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几度春光暮》我是好菇凉

2、仇恨

　　绮萱坐着琴心老早停在外面的轿子回到了将军府，早早就见了哥哥带着嫂子裴氏站在门口等着自己，想必是圣旨早已下到了家里。嫂子裴氏是哥哥的正妻，是宁远将军的嫡亲女儿与今儿册封的蕙贵人也是一家，只不过蕙贵人却是妾室所生而非嫡女。
　　绮萱下了轿子正想揽着霆晖进内堂，可不等她开口，霆晖携着裴氏却向绮萱福了福身，无不恭敬：“恭迎小主回府。”绮萱此次被封为贵人，还只能被称为小主，只有嫔以上才能称为娘娘。
　　“哥哥嫂子这是作什么，快快起来呀。”绮萱打小便没了娘亲，妾室虽然从未正面对自己有所刁难，，却也是冷淡淡的，父亲曾任职太学博士可因为身子不好的原因早早就辞官退隐，况且自己七岁时哥哥和自己就被赶出了家门，正是如此，更是没有什么人能顾得上他，只有这一个嫡亲的哥哥对自己最好。
　　“小主，规矩不可废。”霆晖恭敬地说道，眼底却不乏些湿润。这个妹子打小就在跟前儿十五年从未分开，可如今被选入宫中，以后见上一面怕是难了。
　　“好吧，请起吧。”绮萱知道哥哥一向谨慎，今日能有幸被选入宫，怕是早已有人盯上了，凡事不得不小心些。
　　三人进了内堂，说话便轻松了许多，全没有外面那么紧张。绮萱喝了一口茶，转身向裴氏说：“嫂子，蕙儿也中选了。”
　　裴氏点点头：“早些时候父亲派人支会了。只不过萱儿，嫂子不得不提醒你，蕙儿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入了宫最好与他少接触些。”
　　绮萱知道裴氏在家受了裴蕙和她母亲好多欺负，是善意的提醒自己，可是宫里从来不是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就不会招惹你的地方，但是为了让哥哥嫂子放心，绮萱只是点了点头。
　　“嫂子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绮萱知道这个嫂子是真心的为她好。
　　裴氏此时已经沁出了泪花，用绢子稍微拭了拭，又强忍着以至于声音略微的哽咽：“你瞧，这么个高兴的事，嫂子哭什么，只是一想到萱儿你入宫后虽说只隔了一道宫墙，见面怕是难了。娘去了以后你就在嫂子跟前儿，嫂子眼看着你从一个小丫头长这么大，实在舍不得。”
　　霆晖见裴氏难过，自己何尝不是呢。他拍了拍裴氏的肩膀：“香茗，别哭了，该惹得绮萱也掉眼泪了。你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岸儿该找你了。”裴氏明白霆晖是有话要单独与绮萱说，抹了抹泪便出去了。
　　霆晖见裴氏退了出去，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对绮萱说：“萱儿，参加选秀哥哥遵从你的意思，但是为兄想听听你的想法。”
　　“果然哥哥还是问了，选秀一事只要是朝廷命官的亲眷都是要参加的，萱儿并不想因为此事让哥哥去外面欠人情罢了。”绮萱心里也在打鼓，不知哥哥信了没有。
　　半晌，也没见霆晖做声，绮萱耐不住抬头去看霆晖，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不自觉的又低下了头：“其实入选妹妹是愿意的，并不是为了那些荣华富贵，萱儿相信即使在哥哥这里住一辈子哥哥都不会委屈自己的。”
　　“那是为了什么？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我承认你聪慧，容貌也不差，可是宫里从不缺乏如此的女子，而且你性子那么倔，在宫里沾不得半点好处。”霆晖有些许的动气，没选上还好，选上了却正是自己担心的。
　　“哥哥也说了，我聪慧，容貌家世也皆为上等，那为何我就不能为自己争一争，试问寻常哪家男子可以配得上我？”绮萱自小就颇为傲气，也怪自己把她宠过了头，助长了她的野心。
　　霆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自己的妹妹自己最清楚，也怪不得自己宠她，八年前父亲知道自己要去参军，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的回答与萱儿如出一辙。
　　“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还没等霆晖说完，绮萱就皱起了眉头：“咱们早就与他不是一家人了，他是黄绮瑶，黄绮梦还有黄霆鑫的父亲，却不是我们的。”
　　霆晖知道绮萱对父亲将自己赶出家门的事还耿耿于怀，那时自己十三岁执意要参军，父亲本是犹豫不决，可不知姜氏与父亲说了什么，父亲坚决不同意还说如果再坚持就将自己赶出家门。那时母亲去世刚满一年，父亲就有意将姜氏扶正，自己早已想离开这个家无奈还有绮萱需要自己照顾，可是后来绮萱对父亲说，哥哥去哪他就去哪，结果我们兄妹二人就双双被赶出了家门。
　　“母亲在世时父亲就很少来看我们，母亲去了父亲更是动了将姜氏扶正的念头，别以为我那时还小，我都是知道的，姜氏怕是没少在后面诋毁母亲和你我，他们将你我二人赶出府时就该想到，早晚有一天该偿还我们还有母亲。”绮萱一提到黄温和姜氏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霆晖怕这样的恨意早晚有一天会吞噬绮萱的思想，连忙开解道：“父亲也是受了挑唆，毕竟咱们流着一样的血，至于姜氏就念在绮瑶、绮梦和霆鑫的份上原谅他吧，恶人早晚会有恶报的，而且哥哥都不计较了。”
　　绮萱冷笑了一声：“不可能，哥哥难道从未过娘的死因么？”
　　霆晖一惊，难道绮萱怀疑姜氏害死了娘，随即又摇了摇头，他虽说与母亲不睦，却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罢了萱儿，明儿就是你进宫的日子了，宫里面不比家里，该操心的多着呢，你就留着那些心思早晚有用到的时候，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绮萱还要说些什么，霆晖摆了摆手说：“我叫茗儿多准备几个你爱吃的菜，往后你就吃不到你嫂子亲手做的菜了。”
　　绮萱听得这话分明是哥哥不想再听下去了，也罢，哥哥一向心善，如是他比自己先查到真相，除去姜氏可就难了，这事还是自己以后慢慢去办吧，来日方长呢，况且之前就已经听说黄绮瑶被大皇子看中做了妾室，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