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几度春光暮》我是好菇凉

8、四季海棠

　　这一日，绮萱正在睡午觉，听的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便没了睡意，就叫来琴心询问，琴心一脸为难，在绮萱强逼之下还是吞吞吐吐的说：“刚才奴婢发现院子里有几盆四季海棠谢了，便叫小单子去内务府知会一声，内务府本是应承了下来，可是送来的却只有几盆快要开败了的海棠，颜色也不是很正，小单子询问为什么只有这几盆还是快要开败了的，可那小太监竟出言不逊，说是。”琴心抬头看了一眼绮萱，不敢继续说下去，绮萱眉毛一挑，厉声问道：“说什么？”琴心被绮萱的严厉吓了一跳，自己跟在绮萱身边甚少见到绮萱如此严厉说话，知道事情严重不敢再隐瞒：“小太监说，淑嫔娘娘将海棠尽数要了去，这几盆还是偷偷留下来孝敬小主的，如果小单子不服自己去淑嫔娘娘宫里搬去，小单子一时气不过，就跟那小太监争执了起来。”琴心看着绮萱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就越说越小，到最后已经微不可闻，这时绮萱整了整衣襟说道：“扶我出去看看。”
　　绮萱出去的时候小太监还在与小单子争论些什么，这时佩儿眼尖见到了绮萱，拉一拉小单子的衣角，立刻打了个千儿，绮萱一脸不悦的说：“不去干活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小单子一脸愤恨的说：“主子，他欺人太甚。”绮萱厉声喝斥道：“给我住嘴。”说完看了一眼那小太监，福了福身：“公公，小单子不懂事，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佩儿和小单子一脸诧异的看着绮萱，那小太监说了一声不敢当却也掩饰不住他那一脸得意。绮萱又说道：“这样吧，既然淑嫔娘娘这么喜欢花，若公公不嫌麻烦就把刚刚搬来那几盆也悉数搬过去吧，免得淑嫔娘娘问起来公公不好交差。”小太监听着绮萱这么说脸色微微一变，这分明就是淑嫔娘娘让自己送来的，如今要是往淑嫔娘娘那里送，挨顿板子是没跑了。绮萱看着小太监的脸色微变心里就有了底，这分明就是淑嫔因为匾额的事情不痛快故意找茬。
　　小太监微微提了一口气，面露难色的说道：“小主岂不是为难奴才，刚才奴才叫了三个人才搬来这么些盆花，奴才一人怎么搬到交齐宫啊。”绮萱听出这不过是他的推脱之词，笑吟吟的说道：“小路子，小单子，佩儿你们三个帮着公公一起把花搬到交齐宫去。”小单子本是心里恼着绮萱为什么不帮自己说话，这回看了出来主子是在变着弯的给自己出气，心里自然是欣喜，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就搬起两盆花，也笑吟吟的说：“公公咱们走吧。”那小太监看着绮萱布满笑意的脸煞是气愤，也后悔收了淑嫔那一个玉镯子接了这么难做的一个活，绮萱看着小太监面露犹豫之色，便问道：“公公可是还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绮萱依旧笑着可眼里却闪过了一丝丝冷意，小太监浑身打了个机灵，立刻跪了下来，绮萱假意去服：“公公这是怎么了？”小太监抹了把眼泪道：“小主，您也知道淑嫔娘娘对待下人一向严厉，奴才去了免不了被责罚。”绮萱摆摆手：“公公可真是会说笑，您可是把全部的花一盆不留都送给了淑嫔娘娘，您可是大功臣呢。”小太监见绮萱丝毫没有收回那话的意思，继续恳求道：“小主，您也知道这花什么样子，若是送到淑嫔娘娘那里奴才，奴才。”说罢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淌，绮萱俯下身子，轻声地说道：“我不知道，还请公公告诉我，这花是什么样子。”小太监身子顿了顿，看着绮萱那张脸恨恨的说到：“那花颜色不好，花开的也没精神，似乎。”小太监咬咬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接着说：“似乎开不了太久。”绮萱冷笑了一声：“原来公公知道，我还道公公眼里只有淑嫔娘娘没有我呢。”小太监身上泛起了冷汗，颤声回答道：“小主冤枉，奴才，奴才。”还没等小太监说完，绮萱厉声说：“淑嫔娘娘不会收这些花，你当我这里就会收么，还是你想借着这些花告诉我一个道理呢？”小太监茫然的看着绮萱，绮萱一边摆弄护甲一边说：“公公是想告诉我，花无百日好吧。”小太监也知道这句话的罪名可大可小，一个劲儿的磕头说着冤枉，小单子看着场面甚是解气，心里对主子也是更加敬重了几分。半晌绮萱懒懒的说了一声：“好了，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带着你这些花儿，滚吧。”小太监如蒙大赦，捧起一盆就往外跑，绮萱转头吩咐小单子：“把剩下的给他送回去。”
　　小单子回来以后琴心便招呼小单子进屋，一进屋发现伺候绮萱的奴才一个不少全跪在地下，小单子不明白怎么回事，绮萱摆摆手叫小单子跪在前面，说道：“刚才委屈你了，你是我的奴才，在外面不管你对错，你就是代表着我懂么？”小单子点点头，说道：“小主，奴才知错了，是奴才一时冲动不计后果奴才愿受责罚。”绮萱笑着把小单子扶起来：“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就宫规伺候。”随即又说道：“今日情形你们也看见了，我只是个贵人，往后的路还很长，你们若是谁觉得自己是尊大佛我这怕是容不下你们，不用说这几个月我自己心里有数，但毕竟主仆一场我给你们这次机会自己站出来，离开我这儿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份好的差事。”这时有两个小宫女站了出来，绮萱叫琴心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点银子，随即向下扫视了一眼，发现绫珠面色苍白，有些慌乱，绮萱把一切收在眼底没有说话。半晌又有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小宫女站了出来，琴心像刚才一样分了一些银子给他们，这时意秋说道：“主子待人宽和，对咱们又好，奴婢绝对忠心主子，而且就算主子现在是贵人，也不会一辈子都是贵人，咱们没有那贪慕富贵，拜高踩低的心思。”意秋说完这些话狠狠地剜了一眼走的那几个宫人，但显然这些话也是其他留下来的人的心思，众人同声的说：“奴才愿意侍奉小主左右。”，其中也包括绫珠。
　　绮萱心里十分感动，却也没有责怪那些走的人，毕竟人各有志，自己不也是一样再用尽心思往上爬。琴心带走那些人之后，绮萱看着跪在下面的绫珠，眼睛微眯，看来这绫珠铁了心思要继续为宁妃卖命了，绮萱没有说话，只是轻声的说了声：“你们都是忠心于我的人，我定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先下去吧，小路子留下。”绮萱不知跟小路子说了些什么，小路子脸色微变，就下去了，绮萱微微一笑，今晚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