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一心如结》散步的咖啡

5、幽冥涌暗火（二）

　　我的心在无尽的惊恐中逐渐麻木，一个无畏死亡的人是不应恐惧的，还没有睁开眼，心已经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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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一个声音唤住，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走入了一间石制的空间，后方是个房子，现在所处的地方则是个院子。院子里还有一个男人，不过不是我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同样也是黑衣、面具，但是周身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气息，令人屈服于他，不过我并不想向他低头。而他也只是注视着我，良久以后，降一枚露珠打入了我的眉心。

　　我便陷入了梦中……

　　在梦中，我看到了一片很大的莲池，四周烟雾环绕，不似外祖父家的那个，这里的更大，更真，更加令我怀恋。怀恋？我为什么会怀恋这个我第一次来到的地方呢？

　　莲池中有一株白莲，静静地开放，独树一帜，柔柔地随着微波轻移。看着它，让我的心感到温暖，就像在母亲的怀抱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无法估计，只想永远沉溺在这样的思动之中。

　　一叶扁舟打断了我们的静思，为什么会用‘我们’这个词呢？

　　“姐姐，你看，那颗莲花，好大、好白、好美啊”，绿衣女子雀跃地对同伴呼喊，伸出玉手，想要降这莲花涌入自己的怀中。

　　“妹妹，不要乱动，这白莲自瑶池建立之初就在此生长，十几万年的岁月亦未有什么改变，一年四季永远淡然地开放，论修行可是要强过你我姐妹的百倍啊。你来的晚，不知道其中的轻重，还不快放下。”

　　“不么，红袖姐姐，在让我闻闻，姐姐你说，这白莲有这么多年的修行，为何不早日幻化肉身，像你我姐妹这样，岂不快活，天天地呆在这瑶池之中，闷死人了”

　　被唤作红袖的女子以手遮面，巧笑道，“你这丫头，你以为人人都似你一样，一天到晚就想着玩，难怪到现在还是一个听人使唤的小丫头。”

　　绿衣女子被逗得双颊微红，依然舍不得放手，只啐了一口道，“说我，你还不是一样，快点告诉我，不然，”双眼灵动地眨了眨。

　　“不然怎样？”

　　“不然我就将这白莲摘回去，供在花瓶之中，放在我的闺房，天天欣赏。别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你红袖许的。”说完，还要挟将手移向花茎，作势随时都要掐断似的。

　　“好妹妹，千万别，姐姐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么”红袖被吓得不轻，这个绿萼丫头真是不知轻重。

　　“还不快说。”小丫头见阴谋得逞，好不得意。

　　“这白莲本就是莲中精品，在瑶池里这么多年早就修成正果了，但是过于执着，迟迟不肯幻化人形”

　　“为什么呢？”

　　“你拨开莲瓣，看看莲心，就知道了”

　　绿萼轻轻地拨开了莲瓣，清香阵阵袭来，莲心之间没有别的，只有一颗瘦小的莲蓬，包裹着一颗小小的莲子。

　　“这白莲就是为了这颗莲子，才迟迟不肯离去，其实早该舍去，让它自生自灭才是。可她偏偏要守着，几万年都过去了，照我看来，八成是个死眼”

　　“才不呢，我相信，这白莲定是想要这小小的莲子伴她一道化作仙子才是”绿萼自以为是的说。

　　“就你行，成了吧，小祖宗，快放了吧，别有个闪失，我们还是去办我们的正事吧”，红袖讨饶道。

　　“不么，在让我闻闻。”绿丫头仍是不易不饶。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小舟无法自恃，左右摇摆起来，绿萼大半个身子都在船外，自是不能幸免，跌入了瑶池之中。这一跌倒是不要紧，却将那株白莲生生地拦腰扯断了。瞬间，白莲化为一道白光向下射去。

　　而我也在这一跌中惊醒过来。

　　“这就是你们母女的前生，现在白莲已经归位，而你却自毁了几十年的人寿，所以来到了冥界。这里是暗室，保护你不受冥界怨气的侵害。我以答应过白莲会全力帮你，所以你先安心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吧”说完，那个自称是冥王的男人便离去了，只留下了我和这个石屋，还有一个自称是冥界之子的小判官。

