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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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汝霖大声说道：“她就是前些日子谋害清河王妃，畏罪自尽的罪人浣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还有的人同情这个被父亲弄成奴籍的私生女，结果没想到白同情了，只余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女！
做父亲的能狠得下心让亲生女儿为奴婢，做嫡长女的陪嫁丫头。做女儿的能狠得下心让沛国公失去独女，让年幼的郡主、王子失去母亲。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玄凌象征地问了问：“可有人证物证？”
“人证物证俱在大理寺。”张汝霖道：“若不是如此，臣也不敢指名道姓，讲予大朝会。”
司空苏遂信是大臣中资历最老的，也是最为迂腐的，听见这样的事情，早就气得不行。他忍了又忍，听到张汝霖这句话，立刻站出列，肃然道：“皇上，甄远道身为吏部侍郎，正四品的朝廷大员，目无法纪，私通贱籍，知法犯法，收留罪奴，生下罪奴后裔，又使其为奴，罪加一等！且子不教父之过也，甄远道竟教出如此蛇蝎心肠的罪人，害得沛国公痛失独女，实在是不容于世！如今证据确凿，臣请皇上严加惩罚，以正法纪！”
“请皇上严加惩罚，以正法纪！”有苏遂信领头，一众人自是不会给确定无法翻身的甄远道再辩解什么，都纷纷附和。
“如此——”玄凌招来侍笔内侍，让他开始写。
甄远道革职抄家，判斩立决；其妻除去诰命夫人，流放凉州；甄远道膝下两女，随母流放；甄远道之子甄珩，因平参里国用功，除去爵位，停职查办，若检查后其身清白，则连降三职；甄珩之妻除诰命。甄远道长女甄嬛，念其出嫁，已为人妇，罪不及她，无罪。
……
甄家，借口天气寒冷，实则为浣碧伤心的甄远道请病在家，唉声叹气，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女儿，会去害清河王妃，以至于落个挫骨扬灰的下场。他对不起绵绵啊！
甄夫人和女儿们一边翻看布料，一边闲聊，本就是和和睦睦的场景，云辛萝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甄玉姚认真挑选，想着做一身好看的衣裳，等未婚夫婿上门的时候，让他惊艳一番。她想着管溪可能会有的表情，不禁羞涩，耳朵通红。甄玉娆兴致勃勃，快过年了，她要穿上好布料做出来的新衣服，傲视那些官家小姐们。
“老爷，夫人，不好啦！官兵来了！”管家还没喊几句，就被冲进来的官兵捂了嘴，捆起来了。
“什么？！”云辛萝那不祥的预感成了真，她眼睁睁看着气势汹汹地官兵们冲进府内，想要说些什么，却软了腿。
领头的一抱拳，道：“得罪了。甄远道私纳摆夷罪奴，私通贱籍，生下罪奴后裔，不思其过，又遗弃后裔为奴，至清河王府毒害王妃，不容于世！判甄府抄家，甄远道斩立决，其妻除诰命，携女流放凉州——以儆效尤！”
“天啊！”性子本就柔弱的甄玉姚听到此讯，昏厥过去。
云辛萝搂着惊慌不已的甄玉娆，又是害怕又是恐惧又是气愤，她想：她知道浣碧身份有异，却不以为意，一个已经入奴籍的小丫头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要早知浣碧会谋害王妃以至于被查出来，拖累全家，她就应该狠下心把浣碧逐出府外，也好过如今！真是悔不当初啊！
还在房里窝着的甄远道，穿着中衣就被压了出来，还没讨饶，就被封了嘴，与妻女一同押送至狱中，待甄府查抄完毕，三日后行使判决。
……
“母亲，甄家今日出事了！”管大人管添茂下朝后直奔家中，对窝在暖房里昏昏欲睡的管老夫人道。
“哦？”老夫人闻言清醒过来，问他：“我儿是怎么想的？”
管添茂说着自己的打算：“之前甄珩得了皇帝青眼，凭着攻打参里国的功劳，封爵加官，镇守要塞，加上薛从简这个岳父的帮助，甄家可谓是炙手可热，一跃而上——”
“和甄家结亲是我家高攀，本想着可以寻得几分利，助自家行事。没想到一朝跌落，竟落得个家破人亡，甄珩受父连累，想翻身也不容易。儿子寻思着，那甄家二丫头对溪儿一往情深，可是什么话都说了，何不利用起来，踩着甄家更上一层楼。”
