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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同出差 她挣开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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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乐乐感觉刚刚躺下没多久,闹钟就响了。
眼皮子沉重,睁眼困难。她心里记着今天要出差的事儿,使劲儿睁了好几次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勉强看清对面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五点。
她认命地离开暖和的被窝,撑着眼皮去洗手间洗漱,然后打起精神查看了一遍行李箱,换了一身方便出行又不失知性优雅的衣服,拖着箱子到门口,刚弯下腰去拿鞋子,就听见密码锁滴滴响起的声音。她直起腰,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凌晨五点多,是容易让人心生警惕又易胡思乱想的时间。
她眼神四下里快速搜索身旁有无可以防身的道具。
门很快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看到宁北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乐乐竟有一瞬间的失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宁北显然也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竟是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乐乐,也被吓到了,“你……”
“我还以为是盗贼之类的。”乐乐反应过来刚才是自己过于神经紧张了。知道这门锁密码的,除了宁北,还能有谁。
她眼神闪烁,看着他发愣。
宁北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窝陷进去,好像瘦了好多,眼睛里的疲惫更加显山露水。不知是不是错觉,乐乐竟觉得他整个人是灰色的,甚至有些郁郁寡欢。她看着他,想提醒他累了就早点休息,但是有些东西好像会一直堵在心里留下痕迹,系成疙瘩,一旦不小心撞见,心内依然百转千回,相处就无法完全真心,关心或在意的话就说不出口。门开着,凌晨的冷空气挟裹着他身上的烟味卷进来,乐乐突然就想起凌晨也曾在楚慕寒身上闻到这般浓烈的烟味儿,她突然有些心虚,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便弯下腰去掩饰,继续换鞋子。
“乐乐昨晚几点回来的?”宁北声音慵懒,带着些颓废。他不说“你”,而直唤她昵称“乐乐”,与以往不同,听起来似乎更亲昵了些。
乐乐顿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关心日她来了?难道他真的会担心她吗?
“乐乐回来这么晚还起这么早,身体吃得消吗?”
乐乐听了眉头皱了一下,心头慌了慌,连穿鞋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了下来,但是下一秒她恢复自若,反击:“你妈为你安排的相亲宴,满意吗?”
宁北笑起来,毫无预兆将她拉起来,搂紧在怀,“吃醋了?所以报复我?”
总觉得他的话有些阴阳怪气,不知是不是凌晨看到了什么。但他应该在宁宅待到很晚……
算了,他若不直接问,她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吃醋报复?你想太多了。”她推开他,继续整理脚上的鞋子。语气不冷不热。
宁北看到她身旁的行李箱,问:“这么早就出门?”
乐乐只“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其余的没多说。他从来不过问她的事,此刻他这么问也是随口一问罢了,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她多说无益。
她今天要和一帮工作伙伴远赴希腊,拍摄新节目的宣传片。八点钟的飞机,她现在出门时间还算充足,到了机场还可以慢悠悠吃个早餐,等着同事。她一向很有时间观念,做事喜欢赶早不赶晚。尤其是赶飞机这种事,她宁愿提前到达等候也不愿意刚刚好。宁北这个点回来,是她想不到的事。可就算他回来,她也不会主动跟他报备要出差的事。互不干涉,彼此拥有足够的自由和空间,是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她不想打破。
“我送你。”宁北并没有进屋,就站在门口,半倚在门框上,跟她说送她。她回答这一个嗯字,倒也符合她对待他的态度,敷衍,又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他心里莫名有一股失落感诞生。
他这话,不是询问,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陈述句,在乐乐听来甚至有些强硬的态度在里面。她原本还算平和的心绪,一下子就被搅动起来,脱口便拒绝:“不用。谢谢。”
她不说谢谢还好,一说谢谢,意境就完全变了,抗拒的意味很明显。宁北听了,眉头果然就皱了起来,他又说了一遍:“我送你。”
电话刚好响起。乐乐接起来,也不管那头在说什么,她直接当着宁北的面,“小勇,我马上就下楼了,你再等我一会儿。”挂了电话,她对宁北说:“有个同事跟我顺路,他过来接我,已经到了。”
她的态度如此明确,宁北却出奇的平静下来,给她让开路,没再多说什么。
乐乐其实并没有叫同事来接她。大小事她都习惯亲力亲为,能自己做到的事情从来不麻烦别人,又怎么可能让同事在凌晨五点来接她。事实上,她在宁北回来之前,用打车软件预定了一辆出租车,师傅也打来过电话,说十分钟后出租车可以到达碧玺龙庭门口,让她在那里等。刚才迫于宁北的态度,她不想让他送,又不想跟他起什么争执,恰好同事这一通电话来得正是时候,于是她用了一种折中的办法在电话里撒了谎。她下楼出了电梯,给同事回了个电话,说刚才她搞错了,不用过来接她。
跟预期一样,她提前一个多小时到达机场。寄存了行李,换号登机牌,她找了一家之前爱去的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一份早餐,开始慢条斯理开吃。
同事们陆续到达。
运气很好,今天飞机没有晚点,很准时。
乐乐办理了托运,只肩挎一个随身的小包,还有一本书。她喜欢坐飞机的时候看书。但今天她很困,手里虽捧着书却没心思看。这次工作行程安排紧凑,只怕到时候倒时差休息不好,影响工作。飞欧洲的旅途漫长,她打算先睡一会儿,养足了精神再说。
同事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乐乐旁边是她的助理林梦。两人坐下聊了没几句,乐乐就困得不行,戴上眼罩靠在休息。林梦也不打扰她,在一旁安安静静翻看飞机上提供的杂志。当飞机开始在跑道滑行的时候,乐乐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后来,林梦给她盖薄毯子,将她的头扶在肩头靠着,她都模糊有点印象,但是困意来袭,她跌入越来越深的梦境。
她做了个跳跃式的梦,梦境凌乱。梦里有阿婆,有楚慕寒,有罗鲍鲍,有卓然。人人都笑脸迎人,唯独楚慕寒的脸看不清楚,她在梦里急切跑近他身边,但是却看到了宁北的脸。她一惊,往后一退便掉入万丈深渊。惊得身子狠狠一颤,人就醒了。
“醒了?”头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问她:“渴不渴?”
