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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六章 这就是明惊 ...

  •   第三天,一早我被洪至深抱上马车,一行十数人前往菩提寺。
      本来我的情况不宜舟车劳顿,但要运功疗伤须是无人打扰的清净场所,七王爷府邸毕竟不合适,再则这次所需时间远不是几个时辰就足够的,少说也要用上五六日才能根除。让大师在王府出出进进就更加不合适了。
      进到寺内,我们被小沙弥直接引入寺院练功的石室,普济大师和一个同样打扮的人正等在那里。
      申难求等人纷纷施礼,其情其态谦卑恭顺。
      待洪至深将我放上石床,我才看到位大师的全貌。
      那人眉目间一片平静祥和,出尘脱俗的气度甚至让人忽略掉清俊卓雅的五官,只觉沉静圣洁。只是花白的须髯还是显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与他的面容很不相符。
      这就是明惊鸿的父亲——普成大师。
      客套话没说几句,普成大师为我诊脉后,面色放松几分,道:“情况比老衲所料复杂些,好在无甚大碍。”
      申难求双手合十,态度极其恭谨,谦卑地问道:“请问大师,韩公子的情况什么时候疗伤为宜?”
      普成大师道:“无妨,稍事休息即可开始。”
      等到正式开始疗伤,我才明白为什么需要那么多天。痛楚犹如生了倒刺的利刃细密的遍布全身,进入体内的真气一层层冲刷,便如同一次次凌迟。体内血肉仿佛剜成碎末,再一点点拼合。
      不过一个时辰,我如在十八层地狱走了几遍。
      普成大师收手时,我神智溃散,汗流如浆,连呼吸都艰难。
      石门大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洪至深抱我入怀,而我想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都已做不到。
      耳边洪至深唤我的名字飘忽不定,激动的颤抖着,欣喜的哽咽着。我便觉得心里有了一丝喜悦,沉沉睡去。

      整整十日,每天的这一个时辰就成了生死考验。唯一的安慰就是那附骨之蛆被层层剥落,痛楚一日好过一,
      普成大师每天准时出现在石室。
      洪至深一直绷紧的脸终于有了笑容,渐渐有了喜色,眼眸也有了神采。
      最后一日,收功后普成大师扶我躺好,反常的没有立刻打开石门。他静静的打量我片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我强打起精神谢道:“这几日有劳大师出手相救,晚辈却一直没能道谢,心中不安。大师恩德晚辈铭感五内,没齿难忘。或许言说报答是晚辈不自量力,但只要大师需要,晚辈定万死不辞。”
      那双与明惊鸿极为相似的深灰的眼眸一片平和仁慈,他温言道:“这一切都是老衲该做的,施主安心养伤,无需多虑。”
      说完转身开了石门。
      洪至深道谢的声音传来,而后是他越来越轻快地脚步声……

      普济大师用了两日的时间徐徐调理我的筋脉,身体里的痛楚终于消失殆尽。
      我喜极而泣,全身仍无力,心中却无限欢喜,只觉在这一刻如获新生。
      洪至深的眼圈通红,眼中泪光闪烁。他安顿好我,转身跪在两位大师面前:“多谢两位大师救命之恩,晚辈铭记于心,衔草结环以报大恩。”
      普济大师伸手扶起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无需多礼。何况老衲与小施主也是素有渊源。”
      普成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过举手之劳,施主无须挂怀。好生照料韩施主吧。”
      说完,两位大师出了石室。
      洪至深难以自制地将我抱紧,啜泣道:“千夜,千夜……我的千夜啊我的千夜……”

      休养两日后,一行人回到七王爷府内。只是,我再没见过两位大师。
      养伤最是无聊。前段时日几乎十分精力都用在抵抗疼痛上,现在除了大腿骨折的地方,再无痛楚,全身无法动弹的不便引发的烦躁爆烈便一日明显过一日。
      对着洪至深日渐消瘦的脸庞,我几次欲言又止。
      伤重时,洪至深一门心思在照顾我,我的全部精力都在忍痛上,还不觉得怎么,一旦好了,空闲下来便不难发现我们之间始终如隔了一层什么,无话不谈已经成为奢望,看似依旧如故亲密无间,实际都很清楚,那道隔膜,如一道天堑划在我们之间,什么都变了。
      各种不如意,让我的脾气暴躁如沸,偏生不忍让洪至深发现,只能拼命找东西转移注意,打发时间。
      倒是吴酌非很善解人意,每日总抽时间过来给我讲些逸闻趣事,时间也好过很多。

      这日,洪至深有事,申难求自告奋勇前来陪我。
      申难求进屋自顾自的坐在床前凳子上,优哉游哉,与洪至深平日忙碌辛苦的样子大相径庭。
      我盯着他比我更加百无聊赖的脸,开口问道:“碧琉怎么样了?”
