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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你……你!浣碧睁大了双眼,鲜血从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里溢出,她再也说不出话了。
      甄嬛看着她这个模样,恶心带着嫌弃,又有一丝丝害怕。她曼声说道:“你不会以为我会给自己找一个不安分的对手吧?你什么心思我可是一清二楚,还想攀附清,真真做梦!”
      甄嬛躲开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浣碧,继续说道:“我甄家宗祠是什么地方?一个外室也配进去享受香火,呵,连妾室都不如,好歹妾也算过了户呢!”说完,她漫步离去。
      徒留浣碧一个人在冰冷的地上挣扎,她不自知地抓挠着脖颈,心中的恨意掩盖了所有。是她自己蠢,竟然相信一个会让妹妹沾染人命的人,傻兮兮地听着乖嘴蜜舌,没能察觉里头藏着能夺人命的毒药。
      甄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浣碧目眦尽裂。
      她死不瞑目。
      ……
      “皇上,事情的真相要告知沛国公吗?”木桃迟疑地问。
      沛国公失了独女,妻子还躺着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他已经失了理智,只盼望着查出真凶,杀死对方,好祭奠女儿的在天之灵。而玄清,作为一品亲王,之前在大周打参里国的时候,不只是监军,甚至还上阵杀敌,突破重围救了一小队兵,他在军中也有些威望。
      两者因为那个真正的凶手,算得上不共戴天了。
      可是,沛国公逐渐走向衰老,他只有一个女儿,没有继任者,尤氏一族也不争气;清河王正值盛年,在兵部处事井井有条,又有岳丈吏部侍郎甄远道和济州都督沈自山的支持。
      他们两人的处境已不同往日,上位者会选谁,一目了然。很多时候,真相并不是人们想的那么重要,利益才是那不可攀登的顶峰,而唯有利益才是那永恒不变的道理。
      玄凌看着桌角处堆叠如山的、从民间暗卫传来的密折,悠悠地叹口气,喝了一口茶,道:“尾大不掉。”
      什么?木桃在心里疑惑。
      “这结亲,一定要擦亮眼睛,不然啊,同豺狼虎豹为伍,是会被吃得一干二净。”玄凌笑了一声,“也算给朕提了个醒——朕可是有那么多的女儿呢。”
      木桃越发疑惑,但是她懂得管好自己的好奇心。
      “请沛国公进宫。”玄凌撂下这句,木桃领命而去。末了,她只听见一句:“父债子累,可惜了。”
      ……
      清河王妃逝世一案水落石出,是清河王府的侍女浣碧做的。
      一时间,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议论纷纷。不是没有阴谋论,但是作为受害者的父亲沛国公都认了,其他人还有什么不认的呢。
      既然真相大白,沛国公便把浣碧的尸身要走,打算在尤静娴的头七之日,把凶手挫骨扬灰,祭奠她的在天之灵。
      公布真相的当日,甄嬛认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所有的隐患随着她这个心比天高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浣碧的死亡而离去,再也没有外人会知道,浣碧是摆夷罪奴和吏部侍郎的的女儿,也再也没有人会知道,浣碧只是自己借刀杀人的那把刀。她安全了,甄家也安全了。
      甄嬛本来想着,把那两个没被沛国公要走的弄玉和小王子带到自己屋里头养着,好彰显自己的问心无愧,自己的无辜受累。
      没想到,玄清第一个反应是拒绝,甄嬛看着他坚定地表情,屋里安静了一刻。她开口:“你知道了?”
      玄清躲开甄嬛的眼神,低沉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裂痕从甄嬛落胎而玄清不相信是尤静娴做得开始就存在了,如今这个小事情只是让这条看似愈合的裂痕浮出水面。也许,随着弄玉和小王子越长越大,这条细细的裂缝也会越来越宽。
      ……
      清河王妃头七之日,正好是大朝会。玄凌坐在龙椅上,白玉串珠的十二旒遮住了他的神色。照例,由丞相至下,一一禀告,所管事务。
      大朝会总是很久,从早至中午,歇息片刻再继续,直至最后,众人皆疲惫。到最后一名官员陈述完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他们在心中想着,这次的大朝会也如上次那般,平淡如水,又无趣至极。
      “臣有事禀告!”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早就说完职务而无所事事以至于有些昏昏欲睡的大臣们都被惊醒了,众人看向那个出列的官员。
      玄凌定睛一看,原来是言官御史张汝霖。他心里想着,来了来了,好戏要开场了。
      玄凌坐直身体,问他:“张卿有何要事?”
