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中二病重症患者》莫无尽

4、Chapter 4. 久别重逢

　　今天，青原起了个大早，前两天投出去的简历有了回信，一家新传媒公司的HR约她今天上午十点去面试，化好妆，换上小西装和高跟鞋，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再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做了一次深呼吸，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撑开嘴角，有了微笑好多了。

　　她握紧了拳头，大声说了三次加油给自己打气。

　　坐在去往公司的公交车上，青原想到以前的一个同事，夏姐，曾经跟她说过，有一个在大公司工作了十五年的朋友，从小职员一路升到副总，最后很不幸，金融危机来了，公司破产了，他必须重新找工作。有一家小企业通知他去面试，他想着自己都是在大公司做过副总的人，因此对那次面试很不上心，穿着皱皱巴巴的西装和领口泛黄的衬衫，还有脏兮兮的皮鞋就去面试了，最后当然是没有被录取。

　　那家小企业的HR说：“从你的着装我就能看出你对这次面试多不上心，无论你在前一家公司有多么出色的工作能力，但你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之后，这个人再也没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青原问夏姐，那他之后做了什么工作？
　　夏姐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说：“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我编的。”

　　无论这个故事的真假，青原都将它记在了心中，在她办离职时，夏姐是唯一一个支持她，鼓励她的人，青原翻出手机里的相片，里面存放着一张昨天夏姐发给她的照片，照片中的夏姐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大街上，笑得如同那里的耀眼的阳光一般，就在她离职的第三天，夏姐也辞职了，开始了她的环球之旅。

　　青原面试的公司是一家线上媒体，公司在乐天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17层，她乘坐电梯上去，一进公司的大门，便看见一个长得非常清秀的小哥，这公司还挺特别的，用男生做前台。

　　小哥带着她去HR的办公室，这一路上，青原见这家公司的规模不算大，目测工作人员有30个左右，规格一样的格子间每个人都在敲击着键盘，大大的落地窗边栽种着不少绿色植物，有绿萝、芦荟、仙人掌、文竹，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植物，一片生机盎然，对面镶嵌着一架大书柜，里面摆满了书，远远地看过去不像是充门面的。

　　走到一间办公室前，小哥推开门，礼貌地笑说：“这就是李主管的办公室了，请坐一会儿吧。水还是咖啡？”
　　“水就可以了，谢谢。”青原伸手掌住门，点点头。

　　“好的。”

　　这间办公室不太大，大约十二三平米，一架书柜摆放在进门的左手边，右手边是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相比这位李主管是个很爱整洁的人。

　　青原不禁对这间公司起了好感，规模不怕小，就怕没自己的文化，没氛围。

　　她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开了，小哥送了一杯水进来，青原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小哥走时对她捏了捏拳头，笑说：“加油！”青原重重地点点头，太可爱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材匀称，没有挺着一个啤酒肚或者满脸横肉，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一条黑色西装裤，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男人，但笑起来却很好看，让人心生喜悦。

　　“不好意思，刚刚在开会，让你久等了。”
　　“李主管客气了。”

　　之后的半个小时，两人聊得很畅快，最后李主管问：“下周一来上班，可以吗？”
　　就这样，青原找到了一份在线上媒体做文案的工作。工资比前一份工作少了2000块，但她觉得这间公司她一定会喜欢。

　　李主管送她出去的时候，不少员工停了手里的工作看着他们，青原用余光观察着，有人看了一眼便继续工作，也有人对她甜甜地笑，笑容不由得在她脸上荡漾开来，她又想到了在晖中的第一天，现在在这间新的公司，也一定会好吧！
　　会好的！

　　她与李主管和前台小哥道别后，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从27楼下来，找工作的事出乎意料的顺利，她决定今天买菜回家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在她的脑子里顿时蹦出了火锅的画面，一个人的火锅，也不错。
　　“叮”，电梯门缓缓地开了，里面只有一个人，青原愣在原地，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好久不见。”

