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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我禁不住一 ...

  •   看着头顶悬挂的铜钟,咧嘴苦笑,要是在这里被明惊鸿逮到不死也得落个残废。
      方才,我本着舍己救人的信念,鬼鬼祟祟的回寝宫,不料离得老远就被花玉扯到怀里,我刚想告诉她女人要矜持,森寒的剑刃直接吻到我的脖颈上。
      紧追其后的水澈和十来个仙女姐姐登时僵如化石。
      苍天保佑,她没撞上明惊鸿。花玉不发一言直接挟持我腾跃而起,沿途搜寻的侍卫星罗密布,也亏她行动敏捷,头脑机敏,巧妙的躲了过去。
      半路说了一句话几乎让我晕过去。
      我保留了那么久的细软金银付之一剑,掉了个光光。
      默哀,默哀!
      我们运气很不好,没逃出去反而跑到这个地方。
      花玉径直到铜钟下,轻轻一拉,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担心的金属撞击声音没有响起。
      未几,二楼的的房门左右敞开,花玉携我跃起,拉着我疾步走入,门随即关闭。
      屋内一片迷蒙,勉强能看清楚大致格局。对门一张很大的书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摆放的齐整。一架百宝格摆放了几样物件,将宽敞的房间隔成里外两间,大眼望去,里间摆放着圆形茶桌,几张木凳,墙壁上挂了几幅山水画,模模糊糊看不分明。
      房间里幽幽的透着一股清幽淡雅的墨香,若有似无的很好闻。
      这房间里均是常见之物,与别处的奢华精美截然不同,想找个特别的地方也难。
      花玉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烛台又放下,转而移到另一边去拿另一个,忽地,笑道:“果然如此。”
      我过去看了一眼,不解的问道:“你不会想点蜡烛吧?”
      花玉未答话,将烛台左右旋转,轻微的“吱咯”声在房间回响一会儿,靠在墙边的书柜移开露出一个两尺余宽的门洞。
      花玉端起烛台就走,我忙拔下另一根蜡烛跟上,步入门洞后书柜自动移回原位。
      黑暗很快被花玉手中点燃的火折子打破,我们脚下是一块方台,仅有两人立足之地,往下是狭窄的石阶。
      拾阶而下,进入一间密室,密室目测面积约五十见方,墙壁上挂满了仕女图,间或凹进的暗格,里面摆放着各种兵器,刀、枪、戟、斧、鞭、锏、锤、棍、棒、拐、流星……独独少了最常见的剑。
      也不知这些是不是江湖中人人欲得的神兵利器。
      花玉细细的看去,好像在寻找什么。
      忽地她低低的惊呼一声,我拿着蜡烛凑过去观瞧,她所注视的是一幅工笔画。画中是一身着白衣的女子,螓首微垂,白皙纤长的手指轻拈一朵纯白花玉,乌黑如云的长发用一根白色发带束于脑后,一缕滑出乖巧的垂在肩上。
      目光对准她的脸庞时,我不由得惊呆了。
      这风华绝代的女子丽质天生,五官精致的毫无缺憾。一双璀璨的乌眸异彩流光恍若纳入满天的繁星容入深幽无底的海水,清冷中绽放着异乎寻常地妖艳,让人认为她是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的同时不禁会想起魅惑天下魔魇。
      真正让我吃惊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竟与生我的娘亲十分相似。尽管她要美艳上数倍,温婉上数倍,反不及记忆深处那个冷漠如霜,满面病容,憔悴疲惫的少妇来的鲜活生动。
      “这眉目与庄主大人像得紧,难道……”
      花玉深幽的眼眸中蕴满了惊疑困惑。
      庄主大人,果然,那个照顾过我的青衣女子就是她。
      “这画法……太奇怪了,好像把真人压扁了贴上去的。”
      经她一言我适才惊觉这种细腻真实的风格与古典油画有几分相似,这个时代的工笔画我见过,洪至深便是个中好手,与中国古代的工笔画如出一辙,于神似十分注重,形肖尚有些不足。这幅画却是将人物刻画的呼之欲出栩栩如生,犹如神来之笔,足见这作画之人不是天才便是鬼才。
      眼珠一转瞟见画角的落款——“明惊鸿”,三个字差点没把我震晕。
      花玉看我一眼又瞄画像一眼,转而又望回来,细长的柳眉渐渐皱到一起,来来回回转了几次眼中的困惑逐渐被震惊取代,“这是我们庄主大人?”
      我未置可否,反问道:“我跟她长得很像吗?”
      花玉坦言道:“除了眉毛和眼睛无一处不是十分相似。不过韩公子终究是男孩子,感觉还是大不相同的。”
      与她的长得像我也曾想过,只是也不需要长成一个德行吧!