      张汝霖脾气倔强,不懂变通,每每上奏,都会惹得大臣怒视相向。不过,这次却不同了。
      张汝霖正气凛然,开口道:“臣要状告吏部侍郎甄远道与摆夷罪奴暗通款曲,并生下一女!”
      嚯!众人皆惊,万万没想到在这次大朝会,能听到如此惊天之事。
      摆夷原是远在南诏之南的小族,本自成一族,年年向南诏称臣纳贡。隆庆三年,先帝的抚远大将军平定南诏,顺便也踏平了依附南诏的摆夷、苍南几族,最后尽都归降,从此称臣纳贡,成为大周的附属。
      因为当时南诏先行挑衅,突袭边境,伤大周百姓无数,太宗大怒,派兵攻打。由于南诏地形复杂,瘴气丛生,又全民尚武,身强体壮,比之大周精锐有过而不及也,兼之依附其中的几族善射箭,以毒物涂抹于箭头,大周损失惨重,纠缠许久,直至先帝继位的第三年,才彻底平定。
      故而,南诏皇室血脉被屠尽,领头的几个将军诛九族,世家勋贵夷三族,真可谓血流成河。依附南诏的摆夷、苍南几族,反抗最强烈的自是杀光殆尽;次者入奴籍,永世不得翻身;轻者,九世为罪臣。
      大周明文规定,良贱不通婚,轻者抄家流放,重者斩首示众。可是,总有人知法犯法。他们看摆夷女子大多肤白貌美,又能歌善舞,性情与中原汉家女子大不相同,奔放热情且执着天真。
      或有歪心思,哄骗到手后弃之如履;或动了真心,两情相悦后逃出大周;或如甄远道这般,私相授受,最后要么被人揭发,以罪论处,要么隐藏终生,不得姓名。
      而舒贵太妃是特例,先帝以皇权力压众人,在前朝后宫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把罪臣之女夷光变成知事平章的千金阮嫣然。而在史书上只会这样写到——知事平章阮延年之女,帝所钟爱,生子清河王,帝崩后郁郁而终,与帝合葬。时光漫长,后人只会知道冠宠后宫的舒贵太妃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女子。
      玄凌知道张汝霖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对道德上有瑕疵的人从不和颜悦色,更何况是这种触犯法律的事。
      “张卿不如仔细说说。”
      “摆夷罪奴原叫碧珠儿,入中原后改名何绵绵——”此话一出,众人皆信了三分。
      从碧珠儿改名一事,就可见一斑。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该是如此情意深重,矢志不渝啊!就因为甄侍郎的名字是远道,所以一心爱慕他的碧珠儿才会改名叫绵绵。
      张汝霖接着说:“二人相识不久后,甄远道就在京郊附近买了处宅邸,金屋藏娇。为掩人耳目,对外称兄妹。待何绵绵有孕,直至产期将近,甄远道便请了稳婆照料——”
      哇!听着的大臣们皆是瞠目结舌。平时和同僚相处,甄侍郎的为人最是正经,行事上严肃公正,当何绵绵的事被揭露,众人真是没想到他竟然知法犯法,还不知悔改,留一个罪奴在身边,甚至还有了孩子。
      “而后,何绵绵生一女而死,女儿无人照料,于是甄远道把这个孩子抱回府中。说起来还有些骇人听闻,甄远道不敢让正妻知道自己在外头和一个摆夷罪奴偷生了女儿,便把女儿称作从外头捡来的,与仆从们养着一处。等她长大,自是入了奴籍,成了侍婢——”
      吓!众人哗然。
      甄远道这厮,真真道貌岸然,斯文败类之徒!哪里有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入奴籍,做侍女的?就算是私生女也不行啊!
      甄远道就算不是与摆夷罪奴私通,也该把自己的私生女认入家中,记到妾室名下,而不是怕被妻子知道,让私生女变为侍婢。或可送去积善堂、佛寺、道观等处;或可找人领养;若是不放心,就送去亲戚朋友处……多的是好办法,偏偏选择了下下策。
      有的人对这个被迫为奴为婢,可能还不知情的女孩心生怜悯,可怜见儿的有这样一个爹,可真是倒了大霉了。本可为良籍,却成脚下泥。可惜!可叹!
      也有的人觉得这甄远道又蠢又坏,吃干抹净还不擦嘴,让那摆夷罪奴生下他私通贱籍的罪证,还把罪证领回家,明晃晃地在别人跟前走着,也不藏好,这不就让人发现了?现在被揭发出来,就是活该啊!
      “那个罪奴后裔是谁?”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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