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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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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棣棠斋马上唤来水澈,命她请明惊鸿过来用晚膳,又马不停蹄的准备所需用品。
不大会儿,明惊鸿独自进了门,美丽的眼眸清辉闪耀,孤高在上的气势霎时间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他睥睨众人,冷淡的下命令:“退下!”
嘴角抽搐两下,与他独处我是一万个不愿意,然小不忍则乱大谋。
明惊鸿徐徐走到我面前,我忙扬起唇角,一个谄媚的笑容还没展现,他已经很干脆的甩给我一个耳光。
我又惊又怒,窝在肚子里的火直冲脑门,正欲发作,明惊鸿冷冰冰的开口:“你喜欢女人?”
我有点发懵,点点头:“阿,喜欢女人有什么不对吗?”
他敛下眸,“看上哪个了?”
他的声音异常轻柔,我愈发心惊,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更是一阵慌乱,“那个,我只是说喜欢女人,但没说一定喜欢上了哪个。”
明惊鸿的唇角微微扬起,深灰色的眸流转着莹然璀璨的光芒。他牵住我的手,轻声道:“本城主说过你是我的,不许喜欢任何人!”
我咧着嘴再也笑不出来。
他牵着我在桌前坐下,对外面吩咐了声不许进来打扰。
我摸索着打开瓷瓶,清幽的香气低回弥漫,和在饭菜的香味中一时不易察觉。
明惊鸿微垂着眼睫为我布菜。我诚惶诚恐,忙回以他微笑,悄悄的把药粉倒在地上些,笑着说道:“城主,有菜无酒岂非失了味道,小的特地为城主准备了梅花酿,小酌一杯可好?”
他看着我的目光中多了些探究的意味,我努力按耐住怦怦乱跳的心脏,强自镇定等待他的回答。
“好。”
我马上起身,把事先准备好的酒壶杯盏端过来。
清澈明透的酒斟入洁白如玉的酒杯,只是看着也觉舒心。
“为何只有一杯?”明惊鸿的眼角含笑,粉色的唇露出柔和的弧度,恍如出尘脱俗的天界仙子,干净的让人心生敬畏。
勉为其难的为自己倒一杯,喝一杯的话应该没问题。
“小的敬城主一杯,多谢城主长久以来对小的如此厚爱。小的先干为敬!”
明惊鸿白皙的手指轻执结如玉的酒杯,徐徐饮下。
一,二,三……我默数到二十,明惊鸿依旧含笑看着我。
药力未到发作的时候。
我嘿嘿一笑忙将两个酒杯斟满,“再敬城主一杯,愿城主事事顺心,时时如意。”
第二杯下肚,我不敢再敬酒,低着头猛吃菜,一边悄悄的观察自饮自酌的明惊鸿。没想到这家伙比我还厉害,又是闻又是喝,这么久也不见有何成效,倒是我的头开始发昏。
清风入门,烛火摇曳,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不定,我揉揉太阳穴,问道:“明城主,你什么时候才睡着?”
明惊鸿抬眼睨向我,“你醉了。”
“没有,我喝三杯才会醉,两杯还难不倒我。倒是你,赶紧睡着,我还等着出城呢。”反正他会睡着的,告诉他也没什么。
他轻浅一笑:“怎么出城?”
我费力的掏出鲜红的瓷瓶,吃吃笑着在他面前晃了晃:“看到没有,这里面是六魂醉,我从申庸医那里偷来的,很厉害的,平常人只要闻一点就会昏迷不醒。我不是平常人所以不怕,你不一样了,你闻了又喝下去了,过一会儿一定会睡觉。到时候我就去,去你的,你的什么殿偷了你的衣服和面具,出城去。怎么样,我,我很,很聪明吧!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就是聪,明!”
明惊鸿异彩流转的眼眸恍惚间变成了四只,五彩斑斓的璀璨一片,晃得我眼花缭乱。
“一定要出城?”
明惊鸿的声音虽轻,底气甚足。
难道我下的药量小了?
我模模糊糊的琢磨着,随口回答:“当然是一定!我不,不喜欢待在这里!我,我告诉,告诉你,我韩千夜是个,是个男人,虽然没什么出息,可,可是我要和喜欢的人,在,在一起!”
身体坐在凳子上摇摇欲坠,我抓住桌沿,继续说道:“我喜欢洪至深,我,我想和他白头,白头偕老,你不懂!我不要做金丝雀,做,做你的玩偶!”
