么，他还能逃去哪里。
　　轻叹着摇头，不再言语，容嬷嬷转身离去，准备逃命去了。
　　未及出得门外，便见一片刀光扬起
　　刚才还在劝雅逃命的人，如今，命已经没了。
　　“你不逃？”本以为早该吓破了胆的孩子，只在屋中愣着，眼中，分不出是平静还是早就失了神。
　　雅抬眼，进屋的人，跟父皇好像，一样的星目剑眉，身材颀长
　　只是眉眼间少了父皇的仁慈，透着冷冷的神情
　　“我去哪里？”虽是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回话过去，却听不出一丝恐惧。
　　许是这些天看的太多血腥，心已麻了
　　“很好，不愧是宣的儿子”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看着面容俊秀的雅，心里已有了主意。
　　那个男人，宁愿死，也不跟他在一起。
　　引火自焚，连死后都拒绝让他拥有。
　　既然如此，那就毁了你在乎的一切，让你死后也无法安宁。
　　你的国家，你的宫殿，你的王后，还有，你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 * *

　　“想不想活下去？”
　　“不想。”活下去就要报仇，怎如死了轻松。
　　“不想？”燕王眯起眼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孩子。
　　雅不再说话。
　　不死，是因为怕，表面再冷静，也不过是十二岁的孩子，怎也无法轻生。
　　“很好，我偏不从你愿。”只有十二岁，这神情却是像极了宣。
　　一挥手，一个女人被押进屋中，颈上是被剪断的白绫。
　　“雅儿！”这个女人，正是陵宣国的后。
　　“母后！”雅想奔过去，却被燕王一把拦住。
　　“来人”再一声令，一壮汉从门外进入。
　　作了个手势，壮汉如急红了眼的兽，扑向王后。
　　就是这个女人，得到了他怎么想也得不到的人。
　　今天，他要将十数年的痛苦一并还回去。
　　“不要！！！！！！”不要在雅面前
　　“不要！！！！！！”不要，不要
　　母子俩人同声凄喊出声。
　　按住雅挣扎的身子，扳过他的头，强撑开他欲闭上的眼，硬是让他亲眼目睹眼前的事情。
　　旁边的侍卫已不忍心的扭过头。
　　妻何无辜
　　子何无辜
　　王后放弃了挣扎。
　　宣王的尊严，不能被任由着作贱。
　　“雅，好好活着”雅挣脱不开，只能拼命的点头。
　　王后的轻轻的一笑，宴王，还在等着她吧。
　　“王后自尽了！”一抹艳红顺着王后的嘴角流出。
　　“弃尸荒野，有私自埋葬者，斩。”燕王冷冷的下着命令。
　　放开手，怀中的人已自跌在地上，唇下已咬出血来。
　　他不死，他绝不能死。
　　“想活下去了吧”留下雅，燕王冷笑了走出门外“活着吧，我给你机会杀我”
　　不然，以后的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宣阿，没带着妻与子一起共赴黄泉，你在地下，后悔了吧。

　　* * *
　　天明了
　　宫外，江山易主后的一片狼藉
　　宫内，殷红满地
　　前代未及逃走的侍从宫女，全都给先皇做了陪葬
　　皇子殿内，只得皇子一人
　　雅已起来了，坐在椅上，一夜未眠，眼中满是血丝。
　　母后最后说，要好好活下去。
　　他就绝不能死。
　　死这么轻松的路，已经被人硬生生的断了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活着
　　然后……
　　门被无情的推开
　　“你还活着，很好”他已给过他自尽的机会，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雅抬头，眼中已是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燕王将手中的衣物，丢到床上
　　“穿上它！”燕王道，“宣应该教过你怎么做亡国奴”
　　一旦国亡，皇子亦为奴
　　要活着，就只能苟且偷生
　　雅起身到床前，拾起床上的衣裳
　　手中的，竟是身精致的罗裳
　　承欢膝下的时候，也曾被母后换上女装
　　父王还取笑，要是女孩，怕是不知要引多少王孙公子失魂落魄了
　　那时就暗自发誓，再不让人看到自己女装的模样
　　誓言，真是个发不得的东西
　　啪！
　　雅毫无防备，应声跌落在地上。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泪水已快夺出眼眶，却被雅硬生生的忍住
　　“穿。”见雅发呆的久了，燕王扬手就是一掌。
　　“想活着就穿。”
　　他的命是他的，他要他做什么，他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雅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背过身子，要除去身上的衣裳，手却不住的发抖。
　　“转过来”燕王令道
　　雅缓缓转身，连身子也开始禁不住抖起来。
　　一颗
　　两颗
　　平日本就被人服侍惯了，看似简简单单的更衣，竟是如此的困难
　　等的不耐了，燕王逼过去，一把扯下身上剩余的衣裳。
　　露出的
　　是少年纤细的身子，和漂亮的不可思议的锁骨。
　　熟练的将罗裳套在雅的身上。
　　片刻，已无人可看出眼前美丽的人，就是昨日的皇子。
　　不变的，只有眼神。
　　“即日起，陵宣国皇子，已毙”看着雅，燕王冷冷的吐出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