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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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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宜修心中一凛,示意绘春安静,和自己一同进去。寝室内,绣夏刚刚放置好长命锁,见到娴妃也跟着绘春进来了,疑惑道:“娘娘?”
娴妃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嘴边,示意两个宫女别出声,自己则亲自打开木匣子,只见里面放着几本薄薄的书。宜修粗略翻看,是讲前朝一些皇后的事迹。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绘春极其小声地问道。
“皇上这是看重娘娘呢!”绣夏也同样小声说道:“不然为何派内廷总管、御前尚仪和身边的大宫女来送亲自挑选的东西,又送来这个图样是龙凤呈祥的木盒子呢?”
“大约是为了让我学习历朝历代贤后的德行和事迹吧。”宜修这样说道,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何不直接让她看书,而要藏在盒子里再让她发现呢?
……
崇德殿是太平行宫官员议事的地方,大臣们接到南方传回的喜讯,不过五个多月,白苅族暴/乱不足为惧,已经平息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派遣合适的官员前往白苅族之地治理,万万不能再次出现同样的状况。
玄凌因为这这件事,才没能第一时间去昭阳殿看望娴妃。
大臣们又在辩论该派谁去比较合适,而参与平叛的武将们又希望能在这次平乱中得到丰厚的奖赏,摄政王反倒是希望严惩那些不知好歹的白苅族。
摄政王不屑道:“那些蛮夷之地出来的野蛮人,朝廷之前花了多大的力气去降服他们,帮助他们建立族群,给他们粮食种子,让他们可以自给自足。结果呢?他们恩将仇报,用一次又一次的暴/乱来对付我们。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如果不给他们施以严刑酷法,他们会再次叛乱!”
王爷党们纷纷附和。
“王爷说得对!蛮夷就是蛮夷,就应该让他们为奴为婢,才不会像个白眼狼回咬我们!”
“是啊,王爷说得有道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之类云云。
朝中有些大臣或祖上是异族归顺的,或是与异族通婚的,此时面色各异。只听他们越说越过分,有脾气暴躁的大臣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直接上去打了那个喋喋不休、嘴里不干净的臣子。
“你,你疯了,竟然当着王爷的面打我?”
“嘿,老子打的就是你!”
二人扭打成一团,动作之间碰撞到其他大臣——“哎呦!”“你们两个打就打了,怎么还打我?!”
殿内乱作一团,吵吵闹闹,磕磕碰碰。
“咳咳。”玄凌看摄政王并不阻止,还看起戏来,只能自己出声,可惜太热闹了,没有人听得见他说话。
“朕说——”玄凌说了几句没人应,最后忍无可忍,随手抄起案上的镇纸往下面一扔,哐叽一声,正巧打中一人。只见那名被打的王爷党的大臣惨叫出声,头破血流,晕过去了,其他互相殴打辱骂的大臣们停下来,互看几眼,立即跪下请罪。
玄凌冷笑:“朕看你们眼里根本没有朕!瞧瞧你们一个一个暴跳如雷、咬牙切齿的丑陋嘴脸,亏得还是朝廷是显有威名的大臣,竟是连赫赫士兵都不如,最起码他们知道尊重首领!”
“请皇上赎罪!请皇上赎罪!”
玄凌命人把那个被自己砸晕过去的大臣抬下去医治,又罚了这些人三年的俸禄。
“继续说白苅族的事情。”这个时候看戏的摄政王才出声。
“是,是。”
“朕倒是觉得之前白苅族再次叛乱,是因为官员颁布的令法过于严苛的缘故,并不是他们还没有被驯化,依旧如蛮夷般——”玄凌还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立刻被摄政王打断:“皇上年级尚轻,政事哪里是这么简单的?分明颁布给白苅族的令法过于优渥,才让他们生出狼子野心……”摄政王笑着讽刺皇帝:“皇上,你还是在深宫里待久了,养尊处优,怎么会知道白苅族的民情民风?将士们前去平乱辛苦,你反倒不苛责造反的蛮夷,却无视士兵的伤亡!”