头越来越沉,四肢越发不听使唤。
明惊鸿伸手把我拉进怀里,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脸,自言自语似的呢喃着:“为什么你要是个男人,为什么不是女人?”
他白皙如玉的脸反射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朦胧虚幻,极具诱惑力,我的眼睛几乎移不开。吃力地扫开他的手,不满的道:
“我是男人不是女人。我是男人洪至深喜欢我,我是女人了也许他就不喜欢我了。”
“很喜欢他!”
明惊鸿的声音像是夹杂着冰雪的狂风,我陡地清醒些许,忙从他怀里挣脱。
摇摇摆摆的站起来,脑子乱成一团,我想要干什么来者?好像有什么事情还没完成。
明惊鸿长身而起,极具压迫感的站在我面前,长臂一展将我禁锢在怀中,抬起我的下巴,冷漠看着我:“韩千夜,你最好记住你是本城主的,一辈子也逃不掉!就算死也要死在本城主怀里!”
说完他的唇压了下来,我本能的反抗,但无力的手抵在他的胸膛反而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酒香在唇齿间漫溢,唇舌绞缠,激烈狂热,让我有些失神。
炙热的气息绵延向下,顺着脖颈一路缠绵到锁骨。心跳骤然加快,熟悉而又凌乱的感觉汹涌,迷乱了心智。
眼中含泪,物象模糊成一片没有意义的色块。
张开唇急促的喘息,低哑的声音带着情欲突然冲出喉咙——
“洪至深!”
埋首于我胸前人僵硬的停住动作,颤抖着捧住他的头,那双温柔的眼睛缥缈虚幻,直直的看着我。我激动兴奋地抱住他,“洪至深,想我了吧!”
缓缓地把唇凑过去,快要吻上的时候他猛然将我推来。事发突然,我撞上桌子,杯盘碗碟跌落的声音砰然大作。
再抬头,诺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洪至深不见了。
四下宁静寂寥,虫儿的鸣叫声不绝于耳,富丽堂皇的棣棠斋只让人感觉到孤寂清冷。
望了望牢牢攥在手中的红色瓷瓶,头脑渐渐清醒,看来我的逃跑计划已经化成了泡影。
酒,误事阿。
若是明惊鸿执意不肯放我离开,要等到何日才能找到洪至深。
勉强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迈过门槛,皎洁的月光银白干净,明亮的让人有些不舒服。想清楚了明惊鸿的寝宫的方位,举步欲行。
不远处传来几声兵刃相撞的声响,我扶住门框呆愣愣的动弹不得。
蓦地一道漆黑的身影骤起骤伏,遽然一顿,不偏不倚的停在我面前,蒙了面的脸只露出一双清秀柔静的眼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乌黑的眼眸疲惫痛苦,却难掩透出惊喜。
“你……”
我兀自愣怔,不知何故竟觉得这双眼睛有几分眼熟,全然不觉得害怕,倒是更加清醒了。
他回首来路,猛地掠身贴近我,一柄寒光森森的长剑的架到我的脖颈。
“韩公子,得罪了!”
声音低沉,却是女子的声音。
暗中叹口气,最近认识我的人越来越多了。
配合的将她带入屋内,顺手关了门,尽量把声音放轻柔,“姑娘可是来寻明惊鸿晦气的?”
她在我身后,随看不到她此刻是何种神情,却能察觉出她很紧张。她执剑的右臂受了伤,浸污了一片,血腥味刺鼻的很,让我有些难以忍受。
“姑娘若不想被明惊鸿请去做客,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聊聊?别误会,在下只是觉得这里未免过于显眼,姑娘又受了伤,留下血迹只怕更难脱身。”
“那就有劳韩公子了。”
她竟丝毫未迟疑。
我将她带入卧房,故作轻松的说道:“姑娘,桌子上有蜡烛,你不妨点着了好照明。这里挺宽敞的,你随便寻个位子歇会儿,糕点茶水也不缺,将就着吃点儿,有了体力才能逃出去。”
“你不怕?”
“我怕什么?”
“我可能会杀了你!”
我笑道:“即便要杀我也得等你逃出去之后,现在我可是个不错的人质。”
她竟沉默起来,不会是考虑我这句话的可行性吧。
不识趣的敲门声响起,轻却急,在一片沉静中很是惊心。
脖颈上的长剑顿时收紧几分。我忙道:“姑娘不用担心,在下的小命此刻掌控在姑娘的手中,在下虽是蠢笨,却也清楚听话方是保命的唯一方法。”
水澈焦虑的声音传进室内,“韩公子,韩公子,请您开门!”