这是一道男人的声音,明显不是林梦。那么此刻她枕着的肩膀又是谁的?
她睁着迷蒙的睡眼,隐约看到了宁北。顿时梦境和现实傻傻分不清。她唇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摇了摇头。现实里煎熬纠缠就算了,梦里也要来插上一脚。宁北似乎越来越霸道了。
“睡傻了?”旁边的人声音里带着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她随手一挥,却被捉住了。手掌宽厚干燥,惊得她转头。
宁北看到她吃惊的样子,气定神闲,抓紧她的手掌不放,“别激动,你同事可都在。”
他这一提醒,乐乐这才发现林梦的位置被他霸占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宁北答:“飞机起飞的时候。”
乐乐咬唇不语。那么梦里替她盖毯子的是他,她靠的肩膀也是他的?乐乐忙四下里看了看,还好,同事都在蒙头睡觉。
第一想法是他跟踪她,可是细细一想,他不可能在她身上浪费这些心思,非常困惑地问他:“你想干什么?”
“能干什么,当然是和你一样出差啊。这次集团和你们电视台合作,拍宣传片的钱是我们出的,去个人监工不应该吗?”这些话本可以说得严肃认真,偏偏宁北笑意横生,怎么看都是在胡搅蛮缠。
“那也不是……”
那也不是非你去不可,你怎么就来了?
这话乐乐没说完,适时住了口,不管她说什么,他肯定能说出一堆理由。原本以为出差可以避开他过几天安静的日子,没想到他居然也同行。难怪他会凌晨五点回家,难怪说要送她,原来他早已知道她出差的事。但他居然只字不提他也要去希腊。乐乐怒气被逼出来。她挣开他的掌心,想起刚才他还出现在梦里,心里一团情绪在翻涌不息,却又不好发作。
“我亲自随同,说明公司很重视跟电视台的这次合同,可褚主播一副困扰的样子,是怪公司太重视给你造成压力了?”宁北明知故问。
乐乐不想跟他争论,问:“林梦呢?”
“你同事和我换了座。现在应该舒舒服服在头等舱里。”宁北说完,还伸了伸僵直的腿脚,哼了一声抗议经济舱不舒服。
好好的头等舱不坐,长手长脚非要换来经济舱,能舒服才怪。她和他身份特殊,她在旁边总能惹她情绪波动,她不想被同事看穿,只能好言好语劝说:“宁总,你回去吧,你身子骨金贵不是坐经济舱的命。”
“你能坐,我为什么不能坐。”他这耍赖的口气,让乐乐无语。
每次应付他,都觉得比连续熬夜加班还累,他太善于精明算计,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周围都是同事,她只求息事宁人,“别闹了,成不成?”
她口气软下来,带着恳求的语气,希望他不要逼人太甚。
宁北眸子闪着光,深不可测,看了她一会儿,居然笑起来,压低声音,“褚主播你不必太紧张,你放心,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咱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我和你同事换座位也只是想跟你聊聊这次合作的节目,没别的意思。”
她看着他,似乎还是不相信,但她别无选择,只能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指,“拉钩。”
宁北笑出声来,顺着她的意,和她拉了勾,又说:“下次出差,告诉胡晨,让他给你订机票。”
乐乐想了一下,知道他的意思,毫不留情拒绝:“机票钱我还是有的,不劳费心。”
她一个人撇下工作团队自己坐头等舱,不是她为人处世的风格。
宁北也料到她会拒绝,但笑不语。如果她接受,反倒不是她了。
后来的整个飞行过程,乐乐一直在睡觉,完全不理他。
宁北倒也识趣,没有任何打扰的行为,一路相安无事到达了目的地。
他心里清楚,对待她,不能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