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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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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二人休憩之时,净白天际忽然出现两道紫光,瞬间便逼近二人。
慕容紫英顿觉两股凌厉强悍的剑气逼近,忙起身退避,口中低喝:“天河退后!”
所幸云天河凭借兽类直觉,在危险来临之前敏捷地跳开到数丈之外,警惕地竖起耳朵,紧盯眼前。
但见紫光散去,出现在二人跟前的是两位道士打扮的长者,仙风道骨,须发若雪,宽襟广袖的湖蓝衣袍与慕容紫英所着颇为相似。
云天河正觉好奇,忽见慕容紫英神色肃穆,一揽襟袍向那二位长者行跪拜大礼:“弟子慕容紫英拜见二位长老!”
那面目清癯的老者慈祥点头:“起来说话。”
慕容紫英起身,却见另外一位长老重光怒目紧锁云天河,按紧腰间利器。他与青阳皆是琼华门中德高望重的长老,向来训诫门中弟子须以除魔卫道为责,决不可心慈手软,眼下却见慕容紫英与妖邪安然同处,既疑惑又愤怒,便斥道:“慕容紫英,为何留此妖邪性命?还不速速斩除!”
云天河见慕容紫英认识他二人,心中并无防备,听得青阳要杀他,惊得跳起来:“你要杀我,为什么?”
慕容紫英见二位长老现身,心中已是警铃大作,担心云天河安危,这会儿听得重光长老下令斩杀云天河,更是惊惶,明知命不可违,却仍上前一步为云天河求情:“二位长老,这妖兽并未伤人性命,且弟子亲眼目睹他帮助凡人,解人危困。弟子以为他并非奸恶之辈,恳请长老饶他性命。”
重光冷哼一声:“它现在不伤人性命,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慕容紫英你竟对妖类心存仁慈,违背门规,定要好好惩戒!”
云天河听得怒火中烧,也不惧他二人道行高深,直接亮出利爪,拉开阵势:“本来以为你们是好人,没想到竟然随便杀人,还要欺负紫英,我才不怕你们!”
青阳手腕轻晃,指尖现出一道淡淡青气,蜿蜒缠绕,细细瞧去,竟是一条盘旋回舞的青龙。慕容紫英大惊,青阳长老召唤青龙欲要发动沧海龙吟之阵,势如海啸,有吞天灭地之威,以云天河之道行,如何能抵挡?他急急挡在云天河身前,屈膝恳求:“长老息怒,此事乃弟子之过。请长老将他交予弟子,弟子必将其严惩,绝不为祸人间。”
青阳怒挥衣袖:“方才这妖邪唤汝名字,想必交情匪浅,若将它交予你,你必会徇私放过,我岂可容此妖邪逃脱,你速速闪开,否则休怪我无情!”
慕容紫英咬牙坚持,青阳正欲发作,忽听得重光轻笑道:“青阳且慢。”抬手直指云天河,“这兽妖身上沾有太一仙径的清气。”
“竟是从太一仙径跑出来的?”青阳微怔,略略收敛,“可太一仙径中豢养的皆为仙兽,何来妖物?”
重光拂须:“从前倒是有过例外,你可还记得十九年前大闹门中的雪狼妖?”
青阳恍然:“太一仙径的清气独一无二,此妖物定与当年的雪狼妖关系匪浅。”目光如剑刺向云天河,“你与那雪狼妖云天青是何关系?”
慕容紫英不知二位长老所言何事,却隐隐感觉不妙,想要开口阻断:“长老,他…”却被青阳挥袖斥责:“你且退下,我暂时不会对它不利。”只得退到一旁,暗自警惕。
云天河向来大大咧咧,也不作多想:“他是我爹,你们认识他?”
