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之人偶娃娃》一纸无色

12、失眠的清洁工 捡到东西是

　　“汪汪汪……”血淋淋的死狗睁着突出的双眼，舌头有一半焦了，只剩一半，叫声好不凄惨。
　　“呐，你有看见娃娃的身体吗?娃娃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你有看见吗?”异常高大的洋娃娃用断了的右手摸着空荡荡的胸口，歪着头无辜地盯着前方，像个半大的迷糊孩子。
　　“呜汪汪汪……”死狗的眼睛被烧焦了一个，露出凹陷进去的眼眶，从里面流出红色的粘稠液体，每滴出一滴落到哪里便烧焦到哪里，红色的液体越变越黑，越滴越慢，死狗身上焦了的地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呐，撒谎可是坏孩子哦，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你要说谎看看吗?”洋娃娃把自己的断手拿起来塞进嘴里，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好吃的糖果却舍不得一口吃掉一样，慢慢的舔，慢慢的嚼，明明她的身体破烂得不成样子，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可以用断成几节的右手拿起断了的左手，一点一点地，左手被吃掉，消失不见了。
　　“嗷呜汪汪汪……”死狗身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窟窿，坑坑洼洼的，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内脏，新鲜的血液从破裂的脏器里涌出来，似永远都流不完。
　　“呐，你看见了吧?你把娃娃的身体藏到哪儿去了呢?娃娃怎么找都找不到……”洋娃娃左眼一点一点变得焦黑，从里面流出透明的眼泪，不一会儿左眼就烧完了，然后是眼眶，左耳，头皮……白色的脑浆也流了出来，娃娃的脸沾满了各种液体，红的白的透明的，粘的稠的咸腻的，混合在一起。
　　“呐，想起来了吧……是你拿了娃娃的东西吧，快点还回来！”洋娃娃厉声尖吼，突然一只手从她空荡荡的胸口伸出来……
　　“啊啊啊……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拿你的东西！”尖锐的女声刺耳无比，一个40多岁的女人尖叫着从恶梦里挣扎出来，满头冷汗，连背后的衣衫都湿透了。
　　天还未亮，周围漆黑一片。中年女人被吓得再没了睡意，望着黑漆漆的房间，仿佛黑暗中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可能是一只手，可能是一缕魂，也有可能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死狗的，洋娃娃的，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尸体……残缺不全，焦黑腥臭，面目全非的，尸体……
　　突然，出现了！
　　“啊啊啊……”中年妇女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赶紧摸索着开了床头灯，看着平时住惯的房间，感觉陌生得可怕，明明窗户关着的，却好像有风从不同的方向吹来，给人感觉冷嗖嗖的。女人紧了紧被子，把自己蒙头盖住才好些，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女人下眼皮青黑一片，眼睛布满了血丝，习惯性地拿起手机一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已经10点了，无疑今天上班迟到了。手机里有好几通未接来电，还有几条短信都是自己所在的家政公司发来的，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内容。从她烧了那条死狗和那个破布娃娃之后她就一直做噩梦，已经有一个月之久了。这一个月以来她的睡眠质量很不好，晚上睡不安稳，早上又起不来。这一个月她迟到过太多次了，也被公司警告过太多次了。公司来的电话短信应该是要辞退她，这样也好，她不用每天都面对那条该死的街，或许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女人不去家政公司了，不再是清洁工了，不用去打扫街道了。可是她仍旧做噩梦，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恐怖。实在被折磨怕了，她去寺庙求神拜佛，但是没有用。她也去找过神婆祛鬼，神婆说什么因果自有定数却是不肯去祛鬼，不过建议她把拿了的东西还回去，说不定就不会在做噩梦了。
　　女人当初捡到的那四千四百四十四块钱已经花了不少了，但是为了不做噩梦，她咬咬牙打算凑足了把钱还回去。不过被他的丈夫阻止了，他觉得那钱是捡来的，又不是谋财害命得来的不应该还回去，况且人都死了还回去也没用，在地府里又不需要人民币还不如烧点冥币得了。女人想想也对，于是花了几块钱买了面值“一万元”的冥币给死狗和洋娃娃烧过去。
　　看着渐渐烧成灰烬的冥币，女人笑了，她觉得她已经把钱还回去了，而且比“四千四百四十四”多了一半多，这样她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正准备回家时女人瞥见带在手上的银项链，那也是她从那个异常大的洋娃娃那里捡来的，她本来是想拿去珠宝首饰店卖掉，但是首饰店的店员告诉她那项链是渡银的并非是银的。没能卖了项链，她又舍不得扔，就把比她脖子小了不少的项链当手链给戴在了手上。想到神婆说的话，女人又把手腕上的项链丢进了还没有熄灭的火堆里……
　　其实，她并没有还回去任何东西，不是么?不说死了的人能不能收到活着的人烧给他们的冥币，就算死人能收到冥币，洋娃娃也收不到。因为“洋娃娃”还“活着”，“死狗”也还“活着”，不需要冥币。而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她还不了了，因为都被她烧掉了，还不了了。
　　所以，噩梦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