　　她理了理头发，走进电梯，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眼睛干干的。
　　“好久不见。”
　　青原的左手紧紧地提着包，右手手心已经被汗打湿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修。他还是那么好看，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颀长的身材更加好看，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明亮，他，一点都没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原茫然地啊了一声，立刻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又哦了一声，“前些日子，你呢？”
　　“昨天。”
　　“哦。”

　　又是一阵沉默，她不断地往上瞟电梯上的数字，17层应该很快就能到底的，今天怎么这么慢啊！
　　5、4、3、2、1，叮，青原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然后又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失态了，随即放缓了脚步，苏修的腿很长，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我就那么可怕，一刻都不想和我多呆？”

　　青原闻言愣了愣，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她认识的苏修话不多，很少说出尖刻的话，这样尖锐的问题她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

　　“没，没有啊。里面的空气不太好。”青原不会说谎，就算是一点小谎，都能让她面红耳赤，而且她找借口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地一直眨。

　　苏修哦了一声，调子拖得长长的，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请你喝杯咖啡？”
　　一连两个问句，在青原耳里都是肯定句，“你有时间吧，走，喝咖啡。”

　　见她不回答，苏修又问了一次，青原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写字楼，走到对面的Plantagenet咖啡馆。
　　Plantagenet，金雀花，店主是金雀花王朝的爱好者？

　　咖啡馆有两层，店里全是木质的装潢，苏修走上二楼，她也跟了上去，青原的心脏一直砰砰砰地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和他来这里，她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她能感觉听到心脏的跳动，却感觉不到它。

　　这是高中毕业后，这十年来他们第一次见面，虽然不是红颜成了白发，但他们确确实实都变了。在苏修身上，她再也闻不到那股好闻的气息，脱去少年的青涩，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人，那双眼睛她还认得，一如既往地那么清明。

　　苏修凝视着青原，那个整天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叫着“苏修、苏修”的小姑娘也长成了一个成熟的漂亮女人，精致的妆容，得体的小西装，然而她一紧张右手中指就磨蹭大拇指的习惯还是没变。

　　“我们多久没见了？”
　　青原吐口而出：“十年了。”

　　“这么久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青原笑了笑，这似乎是所有久别重逢的人都会说的话，“挺好的，你呢？”
　　“挺好的。”

　　又陷入了一阵沉默，青原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四周，心想：这咖啡师怎么回事儿，这么久了还没做好！
　　“我.....”
　　“不好意思，两位，让你们久等了。”服务员端着咖啡上楼，苏修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戛然而止。

　　服务员走后，青原喝了一口拿铁，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

　　“不好意思，两位，再次打扰了。”服务员小哥笑吟吟走过来，将黄糖和奶送到苏修面前，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刚刚忘记了您的糖和奶。”

　　听到“您的奶”，青原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小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连道歉，苏修摆摆手表示不介意，小哥一边往后退一边弯腰道歉。

　　“这个服务员还挺可爱的。”
　　“嗯。”苏修无奈地笑说，“二愣二愣的。”

　　“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被他这么一打岔，我忘了。”
　　“哦。”

　　青原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感觉，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会天，苏修提出一起吃午餐，青原婉拒了。
　　走出咖啡馆时，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互道再见，转身离去。

　　青原没了吃火锅的心情，坐车回了家，脱掉高跟鞋，把包扔到沙发上，然后呈大字型地躺在床上，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打湿了她的鬓发，她连忙抬手擦去，笑骂了一声“神经病”。

　　她还记得苏修跟她分手的那天，她紧紧地握着苏修的手，却被他一掌打开，泪水模糊了双眼，一片叶子掉落在她的肩头，那人说：“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这是哪条法律规定的？林青原，你太自以为是了。”

　　青原坐起来，摸了摸湿漉漉的脸，过了这么多年，这句话她一直都记得，她曾认为她是女生，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她主动，对方一定会接受的。

　　后来她才明白，如果对方不接受，她的喜欢就是沉重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