      申难求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那个小丫头比韩公子的伤简单不知几百倍,现在应该已经活蹦乱跳的到处溜达了。”
      如此,我也放下一份担忧。
      “那么,在我跟七王爷前往曲阳的路上,那些人……是洪至深吧?”
      多日积压在心里的疑问终于鼓足勇气想要得到答案。
      “何以见得?”
      又是这样,这四个字算是默认吗?
      我恨不得敲碎他那张永远淡定自若的面具,冷道:“我韩千夜不聪明,但所幸也不是傻子。遇到的、看到的、听到的,汇总起来抽丝剥茧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申难求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并未一同前往,韩公子何以认为我会知道呢?”
      “我敢断定,冥藏城十几位堂主你在其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申难求的淡然的眼眸忽然亮起来:“申某虽算不上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知道的总比韩公子多。承蒙韩公子看的起,既然这样申某也不好再推脱,韩公子有何疑问尽可道来。”
      难得申难求这么干脆,我也不客气:“蛇王幽昙明明是初楚吃下去了,为什么两次都是我进谷?”
      申难求笑道:“韩公子真是直接。你也知道,初楚吃下蛇王幽昙时正怀着你,而你的存在就如同一层屏障,将蛇王幽昙的毒性尽数吸进你的体内。只是你大概不知道,讳眠玉莲之所以难得,就在于蛇王幽昙的药毒难分,通过这样得到的药性怕是连其十之一分都不及,所以说讳眠玉莲在你体内一点也不为过。更何况初楚将其所得用于练功,到今日体内残留应该是不剩分毫了,否则又何须费力找你。”
      说着他笑的有几分揶揄,“你先前对蛇王幽昙应该有所了解,但蛇王之事恐怕知之甚少。一般而言蛇胆是用来解毒,蛇谷里的恰恰相反,全身最毒之处就是蛇胆。当时我们取来的蛇胆其实是以毒攻毒。”
      我了然的点点头:“冥藏城实力强大,却一直与世无争。奇怪的是,正派邪教不论哪一方你们似乎都搀和。照这样看你们的眼线应该遍布天下,我不信他们强攻清华山庄之前会没一点动静,为何你们没得到任何风声!既然当初没有施予援手,过后又何必摆出一副鼎力相助的姿态,别告诉我你们只是看到疑难杂症就心痒难耐。”
      申难求眸光一闪,笑道:“我的确会因为疑难杂症心痒,但不仅如此。出事时,师傅已离开山庄,对此事师傅一直心怀愧疚。”
      见我面露异色,他解释道:“师傅师承清华山庄,与云前辈、纪世叔是同门师兄妹。清华山庄是以高超的医术名闻天下,云前辈最喜欢钻研古册偏方,夷医奇毒。”
      “当年冥藏城未曾去救初楚,是想利用初楚吗?听说当年的楚天宫盛极一时,气焰嚣张,自从初楚出现在楚天宫后,右护法离宫自立门户,左护法被向唯吾寻了一个罪责几乎灭其满门。属下的得力干将七七八八死的死残的残,楚天宫元气大伤,这结果不正是你们冥藏城所想要得吗。