“摄政王,你不要歪曲朕的意思!”玄凌才说了这一句,又立马被摄政王堵回去,“小皇帝,本王除了管理朝政几十年,还是打过仗的!南方的事情,本王当然清清楚楚,不是你光靠书本上的理论就能解决的!”摄政王说话的时候,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因为他功名赫赫,还被先帝信任,下旨特批过梁王可以佩剑出入宫门。
玄凌脸色变了,周奕渮分明是在威胁他,不要插手朝政,不要发表意见,否则他的命就危险了。摄政王越来越张狂,在没有积蓄可以对抗的力量前,玄凌只能忍。
最后定下派去白苅族的官员,是摄政王忠诚的拥护者,是喜爱奢侈之风的勋贵世家,也是看不起白苅族的人。玄凌可以预见将来白苅族的第三次叛乱,都是因为这些人的傲慢和剥削造成的。
然后是如何犒赏平叛的将士。主将苗毅封扶军大将军,副将慕容迥封领军将军,监军李勤封兵部侍郎。其余将士各有封赏,亡者家眷子嗣皆有厚封。
最后解决完其余事情,玄凌面色如常去光风霁月殿看望娴妃。摄政王看着小皇帝的背影,轻蔑的想到:不过是个被他摸个佩剑就吓住的小子,没胆量还想要插手朝政,想得美。
……
娴妃正在接待知道她怀孕过来祝贺的妃嫔们,殿内欢声笑语,几个女人言笑晏晏的都没想到玄凌这时候会来,宫妃们都惊喜的过来给他请安行礼。
“都免礼吧。”玄凌没想到宜修的光风霁月殿那么热闹,早知道自己就迟一点再来了。
“娴妃感觉如何?”玄凌问宜修。
朱宜修温柔道:“太医说脉象平稳,胎儿安好,就是平时行动时要多注意些,也别太劳累。”
玄凌点头,“那就好。”那么多外人在,他也不好和娴妃太过亲昵,也不好冷落其他妃子。于是,玄凌又一一问过妃嫔们的状况,态度之温和,让几个女子为他面红心暖。
闲聊半晌,玄凌被摄政王威胁了心里本就不愉快,来宜修这里就是为了可以二人世界,舒心一会儿,结果多了这么几个人,他应付几句已是极限,竟没一个有眼色的带头说要走……
终于,月宾开口道:“天色渐晚,叨扰娴妃姐姐许久,妾也该回去了。”娴妃作势挽留,二人你来我往,月宾带着婢女们离去。
其余人见端贵嫔都说时间晚了走了,她们还不走,那就是死皮赖脸,也只能不甘不愿,说着要走,媚眼却是使劲儿抛给皇帝,奈何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只能黯然离去。
待殿内人一走,玄凌松口气,萎靡在软塌上。宜修见他心情不佳,命翦秋给皇帝准备安神茶,缓和心神。
“皇上怎么了?”宜修关心道。
玄凌摇头,只说:“朝堂的事。”
宜修知悉,玄凌只是想在她这里找平静的,并不需要她分忧。
休息片刻,玄凌又开口:“你要养胎,这协理后宫之权——”宜修以为玄凌要把这权利给别人,没想到他却说:“宫里也没几个能顶用的,就劳烦你费费心,靠着尚宫局和内务府,接着管吧。”
“妾身遵命。”
“不过也不可劳心劳力,对你自个儿的身体不好。”玄凌又道。
宜修含笑应声,“妾记着呢。”
“恩——”玄凌合眼,继续和宜修说话:“等你胎稳了,册封贵妃的旨意就会下来,到时候典礼是回宫再办。”
“回宫办吗?”宜修咦了一声,在心里算算,那得九月初呢,没几日就是中秋宴了。
“朕已经让宫里的人准备了,等一回宫,休息几日就可以举行。”玄凌动动身体,“九月初,天不热,也不冷。”
宜修知道玄凌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才定的九月行册封礼,心里越发甜蜜。
“本来母后是打算让你主管这次的中秋宴会,因为你现在怀孕,就还是母后来,你只需一旁看着学习,心里有底就可。其实每次宴会,有尚宫局和内务府在,也只需要笼统管理,大致不出错即可。”
玄凌就这样闲适的和宜修说着家常话,宜修也温柔的一一应和,气氛逐渐温馨。
最后的最后,玄凌的话语越发/缥缈:“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恐怕……”
宜修等了一会儿,发现玄凌已经睡熟了,眉头蹙着,嘴角抿着,神色中透着不愉快。她似乎能感受到这是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
暴雨,夏季的最后一场雨。闪电雷鸣,雨水轰然而下,万事万物只能听见雷声和冲刷在物体是的雨声。哗啦哗啦的,在这种气氛里,就是最容易睡熟的人也睡不着,只能伴着烛火的摇晃,祈祷这场暴雨快点结束。
光风霁月殿,玄凌在陪宜修,两人都没睡着。
“皇上,妾总觉得不安,好似有什么事情在发生……”宜修靠着玄凌,喃喃自语道。
玄凌面色如常,眼神却晦暗不明,嘴上安慰道:“都是雷鸣暴雨导致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