青阳与重光相视颔首,但见青阳骤然挥指,那青龙止住身形,昂首微吐,云天河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冰风雪雨卷涌而来,冰寒刺骨,他左右闪躲,却总觉那冰雪之势无处不在,竟无法可避。
青阳满意地点头:“待它动弹不得,我们便将其它回门中,雪狼魂魄最是纯粹,以其铸剑,必可出不世之宝器。”
重光不语,眸中微露憾色,似有叹息之意,却终是负手旁观。
慕容紫英心中百般煎熬,听得青阳要以其魂魄铸剑,心中大骇,横下决心,凝神施术,但闻空中山风骤猛,四方之风皆汇聚此处,愈刮愈烈,将那风雪吹得四散,云天河才得以脱困,稍作喘息。
青阳大惊,他本为降服雪狼妖,并未打算取它性命,因而只使出三层威力,不料素来恭敬的慕容紫英竟敢反抗,风势汹涌,将他与重光围困其中,一时之间竟无法脱身。
“天河快逃!”慕容紫英的头冠被吹落,头发散落下来,“我纵然使出全力,也撑不了多久,你快走,能逃多远是多远。”
“不!”云天河的倔劲儿却上来了,冲慕容紫英昂起头,“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
“胡闹!”慕容紫英几乎恨得咬牙,却无可奈何。
风阵中却传出青阳的冷笑:“聚气成风,聚风为阵,不过区区风咒,能奈我何?我这就破阵出来,擒住尔等!”
慕容紫英瞧不清阵中情形,却顿觉一股强劲剑气冲出,几乎冲散风阵,他已觉不支,便对云天河急道:“我虽违背门规,顶多受罚。你却是妖类,断不会留你性命,你千万保全自己,快些离开,日后方可相聚。”
云天河瞧他的雪白衣袂在烈烈风中翻飞,黑发散在风中,更衬得他容颜如玉,宛如谪仙。若能与他永远不分开,纵是舍却这性命也心甘情愿。这般想着,他自然挪不动半分脚步,眼见二位长老便要破阵而出,云天河灵机一动,猛然疾呼:“紫英,快将剑匣中的光纪寒图展开!”
慕容紫英一怔,只那一瞬,他便毫不犹豫地打开剑匣,其中却有一陈旧卷轴。他握住卷轴,感觉冰冷入骨,卷中似蕴含无穷阴寒之力。他将卷轴向空中掷去,雪白长卷便在空中展开,纷涌的冰雪洋洋洒洒地飘落出来,随风漫天飞舞,宛若点点繁星,闪着幽蓝的光芒。
“果真是光纪寒图!”青阳与重光震惊,那悠扬雪花落在身上,竟如冰锥刺入身体,连骨头都要碎裂开来,想要驱散冰雪,却觉内力受阻,护体真气亦无法阻隔,只得任凭冰雪侵体,渐渐不支。
“好个忤逆弟子,”青阳怒斥慕容紫英,“不禁徇私庇护妖邪,还敢助妖犯上,目无尊长!”
“弟子不敢。”慕容紫英脸色苍白,显然也很吃力,却仍然态度恭敬,“若二位长老肯就此罢手,弟子便收回光纪寒图,事后定回去请罪!”
青阳大怒,心中不甘,却无可奈何。倒是重光点头妥协:“你有宝器相助,我二人不是敌手,你们可放心离去。”
慕容紫英说到底也不愿伤害门中长辈,得此允诺,便收回光纪寒图,重置剑匣中。
青阳与重光盘膝坐下调息,青阳咬牙道:“叛逆弟子,此次便罢,下次再遇,绝不姑息!”
“输了还嘴硬!”云天河不服气地顶回去。
慕容紫英拱手行礼:“弟子告辞。”便与云天河一同离去,一会儿便没了踪迹。
“想不到门中竟出了如此逆徒,亏得宗炼时时称赞他可堪大任,竟然如此不堪!”青阳调息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罢了,”重光倒似乎气定神闲,不紧不慢道,“你我本为光纪寒图而来,虽然受阻,却也有所收获。”
“此物本是本门所有,当年被玄霄偷携下山,再无踪影,如今竟落到这个妖邪手中,当真笑话。”青阳愤愤不平。
“世事本就难以预料。”重光微叹,“修道之人本应心如止水,你就是心绪纷繁,修为才会阻滞不前。”
青阳瞥他一眼:“你方才迟迟不肯出手,便是顾念当年与那个雪狼妖的师徒之情,我看你却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重光摇头叹息。
“我必要找到慕容紫英这个逆徒索回本门之物,再铲除那个妖邪!”青阳咬牙不甘。
“随你吧。”重光又是一声叹息,声音化入风中,很快便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