      再说当日在蛇谷,你根本不是想要阻止那场杀戮,而是保持住平衡。对于初楚而言,仇恨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如果她在那里杀了素盟等人,再歼灭楚天宫就大有可能。楚天宫灭了,初楚生无可恋,江湖中两个最招人憎恶的邪魔歪教没了,那些闲着没事干的武林正义志士,势必将矛头直指正邪莫辨的冥藏城。即便不如此,意欲称霸武林的会如雨后春笋,让你们更头疼。如此衡量,只能救下素盟,让他们继续相互牵制。如果当时的情况正相反,你一定不会出手。坐山观虎斗,任由楚天宫的势力扩大,反正再怎么大也大不过整个武林。”
      申难求神色平淡,“韩公子进步不小。”
      “只要有心,总能打探到些什么。”
      他敛去笑意,正色道:“只可惜,清华山庄隶属冥藏城。”
      我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等他说下去。
      “清华山庄出事,初楚被抓,若是往日的冥藏城本能及时相救,只是那时正值冥藏城的多事之秋。缠绵病榻的先主母病情急转直下,朝不保夕,爱妻逾命的老城主昼夜相守,连年幼的城主尚且无心顾及,城中诸方庶务更是不加理会。雪隐教在此时蠢蠢欲动,内忧外患让前代长老堂主焦头烂额,以致后来城内损伤惨重。当时城中与各方联络曾一时中断,等得到消息再派人前往,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无济于事。
      不久先主母仙逝,老城主留印离城,不知所踪。年仅四岁的城主懵懂上位,城中日益分化的两派势力内讧不断,多亏林长老多方奔走力挽狂澜,才得以保存实力。冥藏城自此休养生息韬光养晦,才能有今天。
      城主对老城主所作所为颇有怨言,自掌权后便一直在寻找老城主的踪迹。第一次遇到你时,我们刚寻到老城主的下落。”
      所以普成大师才说那句“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他在忏悔那场浩劫发生时自己的不作为吗?
      明明当时他也是诸事缠身,身不由己。一切,似乎都是造化弄人!
      “冥藏城既有如此大的势力,找个人这么难?”
      申难求叹息道:“找人不难。老城主也不是白做多年城主的,何况谁能想到老城主会隐于菩提寺,或许这正是灯下黑的缘故吧。”
      “你们城主后来去过楚天宫,那为什么没救初楚?”
      密室里的画想来申难求不可能见过。
      申难求看向我,嘴角勾起了然的笑意:“城主初掌大权,第一件事就是去楚天宫讨回公道。初楚也在那时被带出楚天宫,半路不告而别,再无踪影。等到冥藏城再次掌握云前辈的行踪,说来也是偶然,不过很快弦子就被送了回来,之后她的踪迹行事更加诡谲。
      城主前往楚天宫时,我还年幼未能亲历,具体情形不得而知。只是听闻,初楚从素盟母亲那里取了一本武功秘籍,是真是假不一而论。”
      我一直以为初楚是逃出楚天宫的,没想到竟离开的光明正大。无怪乎素素的恨意滔天,逃出生天的机会伸手可及,竟被母亲轻易扼杀。甚至还因为母亲刻意的报复,而承担不属于自己的罪责。
      想也明白,初楚怎么可能带素素离开!素素和我在她心里根本不是什么儿女,我们只是她这一生毁之尚且不及的耻辱,她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哪里还肯出手搭救!
      “那,你们这次去楚天宫是给素素祝寿?”
