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渡口的猫》絮雪风

7、赖皮

　　“赵大夫，你出去啊？”我嬉笑着看着他：“好巧，我们又遇见了。”

　　赵云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径直走出了门。我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于是在后面追着道：“赵大夫，我们刚好同路，一起吧。”

　　他往市集的方向走去，而我则如狗皮膏药般跟在他后面，路上一直和他讲着话，拉着家常。当然，这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他压根就当我没存在一般一路上悄然无语。

　　可能是由于我的坚持不懈感动了他，最后他终于艰难地蹦出了几个字：“你可以不要再说了吗？”

　　我眨巴眨巴眼道：“可以呀。”虽然我知道卖萌可耻，但之前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不怎么样。酒醉流氓？扰他医馆的路人甲？

　　其实我是冤枉的。我只是怀念起以前一起的那些开心的事，所以才一直想找到你。谁知道你这一世的性子这般的古怪，可苦了我了。你不是让我笑吗？我是笑了，可是你现在的脸烂得和苦瓜一样，这样好吗？

　　我觉得我有必要好好开导一下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对他道：“赵大夫，今天医馆不开吗？”

　　他头上乱跳着青筋，我显然也已意识到刚刚才答应他不说话的，在他的高冷的气场下低下了头，如受伤的小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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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馆是开一天休息一天的。”他奇迹般地回答了我的话。

　　我有些震惊，抬头看见他额上的青筋不知怎么的已消了下去。我看着他笑了笑，不满二十的他这种少年老成我虽然有些习惯不了，但是他是白青的转世，就无所谓了。我觉得我对某些事情就是过于执着，就如我的救命恩人，就如白青。

　　他买了一些蔬菜和猪肉就往回走。在市集的一个角落，我发现了一家卖糖人的小摊，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扯住了白青的衣袖。

　　他被我这一举动弄得眉头皱了起来，停下身看着我。我恳求地对他说道：“赵大夫，给我买个糖人吧。”

　　在他看来，我可能还和他属于陌生人的一类，而我现在居然光明正大的问他要糖人。我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内心也苦闷异常，妖王的颜面算是被我丢得干干净净了。

　　赵云他果然是见不得我这一脸可怜相，再一次破了天荒，走到小贩那儿买了个糖人。我欢喜地接过糖人：“谢谢。”我冲他展了一个我平生最灿烂的笑容。

　　我舔着糖人，转眼间便到了药铺。他前脚进去，我后脚也正准备跟着进去，一道冷音突然乍破天空：“回家也顺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这身寒看来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我打了个战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嬉皮笑脸地对他道：“我只是顺便进去看看。”

　　“砰——”劲风狂袭，吹乱了我的发，就这样我被关在了外面。

　　此番行径我是碰了一鼻子灰。我既没有增加赵云对我的好感，反而使他对我的反感度日趋上升。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行不通，那我就只能这样继续下去，赖皮赖到家了。

　　走到药阁背后，观察了一会儿周边环境，看了看，没人，很好，我旋身轻轻一跃。幸运的是，我顺利地落到了他家院里，不幸的是，我踩翻了他晾的草药。

　　地上一片狼藉，好几种草药也已混在了一起。我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不知如何是好，正打算用妖力将草药分开时，一股阴寒之气在背后悄然逼近，浸人骨髓。

　　我默默地转过头和他两两相望……我此生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是的，我此生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我坐在地上，乖乖地捡着药材，由于一旁有个小童子守着，我空有一腔恢弘的妖术无法施展。

　　“别磨叽了，快点捡。”

　　我瞟了一眼狐假虎威装模作样的小兔崽子，心里极为不满，当真以为老娘好欺负了？回头看我不把你打得屁股开花。瞪了一眼他，又继续默默捡着草药。

　　本想略施小小的法术捉弄一下那小童子，蓦地想到了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喂，小鬼，你爹是谁啊？”我对他道。

　　小童子瞪了我一眼：“我爹是谁关你什么事？”

　　我更加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讨论下去：“你爹不会是赵大夫吧？”我怀着强烈的疑惑和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眼神盯着他。

　　这小童看起来看起来也就四五岁，而且神情动作与赵云极为相似。若是赵云已经娶亲生子……想到这里，我的心忽的漏掉了一拍，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无限的空洞。我有些迷茫，不知道到这样的情况倒底该怎么办。

　　“你说谁是他爹？”

　　阴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虽然已是正午，太阳火红火红的在天上大笑着，可我仍觉得冷。不光是他的声音使我发冷，心也拔凉拔凉的。我看向他，自从我们见面以来，他都一直没有给过我好脸色，此时也是这样，我只觉得难过万分，道：“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的幸福了。”

　　他的脸因我的话变得更加的阴沉，语气冷得可怕：“他不是我的孩子。”

　　此话功效之大，堪比仙草灵芝。自我听了他这句话，刚刚的负面情绪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我感觉我充满能量，对他露齿一笑道：“你放心，我会把药捡得干干净净，分得清清楚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