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看人间戏》水诺芯

32、第二章

　　路上行人就像没有看到白巳一样，毫无阻碍的穿透过他的身体，白巳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白色的发滑落，却没有一丝一缕碰到地上，半响才抬头，眼里难得的是一片雾茫茫，穿透了拥挤的人群也不知道是注视着何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手指飞速颤动，白巳回神，微眯了眼，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此时，白巳正看着眼前巍峨的大门，拇指还捏在中指指节上，那小女孩这世竟然是高官嫡女呢，真不知道是前世多少世悲哀换来的，不过这世……白巳终又抬脚，似人一般踏过门槛，走进门去，走过这陌生却带了一丝熟悉的府路，他突然定住，金色双眸扫过周围景物，带起一片流光，拳头不自觉的攒紧，低声自语了一句，“竟然，竟然是这里。”
　　斑驳的灰白高墙，围起的是已然被大体翻修过的大院，除了清澈的小湖和湖心那名唤‘归留’的小亭子还依稀是印象中的样子外，其余的一切都陌生的可怕，曾经蜿蜒曲折的回廊，被打通成笔直的模样，似乎是现任主人更在意便捷，白巳站在那湖边仰头，“哈”了一声，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有半丝笑意，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巧的让神无法相信这不是神为的安排，只是巧合罢了。
　　白巳去除了所有的法术，就像许多许多年之前一样，还是当年那套干练的黑衣束发，一步一步，走进了亭中去，他白皙的手指划过那略有些破败掉漆的亭柱，和被雨水冲刷的变了模样的假山石，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金眸也不似从前的明亮，却冷不防被人扑了满怀，“呀！”白巳下意识的环住要摔倒在地的那人，那是一个涨红了脸的小姑娘，嘴里吐出的话确和外表成了反差。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哇！”那姑娘像惹上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的拍着自己那身绸缎衣裳，等那还不到半身高的小女孩一抬头，看见白巳的脸时，瞬间惊呼出声，脸上刁蛮不复，白巳已然知道了眼前这个，看着自己脸红花痴的姑娘是谁，他一皱眉，虽然算出她现在在这里，但是真的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遇见，“你…”“小姐！”白巳还没等话说出口，假山后便传来了家丁的惊呼。
　　白巳被打断了想说的话，在感觉到那家丁马上就要看到他后，害怕麻烦的白巳一挥手，一阵吹直了衣角的大风刮过后，再见不到他的身影，在差点被风刮倒后，那小姐刚放下遮住脸的手，还未待再寻找那谪仙一般的脸，便被家丁急急忙忙的抓住了袖子，“小姐！可算找到你了！”那小女孩恍惚了片刻，才扇了那家丁一个巴掌，怒道，“本小姐是你这刁奴能碰的么！都是你这刁奴的错！让那个神仙走了！！”
　　虽然那小小的身体打的那一下还不能让家丁感觉到太痛，家丁还是惊恐的跪了下去，“小姐饶命!”“哼，绕？来人啊！带下去三十大板！”小女孩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人堵住了那家丁惊恐的告饶，小女孩依然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白巳消失的地方发呆，嘴里喃喃，“下次还能见面的吧？”她并不知，有神就隐藏在一颗树上，安静的看着这边。
　　白巳一直坐在湖边不远处的某棵树上，一直等到天色黑暗，那小女孩被又找来的女婢们请走，才从树上一跃而落，他闭上了眼，就凭着和记忆里相差不大的步伐向归留亭走去，直到走到亭内，站在石凳前正好三寸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去，不偏不斜，正好中间，背靠着石桌看向那暗黑无光小湖，就好像那天斩仙台上那人的双眸，一汪死水。