      申难求笑道:“城主的心思我们下属怎会清楚。我们前去是为了讳眠玉莲一事,此时牵扯到清华山庄,他们总要有个交代。”
      我恍悟,收敛心思,正色问道:“初楚到底为什么会放弃救纪前辈,我可不信纪前辈几句劝就能做到。”
      “纪前辈身中蛇毒廿三年,整整昏迷了廿二载,五脏六腑早已衰竭。我从记事就看着纪前辈,看他一点点衰败。其实,我能感觉到,纪前辈有时候是有意识的。我和师傅就时常絮絮的说一些云前辈的事,所以我认为纪前辈熬到今日,不过撑着一口气,能醒来实属奇迹。
      云前辈虽说医术不佳,可纪世叔的情况她焉能不知。只是,青梅竹马长大,少年结发夫妻,一场生离死别,破镜刚圆又要阴阳相隔,换做谁也难承受,何况云前辈那样的经历。
      冻阳散就是师傅为了纪世叔研制。只是谈何容易,至今也不过半成品。”
      我不禁默然,初楚的遭遇令人唏嘘,对她的所作所为也多了几分理解。
      她若不是我的生身母亲,或许我还能寻个单纯的立场——怜悯也好,怨恨也好,理解也好,甚至幸灾乐祸也好。可一想到本无辜的素素,本无辜的洪至深,一想到自己出生的动机,迄今经历的种种,不免五味杂陈,心烦意乱。
      我强按下纷乱的思绪:“所以就由着她折腾?蛇王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平白丢了只眼睛。”
      申难求淡然道:“蛇王眼乃是蛇谷中最奇妙的存在,平日或许无用,一旦蛇王食下蛇王幽昙,待其功效发作,其药力大半就会聚集在蛇王眼。”
      “这不科学!”我脱口而出。再一想,我都能躺在这里,那么这个世界大约很多事情都不是我所能理解的。
      申难求眼底闪过一抹疑色,旋即笑道:“蛇王除了蛇胆全身是毒,它最不需要的就是蛇王幽昙的药力。蛇的眼睛怕是它身上作用最微之处,药力逼入眼睛应该是最佳的结果。”
      我半响开不了口,初楚当年取什么蛇王幽昙,直接抢了蛇王眼不是更直接。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申难求接着说道:“没那么简单,先不论当年初楚微末的武功,取蛇王幽昙已是九死一生,更逞论靠近蛇王。再则,服下蛇王幽昙尚有你这层屏障,若直接服下蛇王眼,先发作的定然不是其药性。别忘了,蛇王眼也是有毒的,其霸道常人怎能承受。”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到此,初楚的疑点算是有了解答。
      申难求起身倒了杯茶,惬意的啜了一口,“还有什么疑问韩公子只管问,申某既然应了,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这些人一肚子弯弯绕,要不是我问的都无关紧要,申难求怎可能答的如此干脆。怕是又会顾左右而言他,云里雾里的搪塞我几句。
      比如说明惊鸿前往楚天宫讨回公道,清华山庄满门惨死何等悲烈,却只带回一个初楚了事。这其中的隐情是什么,申难求不会说。
      “洪至深,他为什么会在你那里求医?”
      申难求洒然一笑,看向门外:“这个问题,韩公子还是问本人比较好。”
      话音刚落,洪至深端着一碗粥进了门。
      我闭上眼,长吐一口浊气——果然如此。
      洪至深端着碗过来,先与申难求打了个招呼,随后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申难求起身让开,“帮韩公子消磨一下时光。”
      说完告辞离开。

      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的身体才渐渐可以活动。那一刻我费力地伸手抓住洪至深的手,激动的涕零交加,洪至深紧紧抱住我,泪流满面。
      申难求终于下了法旨,开金口道,再有半月我可以试着下床了。
      中秋节恰在此时,洪至深满心欢喜,我也期待这个劫后余生的团圆节日。
      一大早,洪至深请龙腾帮忙给娘亲送了家书。看着那极力模仿我字迹的平安书信,我不禁愧疚万分,这段时间可谓险象环生,都忘记给娘送个平安。她日常总一副泼辣模样,其实心思最是细腻。
      洪至深见我情绪低落,笑道:“今天还有个惊喜要给千夜。”
      说话间吴酌非推一把轮椅进门,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两人,回过神来,忙催促洪至深抱我坐上去。
      我问道:“这是谁做的,这么好。”
      吴酌非眼睛一眯,笑道:“洪公子的主意,我找人做的。我们的中秋礼物,怎么样,喜欢吧”
      我激动地连连点头,看着拿被子给我盖腿的洪至深,一时无言,伸手附在他的手上,洪至深了然一笑,“千夜闷了这么久了,我们出去走走。”推着我出了门。
      一行三人慢慢散步进了花园。我欣赏这久违的景色,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只觉浑身舒坦,无比惬意。
      我看了满眼的浓绿,笑道:“这个时候,桂花该开了。”
      吴酌非感叹道:“可惜京城地处北方,今年闻不到桂花香了。如果在冥藏城,这会应该有新鲜的桂花糕吃了,悟非一定喜欢。”
      吴酌非桃花眼一闪,笑的温柔:“韩公子应该知道紫亦的几个男宠吧?”
