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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偷腥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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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偷腥的猫,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偷鱼,而且专偷白色的鱼。我觉得我可能是脑子有问题,偷了鱼以后虽然极力告诉自己吃掉它,但是每当下口之际,又舍不得了,不管是死是活,都拿去放了生。再后来,我也无力去控制自己,既然是改不了的恶习,就顺其自然好了。
不过,因这个恶习,我变成了无家可归的野猫。
我本是城内西街刘大妈家母猫生的小猫,全身黄黄的一片,刘大妈给我起了个通俗的名字‘阿黄’,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但是也没有我选择的余地,只有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她的呼唤。
在我三个月的时候,她把我送给了邻居王婶。王婶是我见过最健壮魁梧的人类,她的体型可以说是刘大妈的两倍,在她怀里,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因此我也懂得了一个道理,在夹缝中求生存是多么的不易。
王婶家是开客栈的,所以她把我放在后厨让我抓老鼠。老鼠虽然少了几只,可她的白鱼却损失惨重。她一气之下,就把我赶了出去,我因此也成了没人要的野猫。
想是我鼻子灵敏,再加上猫的直觉,我竟然寻到了捕鱼的渡口,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我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渡口叫仙女渡,听说几年前这儿的渔民出航前看见一名女子走入水中,他们慌乱地下水搜救,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由此他们得出,她是水里的仙女,来岸上是来保佑他们年年丰收,家事福顺平安的。
顾不得啥仙女不仙女的,让我感到恐惧的是,我越来越不正常了,偷鱼放生的毛病没有改掉,现在有事没事还喜欢坐在渡口边看海。我几次想逃离这渡口,但不知怎么的又回来了,等我回过神来已坐在了石阶上。
我再一次地和我的恶习妥协了。
在这渡口,我每天做的事无非就是偷鱼放生,吃鱼(当然不是白鱼),还有坐在渡口看海。这儿的渔民现在看着我都跟看瘟神似的,不过我总能在他们出其不意之时偷到鱼。
这样的生活直到了某一天。
某日清晨,如往日一样我坐在渡口边,看着美丽的日出,金色的海面,享受着徐徐的海风,而不一样的是,在享受的过程中,我被捕了!
我是一只灵动的猫儿,想要抓住我靠近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应该说这儿的渔民没有一人抓住过我过。但这次我竟然没有一丝的感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捕获了。
他把我紧紧地箍在怀里,虽然他瘦削的身子骨不似王婶那样健壮,但他那力道绝对是王婶所不能比的。若是王婶体型可以让我闷死,那他的力道绝对是想把我勒死。
我死命地挣扎着,但是没有动摇他半分。在我觉得我这条猫命就此要归去西天时,我放弃了挣扎。也许他不是故意想让我死的,感觉到我不动了,立马松开了手,我乘此机会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命。
还没有跑几步,又被他抓了去,此时他的手比刚刚温柔多了,只是轻轻放在了我的腋下,由于刚才的心里阴影,我回过身子就给他玉白的手上添了三道红痕。
但他还是没有放手,而是将我抱起放在怀里,坐在了石阶上。
我不知道他这一举动到底是要干什么,野习惯了的我在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下,根根毛都立了起来,他见此说道:“你就真的这么恨我?”
你刚刚差点勒死我,我不恨你恨谁,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发出了一声极不友好的“喵呜”声回应他。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而后又继续摸着:“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真是个怪人!
自那次以后,他每天清晨都会来这儿寻我,我也每次都非常不幸地被他捉住,于是我又乖乖地认命妥协了。既然不能抗争,就接受现实享受这一切。
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身上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那时候我只想着逃命,没有理会那么多。现在的我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享受着他的按摩,就越发的觉得那气味熟悉异常。
更奇怪的是,在他来了以后,虽然看海的习惯没有改变,但偷鱼放生的习惯倒是彻彻底底地改了。有失必有得吧,想来是如此的。
这一日,我照常地躺在他怀里,玩着他洒落在白袍上的青丝,忽然看见他腰间带了一块血红色的玉石,很是好看,我用爪子刨了刨,暖暖的,就如他的手一样。我开心的玩着,他见我玩着他的玉佩,抱起我道:“看来你果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我觉得莫名其妙。后来他又自言自语地说道:“若是你记得,就不会这么乖顺了。”
他说罢,拿了朵人类女子用的簪花出来,轻轻在上面吹了口气,簪花渐渐地变成一条项链,他给我戴在脖子上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重笑,愿意和我走吗?”
他那变戏法的本事让我很是好奇。虽然我也不喜欢我阿黄的名字,但重笑也不见得能多吸引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在这渡口看海,或许这儿有我执着的事,或许这儿有我想念的人,亦或许这儿什么也没有……我只是很享受这儿的一切,劳作的人民,轻柔的海风。
我从没有想过要离开这儿,看着他恳切的目光,我还是摇了摇头,喵喵地叫了一声。
他哈哈地笑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就算你不记得了,也不愿意和我走吗?”这是我从未看过的目光,我的心虽然很是难受,但还是不想离开这。
海水拍打着渡口,泛起莹莹水花,柔和的阳光暖照着大地,我静静地卧在他怀里,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可以卧在他怀里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忽然说。
一阵海风吹过,卷着海水的腥甜和阳光的温暖,掠过我耳边,轻不可闻。
“曾经这片海里,住着一尾白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