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陆冕

91、母子

　　寿安宫中，霍鹇正静静的听着青葵从勤政殿那里带来的消息。
　　“皇上确实在云台安插了督云使，说是为了云台的清明廉洁，还派了江华总管去呢！”青葵生怕自己咬字不清说错一个字，便一字一顿的说道。
　　“说好听是为了清明廉洁，实际上不就是监督着云台么，看来咱们这位皇上终于耐不住怒火喽。”涣秋一向嘴快。
　　“说话别失了分寸，不过武沃亲王和那沙罗没有阻挠？”霍鹇问道，毕竟久居深宫，有些事情，现在已经不是她想知道便能知道的了，还得多靠手底下这帮人。
　　“主子有所不知，武沃亲王得了太后懿旨，在家养病不问政事。而那沙罗和一位大臣反对的最理解，可太后亲临前朝，说什么天下迟早都是皇上的，此话一出，谁还敢反对！”青葵又说道，每次提到慈仁太后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在她印象里的慈仁太后还一直是那个恃宠而骄，心肠歹毒的姝弋夫人。
　　“呵呵，这把她倒是支持自己的皇儿了。”霍鹇戏谑道。
　　“以前太后不是一直和武沃亲王一条线么，怎么如今却变成了和咱们皇上一条线的呢？”涣秋不解问道。
　　“呵呵，因为她知道，有了雍兖她就是吕雉，没了雍兖她不就是张嫣么。”霍鹇说道。都说母凭子贵，这也没错。其实说道根，慈仁太后与武沃亲王不一样，慈仁太后的权力来自于雍兖，有了雍兖她才可以掌握朝政，如果没了雍兖，她也不过是深宫中的老妇。可武沃亲王不一样，他是权臣，权力来自于皇帝的羸弱，即使没了雍兖。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匡扶皇室而荣登大统。
　　“奴婢倒是知道吕雉，可是张嫣奴婢就不知道了。”涣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
　　“哀家让你们平常闲暇之时看看哀家那书架子上的书，你们就是不听，如今倒好了，咱们的哪个老祖宗可能你们都不认得吧。”霍鹇数落道。
　　“读这个有何用，奴婢打小就只记住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奴婢才没有精通一门才艺。”涣秋拿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当盾牌。
　　“你可知这句话原文是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者，固为贤德，然不可多得；其它便喜看曲本小说，挑动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做出无丑事，反不如不识字，守拙安分之为愈也。这话并不说让所有女子都不读史书，而且很多文学大家都不赞同这种观点。咱们女子生来地位就不如男人，也不光是别人的压迫和这种流言蜚语，不也有自己瞧不上自己和自己没了边的作贱自己不是。 ”霍鹇认真的数落道，这也是因为她打小就不服家中人对待男女不平等的态度，所以自小就崇拜吕后、武媚这种能端得住天下的女人，而她自然也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有这种自信。
　　“好啦好啦，主子净顾着数落奴婢，也不告诉奴婢张嫣是何许人也。”涣秋吐了吐舌头，打趣问道。
　　“哈哈，行，沐春，你跟涣秋说说这张嫣是何人。”霍鹇让沐春给涣秋解释。
　　“张嫣呢，是鲁元公主与宣平侯张敖之女，汉惠帝刘盈的皇后也是他的外甥女。汉惠帝四年张嫣的外祖母吕后为了“亲上加亲”，将年仅十一岁的张嫣立为汉惠帝的皇后。吕后希望张嫣能生子，但由于张嫣年纪实在太小，想尽千方百计仍然一直无法怀孕。吕后于是设计教她假装怀孕，然后再强取汉惠帝与宫女所生之子刘恭，谎称是张嫣所生，然后将刘恭的生母杀死，并立刘恭为皇太子。最后诸吕被诛，张嫣幸免一死，但是被废留在北宫终老一生。死后净身发现其竟然是处子，民间就供奉为花神。”沐春解释道，这方面沐春还是比较拿手的。
　　“哦，和着供奉的花神便是那张嫣皇后啊。奴婢赶庙会就见得那花神庙里坐着一位女菩萨样貌的女子，竟是皇后出身，厉害！”涣秋不禁赞叹道，她也知道张嫣在当时的后宫中苦苦熬到终老是何滋味，不就跟在那河东宫与河西宫中一样么。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去准备午膳吧，哀家这两天刚有了胃口，可别饿坏了哀家！”霍鹇打趣道。
　　“主子别担心，奴婢早就吩咐好了小厨房做好了晚膳，就等着主子享用了。”还是沐春比较懂得霍鹇的心。
　　午膳因为霍鹇这两日吃的比较多，所以添了少于荤腥的菜肴。玫香小肉、阳春白露、清明汾酒烧鸭、罗兰莼菜、山楂白露粥是霍鹇的午膳，喝了几口白露粥，夹了几片烧鸭，就着莼菜送入嘴中，感觉菜在嘴中绽放，十分美味。
　　吃完了午膳，霍鹇也按照以往一样来到了院子中的桃树下习惯性的坐一会儿，翻看一两卷《吕氏春秋》便是她这午后的生活了。
　　“昔者汤克夏而正天下，天大旱，五年不收，汤乃以身祷于桑林，曰:“余一人有罪，无及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无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伤民之命.，于是翦其发枥其手以身为牺牲，用祈福于上帝，民乃甚说，雨乃大至，则汤达乎鬼神之化，人事之传也。”霍鹇不自觉的念出了《吕氏春秋·孟冬纪第九》中的一段。看着头上的桃树已经没有了春天的生机，霍鹇低头抿了一口茶，靠在石桌上，小睡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作者回学校了，更新可能会有些慢，希望读者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