　　夜露渐深，湖中本淡淡的腥膻气味愈来愈浓，即使知道没了那大妖维护的人间死水湖原本就该是这样子，然心里知道无用，本就喜香的白某巳狠狠的皱起了眉，再忍不住继续坐下去，他手一挥，恢复了最常穿的那套黑底金纹服，莹白的头发失了束缚而全部滑下，白巳毫无留恋的隐去转身，他终于不情不愿的承认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乘着夜色，白巳飘荡而过，夜晚的街上繁华一片，不同的面孔，相同的忙碌，有小贩堆着笑容招揽顾客的脸，有慈祥的啊麽看着自己的孩子笑得一脸温暖，有年轻潇洒的少年们挥着折扇勾肩搭背着走向可以玩乐的地方，或有不知道去哪的，步履匆匆的人们很快走远，白巳静静的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不知出处，亦不识归处，他是幽幽一团雾，他是尊傲神尊白巳，无聊至极，白巳终于身影一闪，离去。
　　不再选择街上，在已经关了门的各个府中穿梭，直到停在一座，比之前那府小上许多，却精致不少的府邸中某一间屋外，屋子里灯已经熄灭了，显然主人已经睡了，本应该不去打扰，但是白巳像是这种神么，他毫无压力地穿墙而过，站在床脚暗处唯留一双金眸亮闪闪，淡淡的看着床上，就算入了轮回改了姓名，面容却没怎么变化的少年。
　　也许是白巳的目光带着太大的压力，那被看着的小子不一会就皱起了眉，好像做了什么噩梦般的翻来覆去，最后猛然睁眼坐起，直直对上白巳的那双金眸，呆愣数秒，然后就是一声划破黑夜破音凄厉的：“鬼啊啊啊啊啊啊！！！！！”这府本就不大，这声音又着实嘹亮，这下可好，全府都骚动了起来，外面守夜的小厮连忙进来点亮了油灯，却看到自家主人全身都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白巳无语，那姑娘还认为他是神呢，怎么到了这里就成鬼了？于是白巳就眼睁睁的看着少年的父母姨娘全奔了进来，本来还是挺大的屋子，一下子就变得拥挤了起来，少年的母亲扯着被子温声安慰着：“昊天乖，娘来了，不怕不怕，来把小脸蛋露出来，等会闷着了可怎么是好。”好不容易等昊天愿意露出头，再次看到白巳，颤抖的指着他，“鬼！！鬼鬼！！！”
　　于是众人都顺着手指看去，哪有什么东西啊？姨母们觉得有些瘆人，摸了摸胳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昊天手指方向的人，都默默的挪开，离‘鬼’越远越好，于是昊天床前的位置终于变空了起来，昊天的母亲虽然也挺害怕的，但还是摸着昊天的头安慰，“昊天，鬼是不存在的，这里是没有鬼的，乖乖哈。”“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瞎说八道。”昊父还端起不信鬼怪乱神的当家人的姿态，去白巳站的那个地方晃了一圈。
　　昊天苍白着脸、颤抖着唇、大张着嘴似乎想阻止自己的父亲，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昊天的父亲显然就坦荡荡的穿过白巳站的地方，而白巳听着那话完全不同意，想着要不要去抓只鬼来给她们瞧瞧，“父亲您不要晃了，那里真的站着一只黑衣鬼啊啊……嗷！”昊天的父亲忍无可忍，冲了过来揪住昊天的耳朵，“臭小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哪有鬼，啊？哪有？”“疼疼疼！”昊天的母亲想来拉却不敢，于是只能心疼的看着昊父拉着昊天的耳朵一路走过。
　　昊父虽然不信，但是看着昊天死死盯着白巳这明明空荡的位置，似真的有物般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在自己带着他走远后还扭转了方向，也觉得背后有些往外冒冷汗，却故作镇定，“你看，哪里有什么鬼怪，童言无忌，别睁着眼睛说瞎话。”而被拽到白巳面前的昊天惊恐的看着白巳伸起手来还摸了自己的脸一把，昊天真实的感受到‘鬼’冰冷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脸蛋，终于，“啊！！！”的一声惨叫昏了过去。
　　于是昊天的爹连忙接住昏过去都要口吐白沫的儿子，急吼吼的让下人去找大夫，等大夫被从睡梦中吵醒片刻不停的被赶过来，昊府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白巳淡淡的看着自己造成的这一切毫无心亏之感，只觉得有趣，坦荡荡的无良飘走，而被凉到又受到了惊吓的昊天却发起了高烧，更是惶惶了好几天，被小伙伴们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