      我以为这么久已经习惯了他直言不讳的说话方式,没想到他还能更直接!
      “不过,他很快就不是紫亦的男宠了。”吴酌非的笑意愈发温柔如水。
      也是,正牌回来了,山寨版大概也不需要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我们刚走到湖边,那边就看到湖心亭里淡然静坐的悟非,他一人望着湖中残荷,看的入神。
      我一愣,刚想拉吴酌非离开,他却忽然上前两步,高声喊道:“悟非!”
      悟非一个激灵,转头看向这边,赶忙起身走了过来。待看到我和洪至深,忙收敛了脸上的欢喜神色,眼中多了几分惊诧困顿。
      吴酌非上前拉住他的手,皱了皱眉,轻斥道:“手这么凉!现在不比夏日,一早出门要多穿些衣服!下次再这样,有你好看!”
      悟非眼神闪烁,似是顾及我们,但唇角不由己的蕴出笑意:“以后,会注意的。”
      我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这画风不对啊,他们不应该是情敌吗?现在上演的是什么戏码?宅斗?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吴酌非和悟非两个人一个如和煦春风,一个似斑斑青竹,怎么看都与故作端庄贤良的正室和心思深沉我见犹怜的妾室形象相去甚远。
      “这是钟悟非,不知千夜可还有印象!”
      吴酌非的声音传入耳中,打断了我脑中即将上演的宅斗经典片段,我长吁口气,笑道:“当然记得,悟非公子这样雅致的人物自然让人过目难忘。”
      洪至深上前与钟悟非相互见了礼。
      这时再看,其实他们各不相同——吴酌非桃花眼暖意融融,周身却是带了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不羁;钟悟非温文尔雅,浓重的书卷气里不难看出一份不谙世事的直率;洪至深面带微笑,温润如玉,可是眼底的那一抹淡漠疏离是不容质疑的。
      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总能找到他们与洪至深相似的地方。
      吴酌非建议道:“不如去我那里小坐一会儿可好。”
      我们一力响应,四人有说有笑的穿过花园,进了湖澜居,湖澜居与蝉鸣轩相隔不远,吴酌非住在这里不知是王妃的意思,还是他的喜好原因。
      入座后,也不唤小厮,钟悟非熟练地沏茶倒水,招呼我们。
      只是闲聊几句后不难发现钟悟非有几分心不在焉。
      吴酌非洒然一笑,眼中带着些不容错疑的宠溺,道:“还在想紫亦回来的事情?不是告诉你了,他是王爷,既无要务又无需戍边杀敌,中秋宫宴岂有不到场的道理。”
      钟悟非咬咬嘴唇,欲言又止,眼中的欢喜渐渐被无尽的忧愁代替。
      他们之间的气氛过于诡秘。我和洪至深不清楚情况又是外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吴酌非笑着转移了话题:“今晚中秋夜,既是团圆节日,又正逢千夜身体大好,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番!”
      “好啊!”我伸手握住洪至深放在膝上的手,道:“叫上申难求、龙大哥,我们好好过一个中秋节。因为我,连累大家辛苦这么久,也该好好放松一下。”
      吴酌非闻言,一个弹指落在我头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大家当你是朋友,你竟一味客气,只把我们当外人,白白糟践了我们一番心意!”
      我忙作揖连连告饶。
      我毕竟卧床时久,身体又未康复,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脊背无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洪至深见状忙打断谈话,向二人告辞后带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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