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里婚外》花房姑娘

16、她的冷淡 “褚乐乐，

　　过了很久，宁北终于停下来。

　　乐乐脸色略显苍白，头发有些凌乱，但是表情很自然丝毫不见怒意。她像个局外人般看着他，口气是一惯的淡漠，“吻够了吗？”似乎她并未参与刚才这一场狂风暴雨式的索取中。

　　如此愤怒到失去理智，却未得到她丝毫回应。宁北顿时被深深的迷茫感萦绕。就像一拳原本力量爆棚的拳头砸在棉花上，使出很大的力气，却压根不得要领。像是一团火立刻就要熊熊燃烧，却被突然盖上了沙土。

　　万箭穿心。

　　万般无力。

　　他将两手撑在墙上，乐乐就困于他和墙壁之间。如果此刻他困住的不是乐乐，而是换个圈禁的对象，以他在花城的身价，知名度，以及自身魅力，对面的女人必定心脏狂跳着，嘟起嘴做娇羞状，含情脉脉望着他，眼里无限娇羞，身体不由自主恭迎。如果他再给个眼神或者表情，估计下一秒就能温软在怀。

　　可眼下不是别人，她是褚乐乐！

　　宁北这一动作并没让她惊慌，更没有让她无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异样，她就那么靠在墙上淡定自如，似乎她面对的只是一团空气。如果此刻她手里还有支烟，就再惬意不过。

　　“你……”

　　宁北第一次觉得如此愤怒又无可奈何，话没说要，他就溃不成军。

　　她的冷淡，刺伤了他。

　　“褚乐乐，你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面对你的丈夫。”他低着头看她，说话间，热气喷薄在她额头，换个角度看多像是两人在说情话。

　　然而，宁北的口气充满伤感。

　　乐乐微微抬头，望进他漆黑的眸子里，语气未变，“宁总，你什么时候这么敏感和脆弱了。”

　　她是不信的。

　　他的情感，他的情绪，从来不会用在她身上一分一毫。她心里明镜似的。

　　这一方空气像结了冰，冷硬，易伤人。

　　宁北突然起身，放开撑在她肩头的手，让道一边，“你走吧。”

　　“谢谢。”乐乐几乎没有迟疑，抬脚就走。

　　“褚乐乐，你恨我吗？”宁北靠在墙上，喃喃自语，“你一定很恨我。”

　　乐乐一路往回走，一路平复情绪。回到包间，场面依旧热闹欢腾。有人已经喝多了吵吵嚷嚷，有人脸红脖子粗在划拳，有人在声嘶力竭唱情歌……

　　乐乐觉得如坐针毡。她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罗鲍鲍蹭到她身边来问了句什么，太吵，乐乐没听清。她不想继续待在这，凑近罗鲍鲍耳边，大声说：“我有些累，先回去了。”

　　罗鲍鲍反应过来之时，追出去，已不见乐乐的身影。跑到楼口，撞到一人身上。

　　“对不起。”她匆匆忙忙道歉，头也不抬转身往楼下追。

　　宁北看着撞上自己的人，眉头皱了一下，不动声色跟在身后。

　　乐乐走得很快。

　　季苍，宁北，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地方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心底升起一股恐惧，紧紧将她缠绕，透不过气来。她想离开，不管去哪，离开就好。

　　罗鲍鲍追到门口，只见到一辆车疾驰而去，留下几缕尾气。拨打电话，乐乐没有接。她急得跺了跺脚。

　　“罗鲍鲍。”

　　有人叫她的名字。

　　回头，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身后。视线上移，对上一记魅惑的眼神，她浑身哆嗦了一下，指着自己问：“你……叫我？”

　　“我认识你。”宁北不仅认识她，也认识乐乐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同事。但她们未必知道他，比如此时的罗鲍鲍。

　　“是么？”她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记忆里她并不认识长得这么英俊潇洒的男人，尤其眼前这位身上的衣服绝对是高档货，品味不俗，她能闻到他身上人民币的销魂味道。

　　宁北见她云里雾里的样子，趁着她的理智还未回归，抓紧机会问：“你在找人？”

　　“对啊。”罗鲍鲍想起自己是出来找人的，扭头望四处寻找，“褚乐……”想到对方可能并不认识褚乐乐，也可能看了近日的绯闻认识褚乐乐，她忙改口，“就是我同事。原本好端端的一堆同事在唱歌，她说要出去找个人，很久之后才回来。回来之后又起身走了，我担心她发生了什么事，追出来，却没见到人。”