我轻笑道:“相信姑娘也明白这种时候若是引起他们的怀疑闯了进来,才是糟糕的局面。”
好容易长剑移到我的背后。
我故作困倦的声音问道:“谁呀?大半夜的。”
“是奴婢水澈,请公子开门让奴婢进来。”水澈的声音透着几分欣喜。
我小心翼翼的回头瞄她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眸温柔动人,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感觉。我低声问道:“姑娘意下如何?”
背后一声低微的叹息,长剑离开了我的脊背。
“一切交由韩公子了。”
打开门,水澈带领着一干侍女姐姐站在门口,她看到我颇有几分惊喜,一把将我拉出门,“韩公子可有看到什么人闯进来?”
她身旁的几位侍女借势要进入房内,我马上指向正堂的杯盘,道,“几位姐姐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收拾了呢,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偷一下懒!”
水澈清浅一笑命众侍女将杯盘收拾干净,道了安便退下了。
我关好门返身回到卧房,点燃蜡烛。那姑娘正坐在桌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殷红的鲜血渗透了刚缠裹上的白布,她理也不理,只是勒的更紧。
我自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创伤药,坐到她对面,拉过那条受了伤又受虐待的白皙细腻的手臂,她意外的顺从,我准备的说辞反倒无用武之地了。
伤口细窄,极深,怕是要伤到骨头了。
好在申难求独门密药很是了得,汩汩流出的血霎时间止住,快得让人咋舌。
“姑娘不怕我这药中有毒么?”我一边尽量的轻柔些,一边不甘心地问道。
她的眼睛弯出一个很美好的弧度,“你不会。”
讨了个没趣,闷着头帮她包扎好,“姑娘到这里有何贵干。”
“借明城主一样东西。”
她不回答或是喝斥一声本在情理之中,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我反而有些不明就里。
“怕是借了就不还的吧。”
她轻垂螓首,算是默认了。
“借到了?”
“还没。”
我不以为然地道:“暂且不管这些,我们得想个法子让你逃出去,留在这里危险,拿我当人质你逃出去的机会不大,何况我不会轻功,只能当累赘。”
围着她转了几个圈,我本身就是只囚鸟,要带她出内城都很困难,要是有侍女的衣服或许好办些,但三更半夜的难免引起怀疑。
“你已经想好怎么逃出去了么?”
她摇摇头,将手中长剑一抖,“得韩公子相助,花玉感激莫名,如有机会定不忘报此大恩。”说着便欲打开后窗。
我忙拦住她,“外面月光明亮你一身夜行衣已然犯了大忌,找寻你的人更是紧锣密鼓,如火如荼,你此时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我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们不妨从长计议,一定有办法的。”
她顿住身形,翦水双眸氤氲缭绕,黑的有些梦幻。
“韩公子一向如此么?”
“什么?”我转眼看到扯着她衣袖的手,讪讪一笑忙缩回来。
她轻笑出声,声音绵软温润,暖人心肠。
脑中灵光一闪,智上心头,失败的逃跑计划重施,明惊鸿定然不会料想到,说不定这是上天赐与我最后的逃跑机会。
当即将未曾深思熟虑的计划说与她听,她弯起眼睛道:“韩公子可是孤注一掷了?”
“孤注一掷,背水一战!我不想再当什么麻雀,只好利用姑娘了,还望姑娘莫要着恼,我也是迫于无奈,狗急跳墙!……阿呸呸,我这叫老虎发威!”
她望着我良久才开口道:“若是失败了……”
“大不了一死,还能更糟糕吗!”我抢在她之前把结果说出口。
她伸出手柔声道:“拿来吧。”
我将六魂醉交与她,从衣橱里拿出一身出门时带出的衣衫,她比我矮了半头,应该还算合身。
等她换好衣服才回到卧房,她穿上我的衣服刚好合适,俏身玉立,楚腰纤纤,一张苍白的清秀脸庞盈盈含笑,熟悉又陌生。
就是男装配上女子的发式有些古怪。
她将换下的夜行衣放入一个包裹中,扛上肩膀。大约见我呆怔不语便问道:“韩公子可是记得我?”
“好象有些印象。”猛然想起她说过自己的名字,花玉!竟是那个弱不禁风楚楚动人的花玉!
突然间觉得天塌地陷,全天下不会武功的好像就我一个,何其悲哀!
我们两个将细节计划周详,觉得没有缺漏后马上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