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遗歌》紫月璎

16、第 16 章

　　燕一下子变得很忙很忙
　　好像这里的每个人他都认识
　　忙着接见不同的人，忙着商议国家大事，忙着谈婚论嫁
　　比在陵燕国还忙
　　华月只在他来的时候，过来了一趟
　　这几日，便再无来过
　　而子彬，则在甫一下车的地方，就消失了人影
　　雅倚在窗框上，就看见那自称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的少年，又来了
　　骥从远处走过，就看见他朝思暮想的容颜逐渐清晰
　　发丝在晨光的照耀下柔软如绸
　　骥下意识的探出手，想摸一摸
　　却是落空了
　　雅正好起身，从屋内走出来，冲他笑笑
　　“骥，你来了。”
　　我来了，若你愿意，我愿日夜与你为伴
　　话到唇边，只化作轻轻几字吐落
　　“恩，我来了”
　　骥说，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未想一去，就是出城了
　　车马奔腾，近午时才停了下来
　　骥说，到了，我们下去吧
　　雅的眼前，是一片银白晶莹，于日照下熠熠发光，像极了寒夜晴空的月光
　　“这里是月光湖，以前，我答应过要带你来的。”
　　雅静静的欣赏的眼前的美景，呢喃道，“好像月娘来到了身旁。”
　　“月娘？”
　　“以前有人和我说，月亮，又叫月娘，传说如果有人用食指指着她，深夜里，她就会化作一把镰刀，来割去他的耳朵。”
　　“有趣的说法，”骥笑了笑，问道，“是谁讲给你的？”
　　雅摇摇头，“骥，我不记得了。”
　　过了中午，原本温暖的天，逐渐寒了起来
　　骥说，该回去了，这边天会黑得很快
　　雅点点头，贪恋的看了一眼这美景，说，好
　　目光转向骥，轻轻道，谢谢你
　　骥偏过头，似在看像远方，又似在犹豫，终转过来，用那双晶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雅
　　“雅，这大好山河，尚有无数美景，你可愿意与我共赏？”
　　雅点点头
　　“当然好，我们叫上燕和华月一起。”
　　骥前一刻的欣喜若狂，不过瞬间，便成了很想吐血。

　　* * *
　　雅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了燕在那里，寒着一张脸
　　“去哪里了？”
　　雅不理，径直走了进去
　　燕一把扯住雅，“去哪里了？”
　　雅原本满是笑容的脸凝住，定定的看着燕，“燕，你又去哪里了？”
　　燕扯着雅走到床前，一把将雅扔到床上，欺身而上
　　一切来得突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雅的心中漾开
　　不明白燕为何突然会出现，为何突然会如此待他
　　骥伸手摸他头的时候，他躲开了
　　燕如此待他，他的心里，却竟有几分欣喜
　　“雅，雅……”燕在他耳边呢喃，“我忍得好辛苦。”
　　每天每天的看着他，想要，想到心里发痛
　　却不敢，怕吓到了他
　　他想，慢慢来
　　却发现，原来雅只拿他当叔叔
　　他发现雅不在的时候，发疯一样的找他，却发现他是和骥一起走了
　　于是，他等，等到日落，等得心隐隐发痛
　　他的雅，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雅的耳边，燕一遍遍轻柔的呢喃，“雅，雅……我好辛苦……”
　　雅的手轻轻的环上了燕的颈，摸索着
　　这动作，熟稔得连他自己都惊奇
　　燕，不是他的叔叔么，这熟悉的感觉又从何而来，像做过千百次般的眷恋
　　然后，雅就闻到了醉人的酒气
　　原来燕是醉了

　　* * *
　　雅醒来的时候，燕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正是夜半，燕的醉言醉语，令他心乱
　　再想问时，他却已经睡着了
　　留给他满腹的疑问
　　正疑惑时，只听窗外一道悦耳的声音
　　“宝贝，想我没？”
　　任世间风情万种，却敌不过眼前这妖娆入骨
　　雅看着来人，不觉在心下奇道，为何明明是平凡的一张容颜，却有着这般风情
　　“你是？”
　　鹤涟面上一怔，脱口而出，“你怎先服了忘忧散？”
　　“忘忧散？”雅重复道。
　　鹤涟看着雅，有那么一会儿，才开口道，“无妨，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雅听了，就愈加的迷惑了
　　他到底，是曾与多少人纠缠不清呢
　　还未来得及问这人，为何自己会服用忘忧散，为何他会夜半而来
　　他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这一夜，雅辗转反侧，再也难眠
　　想理清这一切，却越理越乱
　　天蒙蒙亮，刚有睡意时，却被骥闹醒了
　　“雅，雅，今日是正式订亲的日子，快快梳洗，陪我去选贺礼。”
　　睡眼惺忪的雅，几乎是半拖着的，被骥拖到了街上
　　九转十八绕，最后来到了一家古宅前
　　骥拉着雅进门，说，“这里都是新鲜玩意，我选了多日也未挑出最合意的，你来帮我看看。”
　　宅中除了一老者，再无他人
　　见骥来了，呵呵一笑，招呼道，“骥少爷，您今儿个又来挑啦。”
　　“是，是。”骥应着，脚步不停，继续拉着雅往里走
　　到了内宅，雅有些清醒了，见屋中除了桌椅等日常摆设，并无甚像是可用来做贺礼的东西
　　正纳罕时，骥走到一面墙前，敲了敲，就见旁边闪出一道暗门
　　骥唤雅随他进去，原来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一间大屋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
　　或华美，或古朴，或造型精巧，或稀奇古怪
　　看的雅眼都有些花了
　　骥指着一个晶亮透明的球，那球里面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球
　　大的是耀白色，小的是莹黄色，照得周围熠熠生辉
　　“这是双华晶，取日月之精华，摆人屋中，可增福寿。”
　　又拿起一个彩屏，一只龙盘踞其上，骥稍稍倾斜了一个角度，那图案却换成了一只凤凰
　　“这是龙凤呈祥，可佑子孙福安。”
　　骥一连给雅指了七八件，均是世间罕见之物
　　“这些都是……”雅顿了顿，“你的？”
　　“这些都是我周游列国时得来的宝贝，”骥面有得色的讲，转瞬间，又是苦着一张脸，“却不知送那个好了。”
　　蓦地，雅的目光为一幅卷轴所吸引
　　上面是一幅田园村庄图，为青山绿水所环绕的村庄中，人人安居乐业，一派祥和之气
　　令观画之人，心情宁静之余，不禁心生向往
　　骥轻声道，“这里是源都，传说这里的人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安乐。”
　　“真是理想的居所。”
　　“你若喜欢，这画，就送给你了。”
　　雅轻摇头，没有说话
　　骥也不再言语
　　沉默了半响，雅道，“我来帮你挑贺礼吧，还是这双华晶，看着最为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