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遗歌》紫月璎

15、第 15 章

　　晚风清凉
　　身体受了再重的伤,终有好的一天,只是心伤,却总是难愈
　　子彬医术精湛,三个月不到,燕已恢复如初
　　燕进来时,雅握着笔正在发呆
　　燕轻轻的关了窗,雅方才回神,屋中已多了一个人
　　画纸上是苍茫的蓝,漂亮却哀伤
　　燕有些恍惚,雅和染星的影像重叠,仿佛坐在他眼前的,仍是那个肆意的皇子
　　先前的乖巧,不过是错觉
　　“燕,你来了”雅乖巧的笑容,将燕拉回现实
　　燕冲雅一笑,“收拾收拾,我们要出发了。”
　　“嗯？”雅显然没有领会燕的意思,出发？是什么概念？
　　“去离城,明年我将迎娶华月,照习俗,要准备厚礼去提亲。”燕简要的解释。
　　“阿……”原来如此,雅听到燕与华月的婚礼,觉得自己应为他们感到高兴的,不知为何,却有股淡淡的失落。
　　“不想去么？”
　　“不,要去”雅说着,已开始动手收拾,很迅速,像是怕被丢下一样。
　　燕看着正在忙碌的雅,暗自祈祷,但愿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本来,他怕雅发生意外,准备独自前往,临行前,却改变了主意,现在的藤城,也未必是安全之地
　　就算凶险,他也要亲自保护雅
　　何况……思及此,燕冷冷一下,他倒要看看,他们到是能整出什么妖蛾子来

　　眼前的情景,与雅的想象,显是出入甚远
　　王亲自去提亲,不是应当浩浩荡荡数千人,兴师动众么
　　但,眼前勉强称得上华丽的,大概就是马车内部看上去还算是舒适
　　至于人,不用脚趾都可以算出来了
　　燕,子彬,再有,就是他自己了,如果不算上那个车夫的话
　　雅呆呆的看着燕,“华月呢？”
　　子彬解释道,“为免凶险,王去提亲的时候,是不能与提亲的人马一起走的，到了离城,自会与他们汇合,华月几日前已先出发了。”
　　雅恍然，难怪这几日都未见华月
　　燕宠溺的看着雅,“就当是与我出来游玩吧,久未离开皇宫,也是闷了。”
　　雅点头,车不觉中,已离藤城甚远，窗外景致渐渐繁复起来，皇城内的精致为苍野所取代，使观景人不觉亦心胸开阔起来。
　　雅望着空旷的蓝天，那婀娜的颜色，有着海的孤美
　　子彬抱着本医书,继续钻研他的医术,燕看着雅,陷入了沉思当中
　　本来早就应来提亲,雅的那场大病,却让他乱了方寸,提亲之事一直搁置,婚事自然也就未曾再提,而这,已让离城城主甚为不满,甚至借故昭华月回城。
　　燕借此机会,将提亲之事重提,对外只称华月先行回城准备,而他,则将带着厚礼,择日抵达
　　在大队人马走后不久,为掩人耳目,燕刻意选了另一条更为隐蔽的道路
　　而雅……燕心头一紧,,既然事已至此,就算凶险,也只能一搏了
　　一路上静静的, 不知不觉, 已是天黑

　　* * *
　　“燕，离城是什么样子？”夜来无事，雅在心中勾画那陌生的地方，却全无概念
　　“很孤单。”燕的用辞令雅一阵恍然。
　　孤单的城，是怎样的城呢
　　苍茫的天空，一座孤城伫立在那片土地上，寂寞了千百年。
　　雅将自己的想象说与燕知道，燕笑着揉了揉雅柔软的发，没有说话
　　那一年，他已不是名震天下的燕将军
　　他只是一个妒火中烧的男人
　　誓将一切化为灰烬
　　命运总是弄人
　　他成功了
　　却悔了
　　若时光回流，他只求能远远守望宣，带着那逝去的，铭心刻骨的回忆
　　可惜不能
　　所以这次，燕看着雅，他绝不放手

　　一路相安，子彬不时会指些花花草草，给雅讲它们的药用
　　愈近离城，燕的神情愈加凝重
　　到了离城外，燕却豁然开朗
　　雅看着夹道欢迎的人们，城主旁，站着一个男孩，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雅善意的笑笑，却觉肩膀一紧，燕不动声色的将他扯到身后，阻去了他的视线
　　也阻去了那一方的落寞

　　离城漠漠，离人萧萧
　　与雅在脑海中勾画的相去不远，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苍凉
　　人却热情
　　欢宴上，觥筹交错，人人醉饮
　　“燕王远道亲临，与离城结秦晋之好，来，这一杯，孤王敬你！”城主举杯，无不附和。
　　燕一饮而尽
　　雅看着这喧闹的一切，只觉晕眩，悄然起身，溜去殿外
　　夜色正好，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平息心中的烦躁
　　他不知是怎么了，看着这样的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错了，却找不出半分缘由

　　一阵暗香浮来，熟悉的，清冽的香气
　　墙角一枝月桂树，独自怒放
　　在庄严的殿外，显得异常的孤美
　　雅走过，踮起脚，贪婪的嗅着这香气，仿佛在这孤单的城中，寻找一丝暖意
　　“染星……”
　　身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雅转身，细看，却是白日的少年。
　　“公子可认识雅？”这人也唤他做染星，想是有缘人
　　“雅……雅……”骥笑得有些苦涩，华月说得没错，眼前人的眼眸里，有着染星没有的清澈透明，他不是染星，染星已被扼杀在记忆里了。
　　骥突而展颜，甚至想蹦起脚欢笑，既然他什么都忘了，什么都忘了，那也代表，他忘记了，不止是自己，不是么？
　　命运，是否正要给他一次公平呢，让他不至于还未开始，就败得一塌糊涂
　　雅看着眼前时而愁眉不展，时而肆意欢笑的人，不知如何开口
　　还好，骥开口了，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恩，我认识雅，”骥顿了下，“我们以前，是很好，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