      “这就是投错胎的好处。”
      抚摸着脸颊,苦笑道:“我娘天天损我,说我的长相入不得眼。也是,一个男人长成这幅德行,确实难看。”
      花玉抿嘴一笑,“如果我生个这样的儿子,也情愿他与平常人无二。”
      秉烛一一观瞧,画幅中清一色的初楚,或站或坐或笑或颦,无一不是明艳鲜丽的令人不敢逼视。
      其中有一幅稍有不同,画纸略发黄,笔法也较稚嫩。初楚一身白衣,如云的发很随意的绾了一髻,耳上两颗拇指大的珍珠耳坠,光晕柔和,好像会随着她轻移的莲步摇曳。低眉敛目,看似谦和的神情里偏有一股清冷如霜的傲然之气。
      纤纤素手轻握一稚儿的小手,那稚儿四五岁的模样,同样白衣白衫,偏仰着小脑袋安静的望着初楚,乌黑如珠的瞳眸带着孩童中少见的机敏睿智。
      孩童应该是素素,以她的年龄来计算如今的初楚少说也有四十,而明惊鸿至多二十三四岁,就算画中的素素已满六岁明惊鸿当时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怎么可能见到身处楚天宫的初楚!
      然,落款明明白白写着明惊鸿的大名。
      花玉轻锁眉头细细看着龙飞凤舞笔力遒劲的落款,呢喃道:“云曼华,这不是我们庄主大人的名字。”
      “云曼华!”我不禁有几分疑惑,很快便明了。看到花玉异样的眼神,笑道,“这个不重要,我们还是找找怎么出去,稀里糊涂的闯了进来,出不去可就死定了。”
      我率先将画像搁置不理,“花玉,你们庄主大人可有说过找我有什么事情?”
      花玉面露难色:“庄主大人只是吩咐我将公子带回,并没有说其它。”
      是否是实话已不重要,我也不再追问。
      不经意间瞥见角落里挂有一个狭长的木盒,长约三尺宽不足三寸,通体黝黑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冥冥中感觉其中有什么秘密存在,上前欲将其取下,刚碰触到忽闻里面的角落发出吱吱嘎嘎石头相磨的声音,我大吃一惊忙缩回手。
      花玉飞身掠去,烛火一闪险些熄灭。
      角落里一块石板平移开来,露出黑暗的洞口,黑漆漆的不知延伸到何处。
      花玉谨慎的举烛走入,不一会儿返回,烛火未熄,花玉也不见有何异常,密道中通风良好。
      我们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我笑道:“是福是祸,就由一次天命吧!”
      花玉举步就走,我犹豫着拉住她,“你难道不害怕下面机关重重或者干脆是个迷宫,若是如此,我们此一去九死一生。”
      花玉笑道:“韩公子方才还言道是福是祸由一次天命,我花玉难道连这个也赌不起么!”
      总觉得她神情间有种莫名的自信。
      “罢了,逃亡就是冒险,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我将手中的蜡烛吹灭毅然决然进入。
      密道中空气干燥没有异味。高丈许,墙壁皆由方正的石板垒砌,平整光滑,且比入口处宽敞不少,两人并肩还可空余出很大的空间,这样一来我们不像是逃往,倒像是闲步密语的浪漫情侣。
      没想到这定思阁不大机关倒不少,只是技术含量差强人意。
      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人默然无语,密道黑暗漫长,烛火昏暗柔和,耳边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无一不在助长困乏的气焰。强打着精神一步一步的挨,越发的觉得困顿不堪,忙活折腾了一天还没来及休息呢。
      念及此处更觉疲乏,双腿像是被地面吸住,抬起些许都觉困难。
      花玉忽然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晃晃脑袋:“我韩千夜素来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再说了要是让我娘知道了不得生生剥我两层皮。”
      花玉低笑一声:“韩夫人可不是那种人,被你这么一说倒真是了不得了。”
      “也是,我娘那人平日里凶神恶煞一副见钱眼开的势利模样,其实她心肠软着呢。我原本打算让她改行的,你猜她老人家怎么说,她说‘我走了不打紧,那些姑娘小子们再遇上个狠心认钱不认命的,他们可还活得了’。”
      说到这里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还有个原因,六魂醉在你手里呢。”
      花玉淡然一笑,把小瓷瓶掏出来给我,没有追问下去。
      我问道:“六魂醉可是你偷走的?”
      她先是一怔,随即笑道:“是。”
      我又问道:“看你对冥藏城如此熟悉,应该不止那一次吧?”
      “还有一次,是申大夫赠于我的。”
      我几乎跳起来,“你早就认识申难求?”
      “认识。”花玉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被烛光映出淡淡的光晕,隐隐的让人感到很微妙的幸福感。
      “乘坐我的马车之前?”
      花玉点点头,“那次还是申大夫帮我逃脱,不然怕是在劫难逃了。”她看我目瞪口呆的模样解释道,“我奉了庄主大人之命偷盗尊佛白莲,哪知中途七王爷冲了出来,我的武功远不及他,好在申大夫出现的及时。”
      我苦哈哈地道:“你们庄主大人可真行,明知道讳眠玉莲是何物偏要你去偷个没用的。”
      花玉正色道:“那次是花玉擅自行动,因为有人散布谣言,说讳眠玉莲在京城出现。我不能让旁人借敝庄之名作恶,才斗胆自作主张的。”
      我如坠五里雾里,前后看不透左右摸不着边。
      花玉又道:“韩公子大概不知,讳眠玉莲名落何处,便是庄主大人要除哪家之恶。”
      一句话敲得我满眼金星乱撞,我倏然止步,冷笑道:“恶!却不知孰善孰恶!”