　　这里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冥界，黑衣人是勾魂使者，而我则是一缕生魂，在冥界是看不到其他魂魄的——人死后变为魂魄，像我这样则为生魂，只有那盏油灯的保护下才能在冥界行动自如——

　　这一切都是我眼前的这个自称为判官的冥王之子告诉我，不过，我心中的冥王之子即使不是长着尖耳的妖怪，也该是一副天人之资，总之，不应该是……

　　“高子涵，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本王可是修行了八百年的冥王之子，不是你心中的那个小毛狐狸”

　　那就是小毛孩，看着我眼前这个六七岁左右放大了点的七宝，以及他那副涨红了的脸和标准的泼妇骂街的姿势，还有旁边几个下属打扮的家伙憋笑憋的脸部就快抽筋的神情，几乎让我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冷漠形象当众笑场。

　　算了，还是谈正经事的好，即使知道这个小鬼不能那我怎样，但是毕竟这里还是他的地盘。

　　话说天地初开之时，天界和冥界早有约定，不能干涉人间的任何事务，否则就会堕入畜生道，并且永不超生，尽管变为魂魄。因此当母亲落凡后，天庭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到母亲死后方能令其归位。现在我还是人界之人，所以这个小鬼随对我恨的牙痒痒的却也那我无可奈何。在加上母亲的关系，即使是冥王本人也要顾及我三分，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忧虑。

　　母亲由仙入凡，照理说是罪犯天条，不过却是他人无心之过，加上更没有做出什么偷恋凡尘的举动，此番回去非但无罪反而更加显出她专心修行的决心，也就是有功，貌似天庭对她此次下凡好像还有补偿。而我也是母亲在瑶池中孕育出来，由于某种姻缘巧合，在人界瓜熟蒂落，但是死后还是要回瑶池，重新来过。这样也好，在人界混上几十年后，我便可和母亲永不分离了。

　　冥王告知我这些事后，以公务繁忙为由，将我丢给了这个小鬼处理。不过这个死小鬼却对我和母亲有另一种的解释，最后我的总结就是，我和母亲本身为草木，草木无心，所以方才可以对着滚滚红尘没有丝毫的眷念。不过可以看出这个小鬼对人界还是非常好奇的，即使是在如此厌恶我的情况下还天天缠着我，无非就是想要知道些人界的事情罢了，包括他的下属也对此事十分感兴趣。身为冥界的管理者，他们可能也没有立场向那些鬼魂去打听吧。而我现在的立场对他而言反而是比较好下手的对象。可惜，本人生来不是什么长舌妇，更加没有什么作说书先生的嗜好，所以，小鬼你找错人了。

　　威逼不行，便来利诱，拿起小孩子的那套来向我撒娇，这个冥界之子还真是让人无法忍受，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这些异世之人与人间还是有着许多不同的，就拿眼前的冥子来说吧，虽说有八百岁可惜还是小孩的样貌，只有等到一千岁之后，方能变成大人模样，也就是说，一千岁之前永远都是现在这样，一千岁之后则永远保持在他大人后的样子，永远不变。真不知道我回天庭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哈哈，肯定还是个莲子么，哈哈哈，笑死我了，等你回天庭后，我早就成年，到了瑶池，嘿嘿”死小子，笑得一脸奸诈像，真是讨厌这些人可以看穿他人心中之事的把戏。

　　“判官大人，子涵本是一个无心之人，对凡尘更是没有丝毫眷念，前尘琐事，子涵已然忘却，大人作为冥界主人，自然有许多公务在身，相信也没有时间去在意如此小事。子涵也就不好打搅，先行告退，还望判官大人见谅。”说完，我也懒得等他的回答，转身离去。此番话语无懈可击，及表现出对冥界的尊重，同时也没有降低我的身份，反而还提醒你，不要忘了规矩，生为冥界之人怎可过问人界之事，有种你再问，你再问我就告你老子去。当然我也知道，如果我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能够诚恳点，而不是用那种不屑的神情的话，可能效果肯定更好些，不过，我就是故意地，看你能拿我怎样，而本姑娘就是什么都不告诉你。

　　刚走开没几步就听到那个死小子开始暴跳如雷地拿着他的下属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