　　宁北下巴一抬，“有可能坐刚才那辆车走了。”

　　“不可能！”罗鲍鲍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可能？”

　　“那辆车价值多少你知道吗？乐乐……我同事怎么可能会坐。”

　　宁北沉默了一下，“你同事长得不漂亮？”

　　“什么意思？”罗鲍鲍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我同事可不是那样的人。她虽然长得漂亮，可是人很踏实本分的，从来不爱慕虚荣，以前也有有钱人追她，可她偏偏一副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我有时候怀疑她对有钱人怀有很深的偏见。我们都说，她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

　　“你同事结婚了吗？”

　　“没有啊，目前还单身。”罗鲍鲍想起什么，转头细细打量了宁北一番，“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宁北懒懒开口，“我又不认识你同事，我就随口问问。”

　　罗鲍鲍觉得宁北长相不错，看样子家境也很好，想着如果他真对乐乐有意思，能撮合一下也不错，于是多说了几句：“褚乐乐啊，花城电视台女主播，之前直播遇到嘉宾罢录，她冷静救场五分钟，现在在我们这个圈子可火了。”完了又用激将法，说，“不过你虽然看起来不错，却不一定能追到她。”

　　“哦？原来是她。”宁北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最近的话题女王嘛。她很清高很傲慢？”

　　“也不是。”罗鲍鲍斟酌了一下，“说她洁身自爱更恰当。”

　　“洁身自爱？”宁北笑了一下，“不是刚跟季苍传绯闻？无风不起浪。”

　　“不是真的啦！”罗鲍鲍想起刚才乐乐说要去找季苍，更加担心，“对了，她刚才就是去找了季苍，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

　　“褚乐乐看着可不像是脆弱的主。”宁北想起她淡漠疏离的样子，不易察觉冷哼了一下。

　　“你不是不认识她嘛，你又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罗鲍鲍突然有些反感他说乐乐的语气语调。

　　宁北很淡定，“看过她的节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罗鲍鲍有些懊恼自己随便和一个陌生人谈论自己的好朋友，转身之前她又看了宁北一眼。

　　这一眼，让她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可是又不太确定。转念一想，这年头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有，于是礼貌性道别，走人。

　　宁北现在原地，燃了一根烟，吸了几口。之前那股没处发泄的邪火正慢慢消散。直到烟头烧尽，他才丢进垃圾筒里，发动车子离去。

　　另一辆车里，楚慕寒驱车往城外方向赶。

　　乐乐蜷缩在后座，脸上失神。车里已经好一阵沉默，她都没察觉。

　　车窗外，霓虹闪烁，整座城市陷入凌晨前最后的狂欢。

　　她又瘦了。

　　上次在机场，虽然人看着疲惫不堪，但是整个人有股精气神，充满力量，让她看起来自信又潇洒。此刻，她眼神空洞，表情迷茫，整个人松垮垮的，没有意念支撑，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空躯壳。

　　他心里沉了一下，微微皱眉。

　　“乐乐。”他企图唤回她的思绪。

　　她没有回应，目光不知落在车窗外的何处。

　　“乐乐。”他试着大声一些。

　　她眨了眨眼睫毛，额头提起来，似乎才反应过来，旁边有人。而她人在车里。

　　“……”

　　“乐乐。”楚慕寒又喊了一声，这两字在他唇间溢出来，带着别样的感觉。

　　多少次魂牵梦绕，他都喊着这个名字醒来。逝不去的曾经，如同一场迷离的梦境，如影随形。

　　乐乐仍旧望着窗外。她没有后悔上了他的车，她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狼狈不堪的夜晚，在她最心灰意冷和无助之时，遇见他。

　　时隔多年再重逢，完全没有喜出望外的感觉。因为每一次遇见他，都是她灰头土脸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说“嗨，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的冲动。果然影视剧和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车里放着轻音乐。

　　两人各怀心事，分别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从喉间挤出两字来，“慕寒。”

　　曾经，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他，就算不幸再与他重逢，她也绝不会再理他。而当这一天真正来临，她觉得似乎一切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她还是可以叫出他的名字，只是少了当年那种带着撒娇的口吻。她也没有多恨他，大概因为没有了爱。

　　“乐乐，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乐乐没说同意，也没摇头抗议。她脑海里在旋转一个问题：我刚才是怎么上车的？

　　当看到楚慕寒突然出现，问她要不要他送一程的时候，她只犹豫了两三秒的时间，就自己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她以为她会像机场那次一样逃走的。

　　可是，她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