      花玉瞄我一眼,低声道:“韩公子,庄主大人她不是恶人,杀人也绝非她的本意,她实在有莫大的冤仇。那些人罪恶滔天,欠下的血债自当血偿。”
      “你们庄主果真了不起,为了报仇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威逼的利诱的,偷盗的抢掠的。嘿,报仇真能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魔鬼。”
      “韩公子,别人怎么说我可不管,只有你不能瞧不起庄主大人,怎么说……庄主大人都是你的生身……”头缓缓垂下,仿佛承载不起太多的悲哀与苦楚。
      “人各有志,”我截断了花玉的话,“志向不同做法自然有异,再者生长的环境不同境遇也不同,这本就无可厚非。我很难认同她的做法不假,但要说瞧不起,谈不上。”
      花玉的眸中闪过一丝哀戚,叹息道:“韩公子若是清楚了庄主大人的苦处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禁不住一声冷笑:“若你明白她为什么生下我,就不会这么说了。”
      花玉猛地抬起头,黑亮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恍惚与不解。
      霎时密道中一片沉寂。
      不知不觉间蜡烛已燃去大半,烛芯渐长,火苗跳跃不定,晃得整个死寂的密道更加幽秘诡异。
      最终还是我忍不住开口:“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了,原本你们的事就与我无关。”
      走了一段,脚下渐暗,回眸望去花玉仍站在原处,我喊了她一声,她方才抬脚跟过来。之后我不开口,她也不言语,各自心事重重。
      越走下去越觉阴寒,禁不住打个冷战。我分明就是缺乏绅士风度,人家女孩子说两句不中听的能怎么样,我较什么真儿。
      “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看这里本来就你我两个人,你不言我不语的多难挨!”
      花玉轻咬红唇,良久直视我,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韩公子,我与你说件事情,你……你……”
      话没说完她又转回头去,看来是有什么隐衷让她感到难以启齿。
      我用肩头撞她一下懒洋洋的瞄她一眼,故作暧昧的说道:“花玉姐,你不会是看上小生了吧!”
      花玉苍白的脸上霎时飞上一层红霞,狼狈的刮我一眼,嗔道:“韩公子几时这般没正经了。”怔忪片刻叹了口气,她又说道:“我想说的是韩公子,韩公子……”
      “蜡烛要熄了!”
      不经意间注意到蜡烛,竟然是这种状况。我忙将自己拿的交与她,听到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莫非陷于这狭小的空间太久产生幻觉了?
      结束一段小小插曲,继续我们未知的征途。
      闲聊中得知花玉是被处楚救了性命的孤女,她一面报答初楚的恩情一面寻找仇人伺机报仇。
      这世道怎的就如此不太平。
      或许气氛有些沉重了,花玉启颜笑道:“我在香伶苑听了韩公子不少轶事呢。”
      “无非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你听谁说起的?”
      “韩夫人与洪公子谈论起你的时候听来的。”
      猛地听到洪至深,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轻咳一声,满嘴的苦涩。
      “他们都说我什么坏话了。”
      花玉幽幽的叹息道:“说韩公子是个奇人,十月能走,岁半能诵,两岁能书,三岁能武,自小不哭不闹是天下最好养的儿子。”
      “听我娘吹,我真是奇人怎么会给人耍得团团转。”我轻笑道,“还说什么了?”
      “韩夫人嘱咐洪公子仔细照顾你,还说……”
      花玉吞吞吐吐起来,神色不定的瞟我一眼,像是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
      我也不催促,聊天只是为了打发疲乏困倦壮个胆子,又不是打探情报。
      花玉道:“韩夫人说,韩公子长大了自然是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不过男人难免三妻四妾,倘若到了那时……到那时洪公子还愿跟了你,她便为洪公子做主,许他一辈子跟在公子左右服侍照料,与正妻无大小之分。”
      一席话犹如无数尖刺生生插入胸膛,心痛的绞在一处却难以排遣。
      “韩公子,你……你莫非当真喜欢洪公子?”花玉急切的摇动我的手臂,“我不讨厌洪公子,可他毕竟是个男子,就算你们再怎么相爱,在世人眼中也是有背伦常!何况,他父亲害了庄主大人,庄主大人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是断然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我咬紧牙倏然加快步伐。
      花玉追上我,道:“现在江湖上议论纷纷,说洪公子明着是素盟的右护法,实际上……”
      疼痛难忍的心难堪一击,我的脚步迈得更快,不欲再听下去。
      花玉在身后一顿足,冲口说出:“是男宠,他们都说洪公子是男宠!”
      “知道了。”
      艰涩的吐出三个字,我故作无谓的放缓脚步。洪至深终究难逃“男宠”的命运么?素盟为了他不是不惜失了颜面丢去性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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