“你是说那些事情正好推给甄家？”老夫人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母亲英明。”管添茂阴险地笑起来，“甄远道必死无疑，孤儿寡母在流放途中出了意外是很正常。至于甄珩——不死也得脱层皮，何愁找不到机会斩草除根呢？”
“甄珩可还有薛从简这个岳父护着呢。”
“甄珩纠结岳父薛从简以及妹婿清河王自成群党，罔顾朝纲，竟在多地，欺压百姓，私调赋税，贪赃枉法，甚至私自炼铜，制造兵器——”管添茂气定神闲：“人证物证皆有，他们无法反驳。”
“清河王你也敢拖下水！”老夫人摇头，“小心贪多嚼不烂。”
“母亲，你不懂。”管添茂一副自己很懂皇帝的模样：“当初立储的时候，清河王天资聪慧，文武双全，力压诸位皇子，又是先帝钟爱所生，要不是因其摆夷血脉，遭到群臣阻拦，说不得上头那位就是他了！”
管添茂语出惊人，老夫人看了一眼周围，都是面不改色的自己人，勉强放下心，“我儿慎言！”
“无妨，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管添茂轻哼了一声，“皇帝与他相差不过四岁，被遮得毫不起眼，要不是太后果决，投靠了周奕渮，先帝的目光只会在岐山王和汝南王身上，不会在皇帝。我就不信，皇帝他完全不在意！您瞧瞧汝南王，以前靠着周奕渮兵权在握，意气风发，令皇帝避其锋芒，如今呢？还不是无所事事。可见皇帝是在意他之前压着自己。”
管添茂言辞凿凿：“有了这个人证物证，就算有纰漏，但事关清河王谋反，皇上肯定会视而不见，说不定顺水推舟，除了清河王。既然清河王有反罪，甄珩和薛从简与他来往密切，更是逃不了。”
老夫人本有疑虑，但听儿子这样信誓旦旦，也就随他因势利导了。
……
“啊！”甄嬛大喊一声，从床上惊醒。
“小姐，出什么事了？”守着甄嬛的，是她的陪嫁丫头流朱，还依着未出嫁时候的称呼叫她。
甄嬛冷汗津津，还有些瑟瑟发抖。从王妃一案结束，她放松下来后，每晚都能梦见宛如恶鬼的浣碧流着血泪，缠着她不放。那冰冷可怕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手上。
过了一会儿，甄嬛勉强从床铺上起来，也没心思应付流朱。她坐到梳妆台前，惊绝自己面色苍白，像是被吸了精气神儿似的，一下子瘦了许多。
甄嬛虽说使计，一步步把尤静娴害死，但终究不是亲手所做，不似浣碧，死状历历在目，触目惊心。当时心里压着事，没感觉，现在放松了，才开始后怕起来。
看来得去一趟上善寺进一次香，平平心境。甄嬛这样想着，打算梳洗一番，准备回甄家看看父母及两个妹妹。
“良婉，甄良婉！”有人呼唤的声音由远而近。“出事了！出事了！”
甄嬛心中狂跳，立即起身，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该不是她借刀杀人的事情败露了吧？
仆人一进门，没刹住脚，从门槛一绊，正好滚到甄嬛脚下，他吓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甄府，甄府……”
“甄家怎么了？快说啊！”看他如此情况，甄嬛也维持不住波澜不惊的面色，急忙问道。
“官兵……抄家……甄大人革职……判斩立决，甄夫人和小姐们流放，甄少爷停职查办！”小厮越说越顺，也越说越快。
甄嬛惊得差点摔倒，好险有流朱扶着，她颤巍巍地又问：“究竟是为何如此？甄府犯了什么错？”
小厮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还是流朱踹了他一脚，他眼一闭心一横，大声道：“是因为甄大人私纳罪奴！”
甄嬛一口气没上了来——好啊，浣碧，没想到你死了还能掀起这等风浪，害得甄家如此！早知如此，她就把浣碧摁在甄府，随意找个名头弄死，扔去乱葬岗！而不是尸身被大理寺收去，以至于被人发现浣碧的身世，拖累父母兄妹！
“小姐，小姐！”流朱被昏迷的甄嬛压得直不起身，“快去请温太医！”
温太医温实初是顾不上甄嬛这头了。在清河王府，沈良婉沈眉庄的院子里，他颤抖着手，面色惨白，只挤出一句：“我有罪……”
“这孩子是我自己的，若你心有愧疚，请多多照拂吧。”沈眉庄看也不看他，专心缝制手里的小衣服。
“良婉……”温实初闭了闭眼，沉下心，如同寻常的医者一般嘱咐道：“和腹中胎儿一切安好。良婉且宽心，只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